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聆听者与留白(创作谈)

王晓波2026-09-10 12:35:20

聆听者与留白(创作谈)

 

作者:王晓波

 

整理历年刊发于《诗潮》的这些诗歌,精选出43首诗作,重读之时,恍若隔着长河眺望对岸的自己。写诗三十余年,回头看去,纸上分行文字,如一行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有的早已被风吹平,有的仍在雨里泛着微光。当年写下“念珠至今在我手腕,已近十年”,如今回望,又过去了整整十年;而“穿连念珠的绳子断了数次”一句,如今回望,竟无意中暗合了自己的生活轨迹——那些维系情感的绳索,总在一次次断裂后,又被我亲手重新串起。

我始终觉得,写诗这件事,核心从来不是“书写”,而是“聆听”。我们该聆听些什么?听菩萨低眉的静默,留意ICU病房里父亲眼睑微弱的翕动,听荷池中那朵最安静的莲,在世间喧哗里守住独属于自己的节奏。于我而言,诗歌的缘起,从不是宏大空洞的构想,而是那些细碎微弱、极易被日常洪流吞没的声响。它们太过轻盈,散文承载不下,长篇小说又难以安放这般短暂细碎的感触,唯有诗歌,愿意为它们留出一片留白。

就像《菩萨》(刊于《诗潮》2016年第1期,同年8月刊发于《诗刊》上半月刊,《诗选刊》2018年第2期选载,后被多家选本收录),母亲到禅城祖庙请回的佛珠,在我手中断了又串、串了又断。真正动人的从不是珠子本身,而是每次重新穿好、佩戴在腕间时,那一缕温热厚重的牵挂,是心底生出的、被某种无形力量轻轻搀扶的错觉。这份错觉究竟是什么,我至今无法清晰言说,而诗歌本就不必给出标准答案。它只需要将这份微妙心绪平铺在读者眼前,如同那杯名字粗陋的“猫屎咖啡”(刊于《诗潮》2018年第5期),外表不取悦世俗听觉,内里却藏着独一份沉静滋味。

常有人问我,笔下题材驳杂,亲情、节气、城邑、远行、旧忆、山海意象尽数收纳,会不会显得行文松散?我始终觉得,诗人若终生困囿单一题材,未必是创作纯粹,反倒容易局限自身视野。生活本就是零散碎片:今日守在医院照料父亲,明日立于澳门街头凝视赌场骰子,后天漫步野狸岛静听岭南春雨。这些经历看似不存在严密的逻辑关联,却同属于一段完整的生命历程,自然应当共存于同一支笔底。

诗歌从来不是严谨自洽的哲学体系,不必强求逻辑闭环,它更像一张打捞心绪的渔网,生活赠予什么,便收纳什么,网眼的尺度最为关键。网眼过密,泥沙与琐碎杂质会一并留存,冲淡诗意;网眼过疏,那些转瞬即逝的心灵灵光,又会轻易从缝隙流走。

写父亲的一组诗作,便是最好的印证。从《苍老的河湾》(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里“那面上皱纹,波纹般荡漾”的远距离惦念,到《遇见——给留医的老父亲》(刊于《诗潮》2020年第2期)中六月险境里回溯年少相伴的温情,再到《存在》(刊于《诗潮》2022年第11期)记录ICU抢救、视频探望的直面生死瞬间。三首作品创作跨度数年,情感从含蓄到浓烈,构成完整的亲情书写脉络。单篇拆开,各有独立意境与情绪;合而观之,却汇成一条绵长深沉的情感暗河。写作时我从未刻意规划系列脉络,只是每当心底情绪淤积无处疏解,便落笔一首,疏通心中块垒。多年后回望,才发觉这条思念与牵挂的河流,已经静静流淌了许多年岁。

《存在》结尾一句“我们确切地相信/此刻,父亲还在”,意蕴拥有双重重量。它既是写实,记录父亲心跳复苏、从生死边缘折返的真实场景;也承载着更深一层精神确信。诗歌所能做到的,便是将生理存活与精神眷恋两层感受并置,余下万千感触,交由读者自行体味。

除却厚重沉痛的亲情书写,我亦偏爱捕捉世间轻盈温柔的刹那感知。《水月亮》(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落笔于岭南平安夜,中山街头雨点簌簌坠落,每一滴都似跳动的真心,北方冬日漫天落雪的浪漫,在此地化作一弯温润的水月亮。这般转瞬即逝的细腻体悟,若不及时落笔留存,隔日便会彻底消散;一旦写入诗行,便留下一扇通往往昔的入口,多年之后,我仍能顺着文字重返那场温润雨夜。

《你说出了风的形状》(刊于《诗潮》2021年第6期)亦是同理。风本无具象轮廓,二人并肩伫立江边,一人描摹清风的姿态,另一人顺着目光远眺,竟真真切切看清了风游走的模样。这份彼此成全的看见,也是诗歌的内核:文字搭建桥梁,倘若读者能在我的诗句里,重逢自己曾经见过的风景、藏于心间的情绪,这首诗便不算徒劳。

在写作技法上,近些年我愈发懂得留白的珍贵。年少习作时,总担忧读者无法共情,总想把每一处意象细细注解、全盘道尽;如今反倒刻意克制表达,唯恐言语过满,彻底耗尽诗歌余味。四行短诗《冷暖自知》(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入选《中国爱情诗歌精选》)便是留白手法的实践:“希望我爱的人终生温暖 / 希望爱我的人满脸欢愉 / 时光锋利,我如厚钟撞而 / 无语。只言安怡不言殇。”诗中藏着的“无语”是全篇内核,我没有直白袒露内心苦楚,只借“如厚钟撞而”这一未写完整的比喻暗示心境:古钟撞击本该轰鸣四起,我却将所有悲怆声响尽数咽下。克制的沉默,远比直白的哭诉更有力量。《无言以对》(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篇幅很短,以花开花败、蓝天变雾霾两组对照,抛出时代与生命的双重困境,只呈现画面,不附加论证。我向来避开诗歌中空泛的口号与直白的说教,阐释道理交由散文完成,诗歌的使命,只是平铺人间困境与内心惶惑。

谈及现实批判,我不愿以激烈控诉撕裂文本,更偏爱用荒诞的凝视,照见人性深处的欲望深渊。《澳门》(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骰子 碌碌 / 忙碌的一生 纸醉金迷 / 一世一生的重量 / 竟没有骰子重”,直白点出赌城对人生的异化;末句“欲望没有被喂肥 / 那个黑洞对着谁笑”,不指责、不训诫,只用超现实的荒诞画面,留下长久回味。《大暑》(刊于《诗潮》2020年第2期)则是另一种现实表达:盛夏高温席卷城市,燥热无处可逃,唯有文字构建的诗歌天地,能供人寻一处清凉。诗歌于此,是精神退守的港湾,一种温柔、安静的内在抵抗。它无力改变酷暑,亦无法扭转世间百态,却能为同频的人提供片刻喘息,如同山夜里四处飘荡的萤火,微弱光芒驱散不了漫漫长夜,却足以让无边黑暗变得尚可安身。

关于古典传统与现代书写的融合,我没有成熟精巧的创作套路,只坚持顺其自然的相融。《菩萨》取用禅城祖庙、开光佛珠等岭南民俗传统意象,落脚点却是现代人独有的精神孤独:传统信仰散落成一颗颗念珠,需要我们在漂泊的现代生活里,一次次捡拾、串联。《千万和春住》(刊于《诗潮》2022年第11期)化用古典咏春词意,后半句却抛出“十亿光年的承诺”,将古典温柔春日,放置在浩瀚宇宙尺度之中,生出辽阔又温柔的荒诞美感。我十分排斥刻意贴标签式的“古今融合”写作,当代中国人写诗,本就无法割裂传统文化根基,也无法脱离现代生活经验,真正关键的,是让古今意趣在诗句中自然交汇,而非生硬拼接、强行混搭。

语言层面,我长久坚守两个标准:精准、省净。《星光背影》(刊于《诗潮》2021年第6期)中“可以一个人 / 君临天下,做自己的王”,此处的“王”无关世俗权柄,独指独处之时,不受外物裹挟的精神自由。《一月》(刊于《诗潮》2017年第4期)末尾将“我”单独成行拆分:“一月如你笑声 / 如银铃般撞响了 / 我”,分行不只是节奏停顿,更是语义落点,银铃般的笑意扑面而来,完整击中我的全部身心。这类分行、措辞的细微巧思,皆是反复打磨所得。我作诗节奏缓慢,一首短诗往往修改十余稿,定稿阶段,大半修饰性形容词都会尽数删去。越写越明晰,繁复堆砌的形容词容易稀释诗意,简洁有力的名词与动词,才是支撑诗歌骨架的根本。

回望不同阶段的作品,文风变化清晰可辨:早年诗作语言直白外露,情绪直抒胸臆;近年文字趋向简淡,习惯以留白代替铺陈。即便笔法不断调整,写作内核却从未更改——我始终是一名聆听者,在天地万物、人间悲欢里,捕捉那些细碎、柔软的暖意。

岁月一路带走诸多珍贵人事:父亲不复往日康健,故乡青葱山色渐渐模糊,少年球场无忧无虑的欢歌消散无踪。所幸这些分行文字得以留存,如同旧唱片深浅交错的纹路,每当唱针轻轻划过,那些尘封的时光与心绪,便会再度响起。

说到底,诗歌于我,终究是一件完全私人的事。它解决不了现实困境,也无法为世间难题提供标准答案。只会在某个寂静深夜,当我独坐如星辰中央,心底生出难以按捺的倾诉欲时,自然流淌而出。以最少的文字承载情绪,为文本留出无尽留白,这便是我数十年来不变的写作方式,未来也会一直坚持下去。

至于这些刊发于《诗潮》的诗作,会带给读者怎样的感触,皆如风无定向,从来不由我掌控。我唯一能长久坚持的,便是始终竖起耳朵,安静聆听:聆听菩萨静默无言,聆听父亲微弱起伏的心跳,聆听深海之中,海豚藏在蔚蓝海面下的声声呼唤。

 

2026年9月9日定稿,于中山


诗歌,一种纯粹的心灵感受

——王晓波诗观

 

诗歌有着以美启真,以美储善的作用。写诗是心灵的需要,是交流的需要。生活是一种艺术。生命就如那燃烧的蜡烛,既有辉煌的一刻,终有灰飞烟灭的时候。生活又是一种存在的现实。人生在世时,应努力工作,创造幸福,享受幸福,并且让它留在世上,让后人亦能享受。幸福是一种纯粹的心灵感受。诗歌是渲染着情感的文字,诗歌是关于心灵的一种艺术,是需要心灵的感触,才能产生共鸣的一种艺术。阅读诗歌可分享幸福,创作诗歌同样是一种幸福,诗歌给幸福插上了翅膀。


《诗潮》作品王晓波诗选

(第二辑·二十一首)

 

作者:王晓波

 

野狸岛

 

今夜披星来访,微风中

小岛抖去一身浊尘相迎


海天浩瀚,岁月激荡

野狸岛以五层画舫为餐桌

茗茶剪烛的顷刻

苍茫风雨骤降

谁能猜破这天地无常

撑一把绸伞迎风而行

远近渔火点点,白浪

涛涛拍岸,心心相近

想说的太多,却是

忘言于潇潇春雨

伸手接一掌春风

嘘!驻足瞿然倾听

俩双雨鞋在小岛上空回响

海天是如此的亲近

小岛是你的,我的

 

(原载:《诗潮》杂志2017年4月;《南方日报》2017年1月26日《海风》副刊;菲律宾《世界日报》2017年8月29日《文艺》副刊;《诗选刊》杂志2019年6月;《城市诗人》诗刊2021年卷;《珠海特区报》2024年12月4日《湾韵》副刊;《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2023~2026年卷)》)

 

你说出了风的形状

 

安静地,听凭风

在你我四周

若南若北,随心所欲地飘荡

 

听凭天空,把远方归还

远方青翠,无拘无束地纯粹着

简单地快乐着

 

眺望江风,一瞬间转变成海风

你说出了风的形状

此刻,我心随风

 

(原载:《诗潮》杂志2021年6月;《澳门笔汇》杂志2021年3月;《南方日报》2022年1月11 日《海风》副刊)

 

晚风

 

夜已沉默,带走一盏渔火

你从满天繁星中走来

 

谁在前方不停呼唤,我听见了

水流汹涌着追逐着远方

 

昨天太短暂,从不敢奢求永远

永远,也许不会很遥远

 

此时寂静,我们在晚风中相依

时间正在浪花中穿梭

 

(原载: 《诗潮》杂志2021年6月;《南方日报》2020年7月10日《海风》副刊;《2021中国年度优秀诗歌选》)

 

无言以对

 

这小花艳丽而后枯萎

你信誓旦旦是衰老末日

 

这里曾经蓝天现在跨年雾霾

你一再喧哗却无言谁的末日

 

(原载:《诗潮》杂志2017年4月;台湾《现代华文诗》杂志2017年2月)

 

群山之上

 

一大片,一大片白云越过山丘

向山巅飘过来,仿佛就要掉落头顶

春花十里,再美,也比不上

这茫茫群山之上婀娜多姿白云朵朵

 

(原载:《诗潮》杂志2024年6月)

 

山夜

 

天色暗淡,已晚

山河昏沉,夜幕遮蔽

“簌簌”四野寒风凛冽

悬崖峭壁,如树立起

一张黑色大被

 

山沟沟空空荡荡

黑暗吞没了来时的道路

湿冷缓缓而来的夜气

沉重,而使人恐惧

一切温暖的事物都被砸碎

“哪里,可以是藏身之地?”

 

水流声,时隐时现

一点二点三点四点

闪烁不定,算不清的

萤火虫身影

延着水声流动,此时

寂静而不寂寞

 

(原载:《诗潮》杂志2020年2月;《延河》杂志2021年2期诗歌专号)

 

变奏

 

明天,是前进的方向

可是明天将会出现什么样新词

我不知道,下一刻钟

我将会写出

怎样欢欣,或者是难过的诗句

终将会沉寂的昨天

欢声,笑语,仅是过往短暂的热闹

烦闷失落的阴雨,洒落遍地

陌生人挤满的舞池

节拍将在奏响的乐曲中

一次再一次变幻

 

(原载:《诗潮》杂志2024年6月;《延河》杂志2023年1期诗歌专号)

 

北半球的孤单

 

漂泊永远没有尽头,海天的尽头

南太平洋的潮水在无限循环

 

此刻,月亮在窗前荡漾

再云淡风轻,也是长路迢迢

 

都市喧嚣后的夜半寂静

恰似某夜,你微笑的温柔

 

一个人独坐无语夜半

北半球的孤单,习惯了不习惯

 

(原载:《诗潮》杂志2021年6月)

 

旅人

 

四海一家

理想,跌跌撞撞

 

荒原,一颗流星

划过苍茫

 

一生一世的绚丽,神一般的名字

低矮如草

 

(原载:《诗潮》杂志2024年6月)

 

编织

 

黄昏,静默的港湾

茫茫纷飞的蜻蜓

预告暴雨即将在夜幕下翻飞

深知大海变奏无幻

 

滂沱雨天,仿佛一声声叹息

疲惫眼光,像极一个谜

一切仿佛存在于渺茫

见惯风风雨雨,辗转中会有转机

 

何时身傍不再是孤清,忙于编织

编织一个全新的时间和空间

多么奢侈的热情

漆黑中,星星一再闪现

 

你独自坐在星辰的中央

暖暖爱意,闪亮于一张张笑脸

梦与梦紧紧相连

此刻,只因我在怀念你

 

(原载:《诗潮》杂志2021年6期;《奔流》杂志2020年9月;《城市诗人》诗刊2021年卷》

 

弱水三千

 

渡口

千人,万人

谁渡我三生三世的守候

 

你不是鲜红嫩绿桃花李花

你是洒落灵魂的

一滴甘露

 

(原载:《诗潮》杂志2024年6月)

 

谷雨

 

掬一捧春雨

一口饮尽四月天

你是一座

无法攀爬的天梯

青萍点点的湖面

繁华与凋零共存

此间山青水碧

捧一卷诗书

煮一壶春茶

远近春雨连绵

如你的泪痕

怜人心底爱意万千

四季中,你是唯一的情书

最爱你那万紫千红的迷人模样

谷雨,我永记得你所有的模样

 

(原载:《诗潮》杂志2022年11月;《文学天地》杂志2023年第6期)

 

一杯咖啡

 

庸常时光,光阴的转角处

离热闹远一些

你端给的一杯咖啡

一种愉悦,叫静美

岁月静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

喜欢品尝,品味

此杯名字不好听的咖啡

多令人生厌的名字,猫屎

猫屎咖啡,不取悦动听

被奚落的名字

并不一定是糟糕

 

蹉跎里,端给的一种静谧

淡淡秋光正洒落你脸颊

 

(原载:《诗潮》杂志2018年5月;《现代青年》杂志2024年4月)

 

青花瓷

 

搁置年代久远

悉悉索索

投进去

一块块

谁看见涟漪

听到波涛万顷

江陵已千里,还

打不开的

一把锁

被捞上岸

一个个偏执狂

扑翅而起

自顾美丽不暇

历史是一件青花瓷

唱吟一遍一遍

 

(原载:《诗潮》杂志2024年6月)

 

恋

 

思念你

冥

    想

        中

那一声沉重感叹

成了静夜飞逝的流星

遥远的你

可有望见

 

(原载:《诗潮》杂志2018年5月;《中山日报》2014年3月2日《香山》副刊;《2014中国诗歌选》)

 

阳光

 

那么清脆

满庭院阳光

一瞬间

就撞响了

午后的思念

那么温馨温柔

仿如你的秀发

随风飘逸

 

(原载:《诗潮》杂志2018年5月)

 

风暴即将来临

 

潮起潮落,鸥鸟低旋

低矮沉垂的乌云

 

欲言又止的你

心潮起伏是否也如鸥鸟

 

摇摆的渔灯,让海平面

更加晃荡,风暴即将来临

 

坍塌,倾覆,只欠一记重雷

海啸铺天盖地,随时来袭

 

不可重复的现实,归还

亏欠大海一次认真的迁徙

 

(原载:《诗潮》杂志2020年2月;《扬子江诗刊》杂志2020年第3期)

 

回心转意

 

山涧青葱,奔流不息

海洋是不变的方向

是谁说好了,如果有那么一天

也要好聚和好散

谁的情断丝连

怕我,也怕你

又是你又是我

始终不变的方向

想分辨你和我之间

谁先爱上谁

谁又先说出

一生错爱全都错

谁又将手,牵上谁的手

现象为难自己,要和自己分手

清渭浊泾,溪水清甜,海水苦涩

澎湃汹涌,全非当初的清澈

要想退出,一定要趁早

此刻,谁又能做到

万绿湖,无法回心转意

 

(原载:《诗潮》杂志2020年2月)

 

雨水洒落家园

 

窗外,稠密雨点洒落家园

淅淅沥沥涨满村前屋后山塘小河

 

一朵雨花的自由,轻松惬意

庄稼地,碧绿里泛着金黄稻香

 

九月雨水,消暑清凉

桂花秋荣,最解心底烦忧

 

(原载:《诗潮》杂志2021年6月)

 

时光背影

 

银月倾泻,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

荷,晨曦里

荡漾着一颗按捺不住的芳心

 

时间仓促,总是不够

不够时间除草,施肥,栽剪

草木葳蕤,一伸腰桂花已压满枝头

 

时光背影里,昔日床后屋前

蝈蝈声中那双翅膀扇起翰风阵阵

骤现,金光缕缕

 

此刻,湖畔波光粼粼

闪动着柳绿,蛙鸣蝉唱不止不舍

最生动是那一屋子风水顺畅

 

(原载:《诗潮》杂志2020年2月)

 

只想和你看海的辽阔

 

今天,只关心爱情

只想你我瞭望远方

在海傍,看海鸟

在丛林筑巢在天边比翼

看浪花涛涛,亲吻海岸

相拥亲昵嫣红笑容可掬如海鸟

依偎翩然穿梭深海珊瑚如游鱼

海天浑然一色

天地间只有你我

我们是海鸟浪花,是欢乐悠然

只想和你看海的辽阔

 

(原载:《诗潮》杂志2020年2月)


 图片16

王晓波,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山市诗歌学会第二、三届主席,中山市作家协会第四届副主席,中山市文联第八、九届主席团成员,2015年12月主持创办大型诗歌季刊《香山诗刊》。著有《山河壮阔》《骑着月亮飞行》《雨殇》等5部;主编《那一树花开》《诗“歌”中山》《中山现代诗选》等13部;曾获人民日报作品奖、广东省有为文学奖、中山市优秀精神文明产品奖、中山文艺奖、香山文学奖一等奖等奖项。其诗学评论《吹掉泡沫 还诗歌以亮丽》(载《人民日报》2002年6月11日)和《不敢苟同的错误诗学》(载《作品与争鸣》2003年7月)曾受到广泛关注;诗歌作品载《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星星》《诗选刊》《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诗潮》《诗林》《绿风》《青年文摘》《作品》等刊物;入选《中国诗歌选》《中国诗歌年度选》《中国新诗日历》《中国爱情诗精选》《中国新诗排行榜》《每日一诗》《天天诗历》《中国年度好诗三百首》等选本。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