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
黄土的根性、历史的镜鉴与时光的证词
——论张俊彪组诗《天下黄土》
作者:袁竹
黄土为骨,岁月为笺,初心为笔。半生遍历南北、浮沉文场的张俊彪,在古稀之年褪去俗世浮华,落笔故土山河,写下《天下黄土》(“华人文学”2026年第9期首发)诗歌一组。这组辗转兰州、咸阳、古豳等地,历时月余打磨而成的诗作,是作家跨越半生的生命回望,是扎根陇东厚土的精神归巢,更是其五十载文学生命、诗性哲思与人文风骨的终极凝练。
作为从黄土沟壑中走出的文坛大家,张俊彪的文学之路始终与土地共生、与时代同行。1952年,他诞生于甘肃正宁农家牛圈,陕甘交界贫瘠的土地、窘迫困顿的童年,淬炼出他坚韧质朴的生命底色。少时天资卓绝,十一岁摘得全县升学榜首,却逢动荡,学校停课,昼耕黄土、夜枕书香,在煤油灯下偷阅典籍,悄然播下文学的种子。十七岁投身军旅,扎根汉中深山参与三线建设,于哨所寒夜中吟出首篇诗作,文字自此成为他对抗岁月、安放灵魂的恒久依托。
半生辗转,他从陇东塬上的乡间通讯员,一步步深耕文坛、履职南北,历任甘肃省文联专职副主席、深圳市文联主席、广东省文联副主席,笔耕五十余载,著述逾千万字,囊括诗歌、散文、小说、传记文学、文艺理论等诸多领域,以拓荒之姿开创国内传记文学新范式,打破深圳“文化沙漠”的刻板标签。世人多知其传记文学的厚重磅礴、文坛履职的担当有为,却忽略了其本源的诗人底色。正如评论家韩梅村所言,张俊彪的文学天地始终充盈着鲜活诗思与纯粹诗情,诗歌是他文学生涯的起点,更是贯穿一生的精神内核。暮年重返诗坛,落笔《天下黄土》,不是创作的折返,而是历经世事通透后的精神溯源,是黄土赤子对故土、历史、生命最赤诚的诗意作答。
一、故土锚魂:黄土原乡的生命基底与精神坐标系
文学的根系,永远深植于生命的土壤。对于张俊彪而言,陇东黄土从来只是地理籍贯,更是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精神图腾。黄土高原的沟壑塬峁、窑洞院落、耕牧烟火,以及苦难岁月里的生存淬炼,构筑了他一生不变的创作底色,也成就了《天下黄土》组诗最厚重的精神根基。不同于多数乡土书写的怀旧抒情,张俊彪的黄土叙事,褪去了刻意的诗意美化,剥离了浅表的乡愁描摹,将半生苦难体悟、生命哲思融入故土意象,让黄土成为承载生命本源、道德坚守与精神信仰的终极载体。
生于黄土、长于黄土、成于黄土的生命轨迹,让他的文字始终带着泥土的温润与厚重。少年躬耕陇亩的烟火日常、军旅生涯的淬炼沉淀、文坛深耕的格局视野、履职南国的开阔胸襟,最终都归于黄土意象。在《天下黄土》组诗中,黄土不再是单纯的地域符号与景物载体,而是贯穿生命、贯通时空的精神坐标。它孕育万物、容纳众生、承载生死、包容善恶,既是滋养生命的物质母体,也是安顿灵魂的精神原乡。
这份深沉的土地情结,让张俊彪的诗歌始终保有最纯粹的生命质感。他不写山河绮丽的浮华景致,不做无病呻吟的空洞抒情,只以最朴素的笔触、最赤诚的心境,书写黄土的博大与厚重、沉默与包容、沧桑与永恒。组诗以故土为原点,向外延伸至历史纵深、人间百态、时光流变,向内叩问生命本质、人性本真、精神本源,完成了从“观黄土之形”到“悟黄土之道”的精神升华,构建起独属于自己的黄土诗学体系。
二、大地立道:黄土本体论的诗性哲学建构
《天下黄土》作为整组诗作的核心开篇,以六节回环往复、层层递进的诗性结构,开启了一场关乎天地、生命、时空的终极追问,兼具屈原《天问》的磅礴思辨与盛唐山水诗的空灵玄思,却又跳出古典诗词的抒情范式,以朴素笃定的文字,完成了黄土本体论的哲学建构。全诗六重终极叩问,博大、富有、无穷、无尽、永恒、不朽,所有宏大命题的答案,最终归于四字真言——天下黄土。极简的重复句式,并非修辞的单调堆砌,而是层层深化的哲学笃定,让黄土超越具象地貌,升华为贯通天地、承载万物的终极本体。
诗人以层层递进的语义逻辑,解构生命与黄土的共生宿命。“来于黄土,去于黄土,存于黄土,亡于黄土”,四句短句闭环往复,勾勒出众生万物生于斯、归于斯的生命轮回,道尽黄土作为世间一切存在的终极依托。“生于黄土,藏于黄土,出于黄土,产于黄土”,进一步拓宽黄土的承载维度,它不仅孕育生命,更是世间万物、人间财富的本源与归宿。
继而,诗人以精妙对仗打通虚实边界,赋予黄土灵性与神韵。“黄土里有水,黄土里有气,黄土里有灵,黄土里有魂”,聚焦生命内核,书写黄土滋养生灵、孕育魂魄的温润力量;“黄土里有金,黄土里有木,黄土里有火,黄土里有石”,囊括万物百态,铺展黄土承载万象、孕育天地的磅礴格局。一虚一实、一灵一物,双向呼应、互为印证,让黄土兼具生命温度与天地厚度。第五节总结升华,凝练道出黄土孕育万物、滋养众生的终极价值,完成对天地自然的整体性礼赞。
全诗收尾一节,更是落笔沉雄、意蕴深远,实现了自然维度向人文维度的终极跨越。“忠奸善恶黄土可容纳,真假美丑黄土可埋葬”,黄土挣脱自然物象的桎梏,成为包容世间百态、沉淀人间是非的道德容器与历史归处。千古功过、万般善恶,终将归于黄土沉寂,这份兼容并蓄的包容,正是黄土最动人的精神品格。
诗歌结尾援引民间俗语“天下何处黄土不埋人?”,以反问收束全篇,让宏大的哲学思辨落地于质朴的乡土温情。这句流传千年的民间智慧,藏着农耕文明最纯粹的土地信仰,也藏着漂泊者历经世事的豁达通透。于张俊彪而言,这句话是父辈的殷殷嘱托,是故土的无声期许,更是他半生漂泊、不忘初心的精神写照。无论行至天涯、身居何方,黄土都是生命最初的起点、最终的归宿,这份扎根大地的信仰,让整首诗的哲学追问有了烟火温度,让宏大的天地哲思有了人间底色。
相较于传统文学中黄土意象的符号化书写,张俊彪的独特性,在于跳出神话叙事与抒情窠臼,以本体论视角重构黄土的精神内涵。他笔下的黄土,是可触可感的陇东沟壑、田园窑洞,是烟火人间的寻常土地;更是抽象思辨的哲学载体,是时空交汇的原点、生死轮回的根基、善恶沉淀的归宿,实现了具象物象与抽象哲思的完美共生,构建起独树一帜的黄土诗学哲学。
三、以史为镜:历史叙事中的人性叩问与权力思辨
从黄土本体的天地哲思抽身,张俊彪的诗笔骤然转峻,褪去温润抒情,以冷峻凝练的笔触穿透千年史尘,在《韩信》《拜谒张良庙》等诗作中,完成对历史、人性与权力的深度解构。半生深耕传记文学的创作积淀,让他深谙历史表象之下的人性肌理,擅长于史实碎片中捕捉人性真相,于王朝更迭中洞悉权力规律。这份史识与思辨,融入诗歌创作,让其咏史诗作跳出怀古伤今的浅层抒情,兼具史学的严谨厚重与诗学的凝练锋利。
《韩信》一诗极简勾勒出一代名将功成身死的悲剧宿命,字字凝练、句句戳心。“功也高,权也重,封你齐楚二王再降你淮阴侯”,一“封”一“降”之间,道尽皇权时代权力的无常冷酷,半生赫赫战功、无上荣光,终究抵不过帝王猜忌、权力博弈。“天不杀,地不杀,刀枪剑戟杀不得你”,民间流传的“三不杀”誓约,是世人对名将的期许与庇佑,却终究抵不过深宫权谋的阴诡狠戾。“嫔妃宫女齐下手,木刀竹剑也能将你剁成酱”,极致反差的血腥意象,撕碎了权力的温情假面,道尽封建皇权“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残酷本质。
全诗最具思辨力量的,是结尾的留白追问:“像一阵风,如一缕气,韩信终生未想清。”诗人不直接评判功过、不直白剖析悲剧根源,只以一句怅然慨叹,留下无尽思辨空间。韩信终生未悟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权谋得失,而是权力场域的终极规则:功高震主者难善终,权盛势极者易倾覆,所有盖世功业,终究会沦为皇权集权的牺牲品。这份留白,让个人命运的悲剧,突破了单一的历史个案,升华为贯穿千年的人性寓言与权力悖论。
诗人的史识深度,更体现在对汉初政治棋局的整体性解构。张良隐退、萧何留名、吕后担骂,寥寥数笔,精准戳破传统历史叙事的功利本质:帝王独享千秋盛名,谋臣或留贤名、或隐世避祸,而历史的负面污名,往往被无端推至女性身上。这种固化的历史评价体系,本质是权力话语主导下的舆论偏见,是封建史观的狭隘桎梏。张俊彪跳出成王败寇的世俗评判,以平等视角重构历史人物的命运价值,打破固化史观的刻板偏见,尽显独立清醒的历史思辨。
《拜谒张良庙》与《韩信》形成绝妙互文,一进一退、一盛一隐、一死一活,构筑起封建士人面对权力的两种终极选择。韩信恃功进取、不懂敛藏,终落得身殒深宫的悲剧结局;张良洞悉权谋真相、看透帝王心性,功成身退、归隐山林,于天高云淡间保全初心、安度余生。张良的智慧,不在于谋略超群,而在于看透权力“可共患难、难共富贵”的本质,在鼎盛之时知进退、在喧嚣之时守本心。两首诗作互为映照、互为注解,道尽千年权力场域中个体的生存困境与处世智慧,让咏史之作超越时空局限,拥有恒久的现实警示意义。
四、时光为证:浮沉世事中的历史正义与人文坚守
如果说咏史组诗是对过往岁月的冷峻复盘,那么《时光的法轮》《偶感》等诗作,则是诗人立足当下、穿透浮沉的时光思辨,藏着历经世事沧桑后的笃定信念与人文坚守。张俊彪以时光为尺、以天地为鉴,解构世事真假、善恶、荣辱的颠倒流变,在喧嚣浮沉中坚守历史正义,在世事变幻中笃定本心底色。
《时光的法轮》化用经典哲思,却跳出原有的虚幻怅惘,赋予真假之辨全新的历史厚度与时代内涵。“真到假时假亦真,假到真时真亦假”,世间百态、历史功过,在特定时空里往往被权力裹挟、被偏见遮蔽,圣人蒙尘、罪人冠名,真假颠倒、善恶错位,是历史进程中常见的浮沉乱象。但诗人始终秉持通透笃定的信念,不困于一时浮沉、不惑于一时乱象,坚信时光是最公正的审判者。
在诗人笔下,“时光的法轮”并非虚无的轮回宿命,而是客观公正的历史法则。岁月流转、尘埃落定,所有人为的粉饰篡改、刻意的黑白颠倒,终将被时光涤荡干净。假的终会褪去伪装,真的终将彰显本色,善恶终有归处、荣辱自有定论。这份信念,并非天真的理想主义,而是源于诗人半生传记文学创作的职业坚守。数十年间,他踏遍陕甘大地、寻访革命遗迹、梳理散落史料,致力于还原被遮蔽、被歪曲、被遗忘的革命历史与英雄事迹,以笔墨为刃,对抗历史遗忘、消解世俗偏见、还原世事本真。从传记史学的严谨考证到诗歌文学的诗意表达,不变的是他坚守真相、敬畏历史、秉持正义的人文初心。
《偶感》一诗则将宏大的历史思辨落地于现实观照,兼具批判锋芒与温暖希望。“天漆黑,夜深沉,远方,有鸡在唱”,以黎明前的黑暗喻世事浮沉,以破晓鸡鸣象征希望新生,意象凝练、意境悠远。“四方八面里,大小老鼠,正在分赃聚餐;东西南北中,黑猫白猫,眯眼假装在睡”,精准描摹出特定语境下的乱象困境,权力失范、道德失语、乱象滋生,批判犀利却不偏激、深刻却不刻薄。而诗歌结尾笔锋一转,归于通透豁达的生命体悟:“天亮后,阳光里,天地造化,万物依然循序运化。”
诗人深知,世间所有黑暗乱象、人为纷扰,皆是一时浮沉。天地自有运行法则,时光自有涤荡力量,黑夜终会褪去、黎明终会抵达,万物终将回归本真秩序。这份立足现实、直面乱象、坚守希望的格局,让诗作跳出单纯的批判宣泄,兼具现实温度与精神高度,尽显老一辈文人的胸襟与担当。
五、本心寄情:日常烟火与乡土记忆的诗意归真
宏大的天地哲思、厚重的历史思辨之外,《天下黄土》组诗亦有温柔细腻的人间烟火。《人要学会比较》《青杏》《石榴花》《柏灵寺》《土地庙》《平等》等短篇诗作,褪去了天地历史的宏大叙事,聚焦个人记忆、日常烟火、乡土信仰与人生体悟,让整组作品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尽显诗人丰盈细腻的内心世界。
《人要学会比较》以层层递进的排比句式,展开一场深刻的自我叩问与人生自省。诗歌以四重参照逐层升华,从苦难众生到忠臣良将,从英雄烈士到圣贤义士,在对比中消解个人执念、放下世俗得失,让自我格局不断开阔。全诗无生硬说教、无空洞说教,仅以朴素的文字、层层加压的情感节奏,引导读者在自我审视中放下浮躁、敬畏众生、坚守本心,于平凡日常中体悟生命的厚重与价值。
《青杏》《石榴花》两首抒情小诗,藏着诗人最温柔的青春记忆与岁月温情,笔触细腻、意境悠远,字字皆是真心,句句皆是深情。《青杏》以一枚青杏的生长、成熟、开裂为线索,串联起青春遗憾与岁月沉淀。青涩转明黄、浆汁浸衣襟,是青春的悄然流逝;杏核入土、生根成树,是记忆的生生不息。未曾等到的故人、悄然落幕的韶华,最终化作故土枝头的葱郁生机,这份遗憾与释然,让寻常风物拥有了治愈时光的力量,将个人青春怅惘升华为人人共情的生命体悟。
《石榴花》定格军旅岁月的瞬间温柔,以一枚石榴花为信物,封存一段未竟的相逢情愫。石榴花飘落青丝、书页藏花为念,是青春最纯粹的悸动;戎装远走、天涯相隔,是岁月最无奈的留白。一枚风干的花瓣,凝固了时光、珍藏了初心,静待一场遥遥无期的重逢。全诗无悲戚怨怼,唯有温柔期许、淡然释怀,于细微风物中见深情,于时光留白中品人生,诗意绵长、余味悠长。
《柏灵寺》《土地庙》扎根乡土烟火,书写民间信仰的纯粹质朴与乡土精神的生生不息。诗人褪去文人的疏离姿态,以守护者、参与者的身份共情乡土:愿为寺庙柱石,撑起一方香火、延续一脉信仰;愿化土木真身,守护一方山魂、一脉地脉。这份朴素的赤诚,是对故土山河的敬畏,是对乡土文脉的坚守,更是黄土儿女最纯粹的家国情怀。不刻意拔高、不刻意抒情,只以质朴文字诉说初心,尽显返璞归真的诗意境界。
短短八行的《平等》,是整组诗作最凝练、最通透的人生哲思,与开篇《天下黄土》形成精妙呼应、闭环升华。世间尊卑、贫富、权责的种种差异,皆是世俗的虚妄界定,唯有生死,是众生平等的终极归宿。所有人间等级、世俗差距,在生命终极面前皆归于虚无。这一通透体悟,源自黄土包容万象的精神滋养,源自诗人半生浮沉的人生沉淀,既是对黄土民主精神的诗意诠释,也是对生命本质的终极通透。
六、跨界铸韵:当代诗坛独树一帜的诗学品格
置于当代诗歌整体谱系中审视,张俊彪《天下黄土》组诗展现出独树一帜的诗学特质与审美品格,跳出当下诗坛刻意追求语言陌生化、形式套路化、表达圈层化的创作桎梏,坚守内容为本、真情为魂、质朴为韵的创作初心,自成一派、自有风骨。
评论家对其诗歌风格有着精准定论:形式服务内容,文辞不害其意,不雕琢字句、不堆砌辞藻、不追逐浮华,摒弃平仄韵律的刻板束缚,随性落笔、自然成诗,自在通透、浑然天成。相较于当下诸多诗歌过度追求技巧、刻意营造晦涩意境、脱离生活本真的弊病,张俊彪的诗歌始终坚守大众立场、扎根生活本真、立足生命体悟。语言质朴通俗、句式规整舒展、节奏清朗自然,兼具诵读性与感染力,既延续了其军旅诗歌的赤诚坦荡,又保有乡土书写的温润质朴,褪去浮华、直击本心。
其诗歌最核心的独特价值,在于贯穿半生的跨文体诗性自觉。五十载文学生涯,诗性早已超越文体界限,成为其所有创作的核心底色。传记文学的严谨史识、小说创作的叙事张力、散文书写的抒情质感、文艺理论的思辨深度,尽数熔于诗歌创作之中,形成独一无二的文学合金质感。《天下黄土》的哲学格局、《韩信》的史识思辨、《青杏》的抒情细腻、《偶感》的现实观照,皆是跨文体创作优势的完美呈现。
他以传记文学的严谨洞察历史真相,以小说的细腻描摹人性肌理,以散文的赤诚抒发人间真情,以诗歌的凝练升华思想境界,打破文体壁垒、融通多元笔法,让诗作既有宏大格局、深刻思辨,又有细腻温情、烟火气息,兼具思想性、艺术性与可读性,在当代诗坛独树一帜、自成高格。
七、结语:扎根黄土,以诗证岁月,以心赴山河
《天下黄土》整组诗作,以黄土为原点、以岁月为轴线、以本心为内核,层层铺展、层层升华,构建起一个兼具天地格局、历史厚度、人间温度、生命深度的诗意世界。从黄土本体的哲学建构,到历史长河的人性思辨;从时光流变的正义坚守,到日常烟火的本心体悟,张俊彪以暮年诗笔,完成了一场跨越半生的精神溯源与生命告白。
生于黄土沟壑,长于时代浪潮,半生南渡北归、遍历浮沉,他始终扎根故土、不忘初心。黄土滋养了他的生命,淬炼了他的风骨,成就了他的文名;而他终以诗为犁、以笔为炬,深耕黄土精神沃土,解码土地生命密码,传承乡土人文文脉。那句“天下何处黄土不埋人”的千年俗语,经他诗意重塑,早已超越原本的豁达悲凉,升华为全新的生命哲学:黄土是众生的本源,是万物的归宿,是善恶的容器,是时光的见证,更是一代人扎根大地、坚守本心、向阳而行的精神图腾。
古稀执笔,重燃诗情,不是岁月的回望,而是精神的新生。张俊彪以最质朴的文字、最赤诚的初心、最通透的哲思,为当代诗坛留下了一份厚重纯粹、扎根大地、直面时光的文学馈赠,也为世人镌刻下一份永不褪色的黄土信仰、岁月证词与生命坚守。

作者简介
袁竹,1966年10月生,四川德阳人,别号石竹山人,国家一级美术师、逍遥画派创始人,是横跨文学、哲学、美学、美术领域的复合型多元文艺家。先后出版《中国当代名家画集·袁竹》大红袍精品图书(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艺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作品选》(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等多部权威画集,累计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艺评论、学术论著等作品超1700万字。长篇代表作涵盖多元题材:37万字科创题材长篇小说《破茧逐光》(又名《东升》)于2026年5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历史现实题材《平遥世家》《地火长歌》《变脸》;史诗级科幻长篇《驶向星辰大海》;华夏文化题材《大易流形》《我爹是神我是人》《三星堆之缘》《三星堆青铜恋歌》等。同时著有《鲁迅论》《巴金论》《李调元论》《张俊彪论》等系列长篇文学研究论著。在“文化艺术报”、“英国华商报”、“华文月刊”、“华人文学”、“评论与访谈”“检察文学等纸质报刊发表数十篇文艺评论。2026年受聘为“华文月刊”杂志特约评论家。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