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山河逶迤谱红色长歌

浪淘沙2026-09-11 16:03:27

山河逶迤谱红色长歌

——读牧之抒情长诗《红色逶迤》

 

作者:浪淘沙

 

长征的足迹镌刻在云贵高原,而绵延群山之间,留存着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布依族诗人牧之深入红军长征经过黔西南的地方,以长篇抒情诗《红色逶迤》回望红军途经家乡黔西南的壮阔征程。他的长诗兼具史诗的叙事与抒情文学的张力,还原长征路上的历史现场,讴歌红军战士的英雄精神,还立足黔西南本土红色资源,深入挖掘出独属于这片天空与土地的红色文脉。本文从史诗叙事、长征精神书写、地域红色文化传承的维度,尝试着品读出《红色逶迤》的文学意蕴与时代价值。

 

一.叙事史诗:以诗为名,重构长征现场

 

长征题材的文学创作,历来有史料纪实与诗意抒情两条重要的路径。牧之的抒情长诗《红色逶迤》,借鉴古典史诗与西方史诗《伊利亚特》《奥德赛》的叙事范式,依托全书的宏大篇章架构,在序诗中便搭建起完整的叙事脉络,以诗载史,用文字重构出长征的历史现场,可谓兼具故事性、画面感与史诗体量。

 

《奥德赛》与《伊利亚特》以连贯叙事串联起远征征途、苦难跋涉与英雄事迹,构建宏大的远征叙事。《红色逶迤》的序诗同样具备这种史诗叙事特质,诗人像史诗的吟唱者,娓娓铺展长征这一伟大远征的完整故事链条。

 

序诗开篇,就锚定时间原点:“1934年10月/一条叫‘中央红军’的河/从一个叫瑞金的源头/开始了二万五千里的波澜壮阔”,以河流作为核心喻体,将红军队伍化为奔涌长河,从出发源头写起,顺着征途时序,依次铺陈湘江血战、翻雪山、过草地,直至红军踏入黔西南的群山与北盘江畔。叙事线索清晰完整,如同讲述波澜壮阔的远征故事,不是碎片化的情感抒发,而是拥有开端、发展、行进、回望的完整叙事结构,呈现出史诗特有的宏大叙事格局。

 

在推进叙事中,牧之用大量具象化意象,塑造极强的画面感,把遥远的历史场景还原到读者眼前。序诗里,战马秋风、两岸炮声、漫天星斗、残阳、草鞋等,串鲜活意象交织,勾勒湘江战役硝烟弥漫的战场。“用草根、雪面、山风……/用树皮、皮带、野菜……”将长征途中艰苦卓绝的生存图景呈现在纸面。

 

诗人还设置叙事转述视角,借“声音嘶哑的耄耋老人”之口转述长征往事,如同史诗中口头传述故事的游吟诗人,拉开历史距离,让这段远征故事在代代口述与文字记录之间传递。可以说,在《红色逶迤》这部作品里,宏大全景与微观细节彼此交织,让长征现场,变成看得见、听得到的鲜活场景。

 

除此以外,这部长诗的叙事落脚于黔西南本土。序诗第三部分将叙事视角收束于“站在黔西南/红军爬过的高山之巅”,把宏大的全国性长征史诗,落地到贵州这片土地,书写乌蒙群山、北盘江水之间红军的艰难行军。这使得长诗在借鉴经典史诗远征叙事模式的同时,拥有属于本土的叙事锚点。

 

牧之以诗歌作为叙事载体,把历史事件、自然风物、英雄故事等,以诗为名,重现长征路上的现场,完成属于中国乡土语境下的长征史诗建构。

 

二.歌颂长征:以情为颂,礼赞英雄壮举

 

通常来说,史诗的力量,既来自宏大叙事的铺陈,亦根植于拥有温度的英雄礼赞。在《依然用双手把使命高举》中,牧之以黔西南盘江两岸的长征往事为依托,捕捉具象景物、人物行动与精神细节,重塑红军先烈的英雄群像,将炽热崇敬之情融入诗句,让英雄壮举可感可触,使诗篇拥有直击心灵的震撼力量。

 

本章题记定下全诗的情感基调:“依然用双手把使命高举/依然用胸膛为信仰挡住子弹”,勾勒出红军战士以血肉守护理想的英雄姿态。

 

诗人扎根红军转战黔西南的真实历史场景,以盘江河畔、乌蒙山谷作为叙事舞台,选取木棉花、雄鹰、篝火、残阳、青松这些扎根黔西南土地的意象,将自然风物与英雄人格相互映照。“盘江河畔,一朵英雄的木棉花在燃烧”,以盛放如火的木棉花象征烈士的生命,木棉热烈坚韧的特质,就是红军英雄人格的诗意外化;“雄鹰的巢穴凌空独立”,雄鹰孤绝、勇敢、搏击长空的形象,隐喻战士在强敌环伺之下不屈的风骨……景物不单纯是环境背景,而是英雄精神的化身。

 

牧之善于捕捉战斗路上的细节,以此还原长征途中艰险的生存处境,让英雄壮举在苦难的衬托下更显厚重。诗句“风萧,水寒,人困,马乏/笼罩的乌云,卷进无边的苍茫”,高度浓缩行军的困顿疲惫;“脚下的泥泞,余下的灰烬/在红色撕裂的伤口里留下夜幕的悬念”,泥泞、灰烬这些微小细节,还原战士们穿行丛林、风餐露宿、浴血苦战的现场。诗人把革命信念落实到战士的行动上,他们以血肉之躯对抗凶险,在盘江边承受苦难磨砺,在风雨泥泞中艰难前行。

 

诗歌还深情悼念牺牲的先烈,刻画英雄的牺牲与坚守。“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红军英雄/长眠在开满木棉花的盘江之岸”,诗人落笔于长眠盘江的无名烈士,书写他们战斗到生命尽头的悲壮。英雄虽长眠,但精神不曾消散:“满山的红霞,让英雄的木棉树迎风起舞/唤醒一个个不屈不挠的灵魂”。

 

诗人借英雄的遗言、呐喊来升华情感,“为了胜利,跟——我——上——”这一句呐喊,复刻战场上冲锋的瞬间,把战士舍生忘死的抉择定格在文字里。他们的牺牲不是终点,“被鲜血浸染的盘江之水/揽入胸襟,让战火与硝烟/托付着忠魂荣归江河/滋养苍茫大地”,英雄流淌的鲜血化为星火,践行“星星之火燎原成山河的红”的理想,个人的牺牲已经汇入民族解放的洪流深处。

 

纵观整章,牧之的赞颂,立足于黔西南长征史实,以细节见英雄,以物象寄深情。他将爱国情怀、信仰力量藏进盘江山水、木棉青松,藏进军号与冲锋呐喊。在这个过程中,随着阅读的深入,读者跟随诗句,看见红军在饥寒、追兵、绝境之中,高举使命、坚守信仰,触摸到革命先烈滚烫的爱国赤诚。这种扎根史实、以细节塑造英雄的书写,让诗歌拥有跨越时光、震撼人心的文学力量。

 

三.红色文化:扎根黔西,传承地域红色

 

在黔西南这片天空下土地上,长征留下的红色火种跨越岁月的长河,在群山之间灼灼燃烧。牧之扎根黔西南,深入生活,潜心挖掘、研究黔西本土红色历史,将脚下故土的长征往事熔铸于笔端,创作出长诗《红色逶迤》。

 

牧之回望1935年红军巧渡北盘江的惊心动魄:张爱萍带领红三军团十一团,翻山越岭、涉水爬崖,搭建浮桥,以奇袭战术牵制敌军,掩护主力部队成功渡江。这段发生在黔西土地上的战斗,是长征路上关键的一笔。

 

诗人将这段地域历史转化为诗意文字,在《英雄远去的背影》中,以黔西南逼仄山冈为舞台,重现枪炮交织的遭遇战场面,描摹红军战士向黑暗冲锋、不惧牺牲的身影。诗人让长征英雄的背影,镌刻在黔西的山岚、深谷与盘江间。

 

《红色逶迤》是讴歌。在《英雄远去的背影》里,牧之用滚烫的诗句礼赞红军英雄。“红军的骨头/与炮弹对垒,锐不可当”“他们的脚,是英雄的脚/他们的手,是打破旧世界的手”,诗句塑造出红军战士坚毅的英雄群像。

 

面对敌人飞机、大炮、屠刀的重重围剿,红军在绝境之中寻找生机。诗人赞颂的,不只是历史书上的战斗,更是在黔西南大地上浴血奋战的革命者,赞美他们敢于斗争的长征精神,让英雄的精神跨越时光,在黔西南的群山间回响。

 

它同时是记录。很多发生在地方山野间的红色故事,容易随岁月流逝慢慢淡去。牧之深耕黔西南红色史料,打捞本土长征记忆,用诗歌的文体定格属于黔西南的长征片段。诗歌记录下硝烟弥漫的北盘江畔,红军迂回作战的轨迹;记录下乡亲送别红军时,新婚妻子、白发父亲的殷殷嘱托;记录下红军在黔西南播撒革命火种,于黑暗之中点亮希望的往事。这些文字保存独属于黔西南的红色现场,把险些被时光淹没的战斗场景、军民情谊留存下来,让后人能够通过文字看见。

 

《红色逶迤》落脚于传承。红军长征在黔西南播下的革命火种,化为当地人民攻坚克难的精神力量,支撑着这片土地推进乡村振兴。牧之以诗人视角书写家乡红色往事,就是要赓续红色血脉。《英雄远去的背影》题记写道:“有英雄远去的背影/继续走在未尽的前行之路”。英雄虽然已经远去,但长征精神永续。诗歌把地域红色文化转化为可读可感的文学诗篇。可以说,牧之扎根黔西南、深耕本土红色资源,以《红色逶迤》完成地方红色文化的文学转化。

 

总而言之,纵观《红色逶迤》这部作品,以诗为名,重构长征现场;以情为颂,礼赞英雄壮举,还以扎根黔西南,完成对地域红色文化的传承。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