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路寄远唤长风
——李忠春《通往家乡的路》赏析
作者:贾善耕
我是一名文学爱好者,每天都喜欢阅读银星文学公众号上发表的各类优秀作品。重读李忠春先生刊发于《人民日报》副刊的散文《通往家乡的路》,我的感受比较实在。
这篇文章记录的就是一次回乡见闻,没有刻意美化家乡,也没有刻意渲染乡愁,作者把一路上所见、所听、所想如实记下,读完能让人跟着一起思考修路之后山村面临的实际问题。
先说文章布局。全文按照这次回乡的时间顺序推进,心里时常挂念老家,听说村子通了水泥路,一开始并不相信;亲自驱车回去,亲眼见到新路,心里很高兴;和村里乡亲聊天之后,慢慢发现修路并没有解决所有难题;返程路上,心里留下疑问。
这个叙事顺序并不复杂,好处是情绪变化自然。读到这句“在秋日的阳光照射下,一道泛着白光的山路映入了眼帘,走了几十年的土路无影无踪了,我才心舒气缓,神定情畅,好像是实现了多年的一个梦想!”
可以看得出作者当时由衷的轻松。但文章没有停留在这份喜悦,交谈之后笔锋一转,写出了另一面,路修好了,产业销路这些现实短板还摆在那里。整篇文章始终围绕“路”这个物项展开,先是脚下实实在在的水泥路,再延伸到山村对外发展存在的现实阻碍,内容收拢得住,没有跑题。
这篇文章比较难得的一点,是没有把“村村通路”当成故事的圆满结尾。不少写乡村修路的文字,写到通车就收笔。本文没有这样写,而是如实记录乡亲的原话:“乡亲们还是种原来种的庄稼,没有几家会种植值钱的经济作物,有几家种了,因为没有销路,也找不到市场,销不出去,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跳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从这段内容能读出两层意思。一是作者常年在外,依旧放不下故土;二是他看得清楚,修好路面只是硬件改善,市场渠道、思想眼界不会跟着道路自动改变。文中“忠厚有余,机变不足,眼前的山头与围墙,还遮蔽着远望的目光”,这句话说得直白,只是客观指出当地现状,并不是指责乡亲。结尾一句“家乡通往外界的物理和心理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更快呢?”,这就是全文最后的落点,也是留给读者一起琢磨的问题。
再看景物与细节描写。开篇回忆故乡:“家乡那香味四溢的泥土,碧绿欲滴的麦苗,蜂飞蝶舞的杏花,时时氤氲在我的思绪中,徜徉在我的梦乡里!”,写的都是真实的乡间景象,是个人长久留存的记忆,不是凭空虚构的抒情画面。
文中有一处对比很有说服力:“这条宽不过三米的水泥路,好像是我走过的最宽阔平坦的大路,超过了大城市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客观来说,三米水泥路自然比不上城市高速,但是对于常年受土路出行之苦的本地人,这条路的意义不一样,这个对比贴合当事人真实感受,并不夸张。还有司机主动放慢车速的细节:“好像这不是在看一条路,而是在望着离散多年,失而复见的亲人,看不够,亲不完!”,从小处写出久归游子的心情,篇幅不多,但是很真切。
修辞上,作者多用口语化表达,很少雕琢文字。说起过去村子地处两县交界不受重视,一句“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地方”,用民间常用说法,简单交代了村庄曾经的处境。写往日出行的难处:“雨天不通车,旱天一身土,冬天踏雪踩坑,夏天浑身泥水”,四个短句并列,一件件列出过去行路的苦,朴实具体。路上偶遇牛羊,联想到“少小离家老大回”,淡淡带出离家近二十年的生疏感,点到为止,没有过度伤感。
总的来讲,这篇散文的可取之处,贵在写实。文章含有乡情,但没有沉湎往事;行文构思简单,依托一次回乡经历铺展开来,由一条小路带出乡村发展当中真实存在的困境。乡土散文不一定只能用来怀旧,也可以如实记录现状,提出现实问题。这也是这篇文章时隔多年再读,仍然值得一看的原因。
读完这篇文章,我想起我的故乡——鲁西北的一个小村。和作者描述的情况一样,土路变成了柏油路,土房子变成了砖瓦房。但是庄稼还是那些庄稼,依旧找不到乡村振兴跨越发展的致富之路。因此,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的追问、我的思考也是一样的。我由衷期盼,在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帮助下,在一代代故乡百姓的奋斗中,我们的故乡一定能实现跨越式发展,走上社会主义共同富裕的康庄大道。
2026年10月31日
作者简介:贾善耕,男,1963年生,高级经济师,齐鲁工业大学农村金融专业82级校友(原山东银行学校)。曾先后在中国农业银行总行、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国务院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部际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在多家金融机构担任过管理职务。现任中国金融作家协会、美术家协会、音乐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金融作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金融文学艺术社副秘书长、《中囯金融文化》杂志编委。2014年被中囯金融文联评为首届全国金融系统“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