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言与清少纳言之名
作者：刘朝侠
饶宗颐《选堂集林》史学卷上册第88页《新莽职官考》“纳言”条目曰：
汉大司农，掌谷货。元始元年，大司农部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劝课农桑。（《汉书·平帝纪》）（《汉书·卓茂传》注引《东观记》作六部丞，茂为京部丞。）同年二月置羲和官，秩二千石。（《平帝纪》）始建国元年，改大司农为羲和。二年，羲和鲁匡请榷酒酤，郡置酒士一人，乘传督酒利。后改羲和为纳言。三年，加将军称号，秩上卿。属官有掌货大夫。（《汉书·莽传》中、下)(洛阳匡贾、张长叔、薛子仲为纳言士，见《汉书·货殖传》。）
《封泥考略》八有“掌货，中元士”，为大司农属官。
这让我想到日本文学名著《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纳言的。
《枕草子》是日本平安时代女作家清少纳言创作的随笔集，以细腻敏锐的笔触记录宫廷生活、自然风物与人生感悟，开创了日本随笔文学的先河。
日本律令制下的太政官体系中，纳言属于次官层级，居于太政大臣、左右大臣之下，取“下之建言上纳予三公，三公之谕向下宣诏”之意，是天皇与朝廷之间传递政令、上呈奏事的喉舌之官。大纳言、中纳言位列议政中枢，参议庶务；少纳言则为太政官判官，定员三人，品级从五位下。
这一官职设立于奈良时代，起初肩负诏敕宣下的重要职责。随着外记、藏人所相继崛起，少纳言的实权不断被剥离，到了平安时代中期，早已沦为虚衔，仅负责执掌天皇御玺与太政官印，最终职务被藏人所接收，渐渐淡出实政舞台。
清少纳言活跃于十世纪末至十一世纪初，彼时少纳言早已不是实授的要职。她本名无从确考，出自清原氏，入宫侍奉一条天皇的中宫藤原定子，凭借机敏的才情与深厚的汉学素养在宫廷中闻名。“清少纳言”并非实职，而是时人依官名所取的雅号。平安时期的女性文人常有这般称谓，如同紫式部因父亲曾任式部丞而得此名号。名号借官职而生，官职却早已褪去权柄，唯有《枕草子》留传后世，让“少纳言”三个字长久为人熟知。
清少纳言在中宫定子去世后离开宫廷，改嫁年长许多的摄津守藤原栋世，生下一女，不久栋世病故。丧夫之后，她落发为尼，从此遁入空门、不知所终。
关于她出家的确切情形，史料中颇多凄凉的记述。镰仓时代《古事谈》以“鬼形之法师”形容她出家时的模样，可见其落魄之态；又有传说她晚年投靠乳母之子，远赴阿波国（今德岛一带）隐居，曾头戴斗笠外出晾晒菜干，自言“好令人回忆从前直衣官服的生活啊”，道尽对往昔宫廷风华的眷恋。其确切卒年与终老之地已难详考，京都誓愿寺、德岛尼冢、香川金刀比罗神社等地皆有其墓或供养塔的传说，足见后人对这位平安才女的无尽追怀。
清少纳言的传世名作《枕草子》是日本随笔文学的鼻祖，与紫式部的《源氏物语》齐名，共同代表了平安时代文学的巅峰。
2026年8月31日 刘朝侠于止堂
作者简介：刘朝侠，书法家、画家、作家。著有《中国画家名家作品集——刘朝侠》《止堂谈艺》《止堂随笔》。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