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的枪声

黄河岸边的枪声

——读《黄河英雄儿女传》有感

文/吴宁夏

读完郭军平先生的《黄河英雄儿女传》，合上书页，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黄河的咆哮，和中条山上那声清脆的枪响。那枪声不是来自教科书里抽象的历史叙述，也不是影视剧中经过特效渲染的戏剧化音效，它像一颗带着余温的子弹，穿越八十余年的风烟，直直撞进我这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博士研究生心底，在层层叠叠的学术思维之外，炸开一片滚烫的情感荒原。

作为常年在故纸堆里与史料对话的人，我早已习惯用理性的标尺丈量历史的刻度：多少场战役、多少份伤亡统计、多少卷档案卷宗，这些冰冷的数字曾一度构成我对“抗战”二字的全部认知框架。可当我指尖拂过《黄河英雄儿女传》的书页，郭飞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所有被学术训练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那些被归类、被统计、被归档的“历史事实”，忽然从档案袋里走了出来，带着黄河岸边的黄土气息，带着陕军士兵棉袄上的硝烟味，带着年轻狙击手指尖的薄茧，活生生站在了我面前。

郭飞是谁？一个令日寇闻风丧胆的狙击手，一个“面冷心热”的陕西冷娃。他本是国民党军官，却在共产党人叶剑政委的影响下，投身抗日民团，与韩诚、韩晓梅兄妹并肩作战。书中最让我屏住呼吸的，是英雄出场便展露不凡身手，与鬼子十五六个侦察兵周旋，将其一个个送上西天。读到此处，我攥紧了书页。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滚烫——原来“保家卫国”不是课本里遥远的词，不是我在论文里反复引用的抽象概念，而是一个狙击手在山林伏击战中屏住的呼吸，是子弹出膛时他眼睛里烧着的怒火，是他指尖蹭过枪栓时，指腹上磨了十几年的老茧里，藏着的全部家国情仇。

我曾在档案馆里翻阅过中条山战役的原始战报，泛黄的纸页上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与伤亡数字，那些文字冷静、客观，不带一丝情感温度。可郭军平先生笔下的郭飞，让那些数字背后的“人”重新站了起来：他会在伏击战的间隙摸出怀里的干粮啃两口，会望着黄河对岸的方向想起老家的爹娘，会在战友牺牲时红了眼眶却不肯掉一滴眼泪。这种“去符号化”的书写，恰恰是这部作品最珍贵的文学品格——它没有把英雄塑造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而是把他们还原成一群有血有肉的年轻人，一群在民族危亡时刻，把个人命运毫不犹豫绑在民族战车上的普通中国人。

但郭飞从来不是孤胆英雄。他的身边，有足智多谋的叶剑政委，有勇猛刚直的韩诚，有机灵果敢的韩晓梅。韩诚与郭飞从分属不同阵营到成为“铁哥们”，这种转变让我深思：当民族危亡之际，什么阵营之分、党派之别，在黄河的怒吼面前，都变得轻如鸿毛。我曾在学术研究中无数次探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理论内涵，可直到在书页里看见郭飞和韩诚并肩靠在战壕里分享半块干粮的画面，我才真正读懂这七个字的重量——它不是文件里的一句口号，不是史料中的一个结论，是两个曾经在战场上可能兵戎相见的军人，在日寇的铁蹄踏碎家园的时刻，主动伸出手握住彼此的温度。

郭军平先生没有回避历史的复杂，而是以春秋笔法，真实呈现了国共合作抗战的壮阔图景——这正是这部小说最珍贵的地方。它填补了“陕军抗战”的文学空白，让那些在风陵渡、中条山喋血的“陕西冷娃”，终于从被遗忘的角落里站了起来。我曾在多篇学术论文中看到，中条山战役曾被贴上“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的标签，可当我们把镜头对准那些浴血死守的普通士兵，就会发现所谓“耻辱”的叙事框架，本身就是对无数牺牲者的不公。三秦大地走出来的陕西冷娃，用最简陋的武器，把十余万日寇死死挡在中条山脚下，让日军铁蹄始终无法踏过黄河、进犯西北。他们中的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却用血肉在黄河岸边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这部小说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把这些被宏大叙事遮蔽的个体生命，从历史的褶皱里打捞出来，让他们的故事重新被看见、被记住、被代代相传。

书中最让我眼眶发热的，是第十九章《陨难》。作者没有给英雄们一个大团圆的结局。郭飞牺牲了，韩诚牺牲了，许多甚至没有留下姓名的战士，永远躺在了黄河岸边。我一度不愿翻到最后，就像不愿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正是这些陨落的星辰，才照亮了我们今天的黎明。作为一名喜欢人文研究的博士生，我见过太多为了戏剧效果刻意设计的“英雄不死”式的圆满结局，可《黄河英雄儿女传》的残酷，恰恰是它最深刻的地方。它没有用廉价的圆满消解战争的沉重，而是用一个个年轻生命的逝去，直白地告诉我们：我们今天脚下的每一寸和平土地，都浸透着先辈的鲜血。那些倒在黄河岸边的年轻人，他们不是历史书上的一个数字，不是纪念碑上的一个名字，他们也曾有过青春，有过爱情，有过对未来的全部憧憬，可他们选择把这一切都留在了战火里，只为让后来的人能不用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

郭军平先生在创作谈中说，他深入秦晋豫三省黄河沿岸采风四年，从民间传说和家族记忆中打捞这段历史。那些“道听途说”里的英雄故事，那些“为了增加趣味”加入的爱情线索，让小说既有传奇色彩，又不失历史的厚重。郭飞与韩晓梅在烽火中结为伉俪，孙玉茹对叶剑的敬佩与思恋——这些儿女情长，不是抗战的点缀，而是“人生终身大事在家庭生活方面的国共合作”，让铁血故事有了温度，让英雄形象有了血肉。我在听口述史研究时，曾无数次听抗战老兵提起，他们在战壕里最盼望的，就是战争结束后能回家和爱人安稳过日子。这些藏在铁血背后的柔情，恰恰是最动人的部分：英雄们之所以愿意舍生忘死，恰恰是因为他们对“平凡的幸福”有着最炽热的向往，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牺牲，为后代守住这份烟火寻常的温暖。

掩卷沉思，我想起书中反复出现的黄河意象。黄河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文化图腾。当风陵渡大捷的捷报传来，“黄河水就跳跃起胜利的欢笑”——这哪里是写景？这是把中华民族不屈的精神，写进了滔滔江水里。作为一名在黄河边长大的陕西人，我无数次站在壶口瀑布岸边，看浊浪排空、听涛声如吼，从前只觉景色壮阔，读完这本书再回望，才忽然读懂这条大河的精神密码：它从青藏高原出发，穿山越岭、九曲回肠，哪怕被无数山峦阻挡，也从来没有停下奔流入海的脚步。这像极了我们这个民族，历经百年屈辱、遍体鳞伤，却始终没有屈服，始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从苦难里一步步站了起来。书中那些在黄河岸边浴血奋战的英雄，他们的血脉本就和这条大河连在一起，他们的骨头里，全是黄河水浇灌出来的不屈脊梁。

我曾以为“红色经典”是枯燥的说教。但《黄河英雄儿女传》让我明白：经典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它在讲故事，而不是在喊口号。郭飞的枪、韩诚的智、晓梅的勇、叶剑的谋，每一个人物都鲜活如生，每一个情节都扣人心弦。那些藏在故事里的古体诗、边塞句，像黄河浪一样汹涌的描写，让我读得热血沸腾，也读得热泪盈眶。我读过不少抗战题材的学术著作，它们严谨、深刻，却始终少了一点直击人心的力量。而这部小说，用文学的方式打通了历史与现实的壁垒，让八十多年前的风陵渡硝烟，能直接飘进今天读者的心里，让我们隔着时空，和那些年轻的英雄完成一场灵魂对话。

合上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远处没有黄河，也没有枪声。但我知道，八十年前，有一群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中条山的寒风里，用血肉筑成了一道长城。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等到胜利的黎明。作为一名正在象牙塔里深耕学术的青年学子，我从前总觉得“爱国”是一个宏大的命题，要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学术贡献才算不负先辈。可读完这本书我忽然明白，我们今天坐在窗明几净的图书馆里读书、做研究的机会，我们今天能安安稳稳追求自己理想的生活，本身就是无数像郭飞一样的年轻人，用生命换回来的馈赠。我们今天在学术道路上的每一步深耕，在各自领域里的每一份坚守，都是对那些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但他们等到了我——等到了我在这个和平的夏夜，为他们写下这几行字。这，或许就是阅读的意义。让英雄的故事，在新时代的文字里继续流淌。让黄河的咆哮，永远不被遗忘。我想，这也是我们这一代青年学子的责任：我们不仅要在学术研究里打捞历史的真相，更要让这些真相带着温度、带着情感，走进更多人的心里，让黄河岸边的枪声，永远在我们民族的记忆里回响，永远提醒我们：今日之和平来之不易，吾辈之青年，当不负先辈热血，不负这万里奔腾的黄河浪。

作者简介：陕西铜川人，南开大学博士研究生。

附录

【有奖征文】《黄河英雄儿女传》读后感征集活动启事

为引导广大读者尤其是中小学生走进红色文学经典，触摸黄河岸边滚烫的英雄记忆，感受先辈们在烽火岁月里的热血担当，《经典品评》平台现面向全社会正式启动《黄河英雄儿女传》主题读后感征集活动，邀请大家以笔为媒，写下你与这本书的专属共鸣。

一、征集对象

全体热爱阅读的读者，重点面向全国中小学生群体，鼓励同学们结合自己的阅读体验，大胆表达独特感悟。

二、作品要求

内容需紧扣《黄河英雄儿女传》原著，可任选书中你最感兴趣的人物、印象最深的经典情节、打动你的特色语言展开书写，做到有感而发、有理有据，拒绝脱离原著的空泛抒情。

体裁不限、风格自由，既可以是充满童真的稚嫩随笔，也可以是见解独到的深度品评，鼓励用生动活泼的文字讲出你的真实阅读感受，避免套话空话。

作品字数建议：小学生作品300-800字，中学生作品600-1500字，成年读者作品可适当延展，所有参赛作品必须为原创未发表内容，不得抄袭套作。

投稿时请在文末注明作者姓名、联系电话，详细地址。

三、活动时间

本次征集自启事发布之日起启动，截止至2026年8月30日，以投稿邮件发送时间为准。

四、投稿方式

请将作品以Word文档格式作为附件，发送至指定邮箱：15929846877@163.com，邮件主题统一命名为“《黄河英雄儿女传》读后感+作者姓名”。

五、评选与奖励

优秀作品将优先在《经典品评》平台进行刊登，让你的文字被更多读者看见。

所有刊登的优秀作品作者，都将获赠《黄河英雄儿女传》作者的签名本《诗意语文——走笔黄土地》（杜鹏程文学奖散文奖主奖）《诗意语文——谈文论艺》（叶圣陶教师文学奖入围奖）获奖书籍，在品读红色经典之外，同步感受散文、随笔、谈文论艺的诗意魅力。

附录

致广大读者

亲爱的读者：

当你翻开《黄河英雄儿女传》，跟着书页里的风掠过奔腾的黄河岸，看见硝烟里攥紧拳头的身影，听见战隙里飘出的边塞诗句，是不是有好多话想对书里的英雄说？本次《黄河英雄儿女传》读后感征集活动，邀请你把读书时的心动、感动、触动，认认真真写下来。

你可以挑一个最让你佩服的人物来写：是像猛虎下山一样冲去营救战友的韩诚，是一脚踹向敌人的山东大汉李忠，还是机灵勇敢的晓梅？把你喜欢他的理由说清楚，从书中找对应的细节，说说他的哪一个动作、哪一句台词，让你忽然读懂了“保家卫国”不是课本里遥远的词。你也可以揪着一个最难忘的情节展开写：比如摩云楼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书页里仿佛震得发抖的楼板，英雄们眼睛里烧着的怒火，把你读到这里时攥紧手心、屏住呼吸的真实感受写出来。你还可以聊聊这本书特别的语言：那些藏在故事里的古体诗、边塞句，像黄河浪一样汹涌的描写，为什么读起来比别的故事更让你热血沸腾？

我们不要求你写空泛的大道理，只希望你能“有理有据”：每说出一个感受，都能从书里找到对应的片段做支撑；也欢迎你写得生动活泼，把自己读着读着红了眼眶、读到激动处拍桌子的小细节都放进文字里，让所有人都能从你的文字里，看见你和这本书对话的样子。

那些在黄河岸边浴血奋战的身影，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热血与信仰，都等着你来落笔解读。快翻开书页，写下属于你的阅读心声，让英雄的故事在新时代的文字里继续流淌。

2026年7月18日

《经典品评》编辑部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