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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泥土为墨,写尽半生乡愁

卢曰群2026-11-01 14:13:57

以泥土为墨,写尽半生乡愁

——评浪子文清《文清诗选》

 

卢曰群

 

在当下这个城镇化浪潮滚滚向前、钢筋水泥不断重塑地理边界的时代,诗歌何为?当代乡土诗人浪子文清用他的《文清诗选》给出了一个质朴而厚重的答案——以诗为舟,承载乡愁,在字里行间完成对故土、根脉与生命的深情回望。

《文清诗选》不是一部轻飘飘的风花雪月之作,正如其简介所言,这是一部“扎根荆楚大地的现实主义乡土诗歌合集”。它以阳新白浪山为精神地理原点,通过长诗《故土三部曲》《拥抱大地》以及《泥土的温度》等诸多篇章,构建起了一个独属于作者的“泥土诗学体系”。阅读这部诗选,如同是一次跟随着游子脚步的归乡之旅,既有对农耕旧梦的深情凝视,也有对乡土凋零的切肤之痛,更有试图在残垣断壁间寻找文明重生守望的执着。

 

一、 精神原点的确立与“泥土诗学”的构建

 

对于任何一个诗人而言,故乡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精神的子宫。浪子文清的诗歌版图,明确地锚定在“阳新白浪山”与“鄂东南的山川烟火”之上。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诗人以游子漂泊、归乡、扎根的心路为脉络,将近八百行的《故土三部曲》(《土地的眷恋》《土地的低语》《土地的回响》)铺陈开来。

这部长诗是对传统乡土的一次全景式记录。诗人没有沉溺于田园牧歌式的虚假浪漫,而是“回望农耕烟火旧梦,直面城镇化浪潮下乡土凋零的现实”。在《故土三部曲》中,我们能读到一种巨大的撕裂感:一方面是血脉中对土地的眷恋与低语,另一方面是现实里荒田、拆迁、人口流失带来的残缺与阵痛。诗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时代的阵痛,并将其化作诗歌的骨血。他所建构的“泥土诗学”,不仅是审美的,更是伦理的——它要求诗人必须双脚沾满泥巴,必须对脚下的土地保持绝对的诚实。

 

二、 双重审视视角下的疼痛与温热

 

《文清诗选》最打动人心的特质,在于其“兼具游子与故土双重审视视角”。离开故乡的人,才有真正的故乡。作为游子,他带着城市的眼光回望,看到了故乡的衰老与破败;作为故土的儿子,他又用最原始的乡音去触摸,感受到了土地的温热与包容。

这种双重性,让他的诗歌产生了强烈的张力。在长诗《拥抱大地》中,诗人立足阳新红色土地,以归途见闻串联起山河风物、乡俗人情与血脉根脉。半生漂泊的怅惘与浓烈的乡愁,在一次次与故乡事物的相遇中被安放。他既抒写归乡的温热,比如老樟树下的乘凉、古祠堂里的钟声;也袒露故土变迁带来的疼痛,比如荒废的田地、空巢的村庄。诗人没有回避现实的缺憾,而是选择在痛楚中保持“心底的温热”,这种“哀而不伤”的底色,正是中国传统乡土诗歌精神在现代的延续。

 

三、 质朴厚重的意象群落与时代回响

 

在文字风格上,浪子文清的诗歌接续了艾青等老一辈诗人“土地诗歌”的精神血脉。他的文字不追求华丽的辞藻,而是质朴、厚重、沉郁,如同鄂东南的红壤一般带有粗粝的质感。

诗选中的意象选择极具代表性:“老樟、荒田、古祠、楠竹、钟声”。这些事物不仅是物理存在,更是时间的刻度。老樟树是村庄的魂魄,荒田是时代变迁的伤疤,古祠与钟声则承载着传统的礼法与秩序。诗人通过对这些乡土意象的深情描摹,将个人的乡愁升华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在《故土:或疼痛的标本》中,这些意象被赋予了标本般的解剖学意义,诗人如同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切开时代的横截面,让人们看清乡土社会在现代化转型中的痉挛与呼吸。

 

结语:以诗为舟,完成生命的深情对话

 

《文清诗选》落脚于鄂东南的山川烟火,最终完成的是一场对故土、根脉与生命的深情对话。在这部诗集中,我们看到了一位当代乡土诗人的良心与担当。在乡愁逐渐被符号化、快消化的今天,浪子文清用他扎实的文本证明了:真正的乡愁,不是无病呻吟的怀旧,而是直面现实的勇气,是在疼痛中寻找希望的眼睛。

这部诗集就像是一把泥土,虽然朴素,却能捏出故乡的形状。对于每一个在异乡漂泊的灵魂而言,《文清诗选》是一剂治愈乡愁的良药;而对于这个快速向前的时代而言,它是一份珍贵的文本档案,记录了中国乡村在沧桑巨变中的阵痛与希望。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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