替土地讲出未曾言说的心声
——浪子文清谈新作《土地的眷恋》
专访稿 张晨初
[手机专访]
时间:2026-01-17 15:30
地点:鄂东南阳新县白浪山田埂,手机连线
受访者:浪子文清(本名邓乾安)
采访者:张晨初
(以下文字根据手机录音整理,内容有删节,顺序有调整,标题为编者所加)
开篇:
当城市里的文学讨论还在围绕修辞与技巧时,这里只有虫鸣、风声和屏幕反光。浪子文清的新作《土地的眷恋》正在文学界引发热议,但他选择的“发布会”却是一片旷野。“土地不需要掌声,它只需要被听见。”在这次手机连线的专访中,他撕开了田园牧歌的滤镜,向我们展示了乡愁背后那根坚硬而温暖的骨头——那是我们所有人的精神原乡。
一、写作缘起:把漂泊调成静音,让土地自发声
采访:这首诗在作家网首发后引发评论界广泛关注,大众网两度刊发评论,咸宁日报推出专题诗论,江西商报更以《浪子文清长诗<土地的眷恋>获文学界关注》为题报道,您如何定位这次写作?
浪子文清:谈不上刻意定位,于我而言这就是一次与土地的自然对话。2025年10月,我从外地返乡,夜里睡在周边全是田野的房子里,手机没电,四周只剩虫声,仰头见银河像条裂开的缝,突然懂了——所有离开土地的人,其实都在那条缝里悬着。第二天一早蹲在田埂上,我用圆珠笔在农药包装纸背面写下第一句“风削薄山坡的赭色”,写下去的过程,像把这些年攒的漂泊调成静音,让土地自己发声。
二、结构策略:弃章节模拟垄沟,递进词是深耕刻度
采访:全诗376行不分章,却常现“漫过”“又绿”“再吹”等递进词,读者说像看一场无剪辑长镜头。
浪子文清:我刻意不用章节,是想模拟垄沟的延伸感——一块地不会给你分镜,只给你重复、循环,还有季节性的回声。递进词就是犁沟的刻度,提示读者情绪在深耕,而非横跳。
三、意象选择:写破旧无审美中间商,疤是时间公章
采访:诗中“锈犁”“裂陶”“蛙鸣”被称“有温度的破旧”,您如何把握破旧与审美的边界?
浪子文清:它们本就活在我的生活里。犁头锈到第三年,我搬回老屋当门挡;粗陶瓮裂成八瓣,母亲用它围菜畦。我写它们,没有审美这个中间商,只有使用留下的疤,疤是时间的公章,比博物馆标签更诚实。
四、语言节奏:标点替我留口音,藏住土地的乡音
采访:诗里破折号、省略号高频出现,朗读有顿挫感,这是设计还是本能?
浪子文清:我在外地说方言总被笑腔调太重,干脆让标点替我保留口音。破折号是拖腔,省略号是吞声,括号是侧耳倾听。我想让纸面上的字,带回口传的残喘,毕竟土地的语言从来不是标准普通话。
五、乡愁叙事:从断脐带到成根须,乡愁是双向互抱
采访:评论称您把乡愁写成双向奔赴——土地守望人,人也守望土地。
浪子文清:前半生我把故乡当脐带,总觉得剪断就自由;四十岁后,它反倒把我当根须。写这首诗时,我刻意不用游子作主语,多让我与土地互换:我是它的骨,它是我的肉。主客体打乱后,乡愁就不再是回望,而是互抱。
六、地方与普遍:剥去地域GPS,留攥紧又流失的通感
采访:读者覆盖30省市,有人从未见过稻田,您如何平衡地方经验与普遍情绪?
浪子文清:地方是切口而非围墙。我写鄂东南赭色土,却隐去颜色只留“湿土指缝漏成溪”;写蛙鸣不标季节,只留清亮响亮。细节剥去GPS,剩下的就是通感——谁都有过攥紧又流失的经历,只是介质不同。
七、自我反思:埋反滤镜的刺,土地是生死场非风景
采访:有人担心您的诗被短视频截取,配滤镜成田园治愈快餐,您怎么看?
浪子文清:诗一旦发布,就像谷粒被鸟衔走,落地能否发芽由不得播种人。我只能在文本里埋反滤镜的刺——“浊水漫过枯骨”“霜又添新白”。这些句子不治愈,只提醒大家:土地从不是风景,是生死场。
八、写作方式:手机备忘录攒251条草稿,俯身敲字如向土地鞠躬
采访:网传您蹲在地头两指敲完诗,属实吗?
浪子文清:前半句真,后半句夸张。我常边走边语音转写,再回剪贴板精简,手机备忘录存了251条草稿,最终合成376行。阳光晃得屏幕发黑时,我就用身体给手机打伞,那姿势像弯腰拔草,也像向土地鞠躬。
九、未来计划:著土地三部曲,让眷恋与撕裂对话
采访:下一步会延续乡土主题还是转向其他?
浪子文清:已写完《土地的眷恋》,正在写《土地的谶语》,还计划写《土地的回响》,合称土地三部曲。后两部会更冷峻,写土地征用、污染与撂荒,让眷恋与撕裂对话。我不想把土地塑成圣母,它也会报复、会沉默,我要记录它完整的伦理。
十、致年轻读者:先俯身触泥土之凉,懂土地是所有人公约数
采访:最后请对城市长大的00后说一句话。
浪子文清:先学会俯身——不是为打卡拍照,是让手指触到泥土的凉。你不必热爱土地,只需承认:它是所有人最大的公约数。当你真正俯身,读不读我的诗,都已不重要。
【采访后记】
通话尾声,浪子文清打开摄像头,镜头里是刚收割完的稻茬,天空低垂。他将手机贴向地面,让稻茬截面占满画面:“你看,土地也有年轮,只是它从不炫耀。”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