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
保护生态不是选择题，而是必修课
——读张继炼老师短篇小说《遥远的牧场》有感
作者：杨美清
美丽的牧场如诗如画，一望无际的草原如毯如林，各色鲜艳的花儿草儿娇艳欲滴，散发着新生的活力。
那作家笔下《遥远的牧场》又是怎样的呢？雷达先生说:是静态的、深思的、缓慢的、深沉的，好像幽怨的马头琴在倾诉，又像舞剧、哑剧，从造型而打动人的。
我说:作家笔下“遥远的牧场”是草原儿女心中的太阳，是一幅永远镌刻在心中的水墨画，是一场荡气回肠的音乐会。
一、聚焦主题，深刻而有力
翻开《遥远的牧场》，他的确使我没有闻到花香，没有听到鸟鸣，也没有看到水秀。有的是干涸与风沙，有的是爷爷的担心、焦虑、忧愁、祈盼；有的是作者以及这片牧场人的担心、焦虑、忧愁、祈盼。①爷爷的目光时而扑朔迷离，时而凝神注目，时而无可奈何，时而善意祈求。②我不是为了证实勇敢，我为生态而入、而行、而悲、而泣，我为怪树林和这片国内集中成片分布面积最大的胡杨林流下了眼泪。③两位爷爷严肃的表情让我吃惊，我不敢多问，忍着头痛收拾东西……
多处地方作者用写实的笔触，将这片土地缺水的窘迫与沙尘暴的肆虐刻成了牧场人日常生存的背景，读来使人既沉重又震撼。
书中最戳人的是爷爷给我取名“伊和乌苏”，意为大水。从取名便可看出爷爷多么渴望水源，渴望肥美的水草，渴望精壮的牛羊遍地，而当前的现实是他将面对沙尘对生命的碾压与无尽伤痛。如:我一口气喝了一碗，还未咽下去就流开了鼻血。只感觉到爷爷一阵手忙脚乱我就失去了知觉。还有“爷爷步态踉跄，迎风面对淖尔，双膝跪地叩了九次头，拿起那只最后的茶碗，用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摔向怪石。”读着这样的语句，再次给我敲响警钟：这样大量长期、频繁的沙尘天气，已经加剧了土地荒漠化，故而形成“沙尘-生态恶化”的恶性循环，对我们的生态环境和长远生存空间构成极大的挑战和危害，这么严重的问题难道不足以引起我们的重视吗？
二、多线叙述，提升张力
（一）以时间顺序推进。
文中开篇“太阳一缰绳高了”。这样的表述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太阳刚升起不久，增强了阅读的代入感，又非常有画面感。瞧，那温暖的阳光犹如一股暖流沁入心底。后续还有“太阳渐渐超过了一缰绳”等时间表述。
（二）以喝茶为线索，将故事推向高潮。
故事开篇就写到了爷爷坐在那块沾满羊粪骆驼般大小的怪石头上喝茶，而且喝的是清茶。可后来又写到爷爷是从来不喝清茶的，几乎全苏木的人，包括旗长都知道爷爷的这个脾性。读到这里，我不由发问:“爷爷既然从不喝清茶？为什么开篇就写爷爷喝了一碗接一碗的清茶呢?是作者故弄玄虚，还是另有其意？”
经过反复阅读并知晓爷爷的确爱喝奶茶，比如:在姑姑相亲时，因对方上的是清茶而未果。后来作者又写到:爷爷喝奶茶很讲究些茶道，而且他还是牧场熬奶茶的高手，而且还有人说，喝爷爷的奶茶打出的饱嗝都能辨认是爷爷熬制的。看，爷爷对奶茶还是情有独钟吧！
后来又写到爷爷为我熬茶时因沙尘天气，致使我突然晕厥，至此小说将故事推向了一个高潮。那可是爷爷专程120公里以外买来的牛奶，可一场沙尘暴将这美好的相聚毁于一旦，后来故事末尾爷爷跪别摔茶，表现出爷爷对心存的那一点点美好幻想也破灭了。
这清茶也好，奶茶也罢，这条主线难道不是牵动着爷爷的心吗？他使我看到喝到奶茶即是爷爷尝到了美好、甜蜜的生活，无风有水的日子就是爷爷心中的海市蜃楼。那就是：环境好——雨水多——草场好——牛羊驼肥——才有奶喝。
然而，清茶是爷爷生活的底线，如果没有了清茶，也就没有了爷爷赖以生存的这片牧场。所以，故事结尾:爷爷决定通场，通场前摔碗，他摔碎的仅仅是一只茶碗吗？不，他摔碎的是自己几十年奋斗的家园，是自己辛苦一生的梦想、期盼以及活下去的勇气、信念。
读到此，我忽然间觉得这条主线是多么的委婉、温暖、美好，即使它最后的结局是悲苦的。把这茶当主线，便不自然地与主人公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与草原牧场与生态链连在一起时；与作者的情感和呐喊紧密地连在了一起。恍惚间，我为作者这精妙的构思、丰富的想象与牧场经验，为作者这胸怀天下的大我意识而赞叹！原来优质的小说是让读者在情节变化中不断反省，不断感悟的。
（三）插叙、倒叙的运用，丰富了内容，铺陈了情节。
开篇写到爷爷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干涸的淖尔时，插入“眼里突然呈现出清蓝蓝的水，一人多高的芦苇、羊群和骆驼。”这样的画面本来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应有的，可在这里成了海市蜃楼。插入的语句表达了爷爷追求美好生活环境的强烈愿望与迫切心情，此处与下文爷爷的彻底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写爷爷爱喝奶茶，不喝清茶的句段时。插入“有一次，爷爷去人家给我姑姑相亲，因端上来一碗清茶而非奶茶而未成。”这里还是表达了爷爷对美好生活环境的渴望与追求。
如写爷爷追忆牧场美好情景时，插入“爷爷和他同伴们嬉戏娱乐时的逸闻趣事以及奶奶曾被湍急的河流意外冲走的故事”。这一段进一步升华了爷爷对牧场的爱、恨，感叹与无奈的复杂心情。
如回忆我小时候的生活，那时候淖尔河里还有一汪汪水时，作者运用倒叙手法。他回忆：之前是有水、有草、有鱼、有鸟、有羊、有驼、有美景、有人的热闹情景，而后文写到:这才几年？这才几天？强烈的情感变化再一次展现出作者对美好家园的热爱。同时也发出呼吁：保护环境不容小觑，如果肆意破坏必将遭受严厉的惩罚！
三、抓细节描写，舒感人情怀
“爷爷终于看了我一眼，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啥也没说，叹了口气。”此处细节描写生动细腻，深入人心。
一是修辞手法的运用使语言更加精准、生动。①“石头如雨后春雨，顶替泥土上了岗”此比喻句的描写表达了石头之多、来得之快。②“风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勤，一年比一年狂。”此排比句的运用突出了沙尘暴的凶猛、肆虐。③“我为生态而入、而行、而悲、而泣，我为怪树林和这片国内集中成片分布面积最大的胡杨林流下了眼泪。”此排比句且递进关系的运用，将我今后决心治理生态的心声表达了出来，治理生态必须、一定是后继有人的！
二是语言真情的传递，增强主题的表现力。①语言描写：“爷爷长出了一口气，立在车上迎风向我喊道，快走。”②动作描写:“摔完茶碗的爷爷突然转过身行，奔向四轮。两行纵泪似四轮驶过淖尔底部清晰之车辙留在了爷爷两颊。”动词：摔、转、奔、驶、留，深切地表达了爷爷伤心、绝望的心情。
三是结尾干净利索，发人反省。提出疑问:“奇怪的马达声忽然变成了骗子的甜言蜜语，他要把我们无情地拉向何处？新的牧场在哪里？作者反复追问，之后结束，起到引发读者深思，意犹未尽之效果。
四、不是结语
这篇小说作于1998年，早年间全文在中国作家协会机关报《文艺报》上全文整版刊发，当时就引起一定反响，也是内蒙古作家中关于生态文学作品较早在《文艺报》发表的小说作品。内蒙古文学杂志近年来鼓励和发展生态文学，也说明了张老师的远见卓识和忧患意识、生态意识。
合上书页，《遥远的牧场》不再只是书中的地名，它似乎变成了一面镜子，照见人类与自然的关系。牧场的遥远也从来不是很远的距离，牧场的荒漠化的困境才是与我们人类最远的距离，保护环境，不在是一句口号，也不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非做不可，时时、事事都要铭记在心的必答题。
张老师笔下的《遥远的牧场》虽然最后没有给出解决保护生态环境的最佳答案，但却以主人公的命运转折的喜怒哀乐真实图景告诫我们，唤醒人类——敬畏自然，保护生态环境，才是敬畏自己，保护好自己和家园的最佳答案。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