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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土为笺 苍生为字

李栎2026-07-23 09:13:38

本文系原创

 

厚土为笺 苍生为字

——评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之一柳青》

 

作者:李栎

 

山河笔墨有根,文学薪火有魂。在二十世纪中国当代文学的壮阔长河中,有一脉文脉自三秦黄土沟壑间生发,扎根大地、浸润民生、映照时代,终成撼动中国文坛的磅礴力量,这便是日后声名卓著的“文学陕军”。而撑起这一脉文脉根基、划定陕派文学精神底色、开启西北乡土史诗书写新纪元的,便是作家柳青。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之一柳青》一文,跳出了常规作家论的生平梳理与作品简析范式,以百年文学流变的宏阔视野为经纬,以乡土美学的诗性洞察为笔触,以时代精神的深度解码为内核,重塑了柳青的文学坐标与精神谱系。

 

这篇论著不只是一场对柳青诞辰110周年的深情回望,更是一次对二十世纪中国乡土文学、区域文学文脉的溯源重构,一次对“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文学初心的当代阐释。袁竹以文人的诗心、学者的严谨、思想者的深度,打通了柳青个人创作生涯与文学陕军百年文脉、解放区文学传统、当代现实主义文学发展的内在关联,既绘其文、亦塑其人、更传其魂,让一位扎根皇甫村十四载、以笔墨铸史诗、以生命赴文学的人民作家,挣脱时代尘封,重现其跨越百年的文学光芒与精神重量。本文将以画境、诗韵、哲思三重维度,深度拆解著作的叙事肌理、美学建构与思想格局,解锁柳青作为文学陕军奠基人的永恒价值。

 

一、范式破局:跳出传记叙事,以文脉史观重构柳青文学坐标

 

长久以来,学界与文坛对柳青的解读,始终陷入两种固化范式:或囿于时代语境,将其归为“十七年主流作家”,片面将其作品视作时代政策的文学图解;或局限于单篇作品赏析,仅以《创业史》论柳青,忽略其《种谷记》《铜墙铁壁》《在旷野里》等作品的拓荒价值,割裂其完整的创作脉络与美学迭代。多数研究多聚焦其“扎根乡土”的创作姿态,却极少深究其如何以独创的视觉现实主义美学、集体叙事范式、新人塑造体系,为陕西文学立根、为西北乡土文学立派、为当代现实主义文学立标。

 

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柳青》最具突破意义的价值,便在于打破碎片化解读、挣脱时代化桎梏、跳出单一化视角,以百年文脉史观重构柳青的文学坐标,确立其“文学陕军奠基人”的核心地位。全书摒弃了“生平年表+作品评析+思想总结”的常规传记写作套路,构建了“个人创作—美学革新—区域文脉—时代文学—精神传承”的五层递进叙事结构,将柳青的一生创作与文学探索,嵌入二十世纪中国乡土文学转型、解放区文学发展、区域文学崛起的宏大脉络之中,让个体作家的文学突围,成为一个地域文脉崛起、一种文学范式革新、一代文艺精神成型的核心支点。

 

著作精准厘清了中国现代乡土文学的三条发展脉络,以此锚定柳青的独特性与开创性:五四乡土文学以乡愁批判为内核,在城乡对立中书写乡土破败,带着知识分子的回望与疏离;左翼乡土文学以苦难控诉为核心,聚焦底层压迫与阶级抗争,侧重社会问题的直白揭露;而柳青开创的乡土叙事,彻底跳出二者的审美局限与思想桎梏,以黄土大地为母体、以人民群众为主体、以时代变革为内核、以精神新生为归宿,构建出“扎根土地、平视人民、拥抱时代、淬炼灵魂”的全新乡土书写范式。这一范式的诞生,终结了西北乡土文学零散化、碎片化、边缘化的创作状态,让三秦大地的黄土沟壑、乡村烟火、农民命运,正式登上中国当代文学的核心舞台,为文学陕军埋下了最深厚的文脉种子。

 

袁竹极具慧眼地指出:文学陕军之所以能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陕军东征”的姿态集体崛起,诞生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一代文学大家,绝非偶然的文坛现象,而是柳青文脉滋养下的必然结果。陈忠实曾坦言,柳青“以超凡出众之思想深度和艺术功力,完成了一次艺术高峰的创造”,是十七年文学中勇敢突破时代局限、坚守艺术本心的标杆。路遥的苦难写实与奋斗浪漫、陈忠实的乡土史诗与文明反思、贾平凹的大地诗意与人文寻根,其创作底色、精神内核、美学追求,皆可溯源至柳青开创的创作传统:扎根大地不悬浮、直面现实不回避、书写人民不空洞、承载时代不浅薄。

 

在著作的叙事体系中,柳青不再是一位孤立的时代作家,而是一条文脉的开启者、一种精神的奠基者、一个流派的创始人。他以一己之力,完成了陕西文学从“地域书写”到“国家叙事”的跨越,从“零散创作”到“体系流派”的成型,真正奠定了文学陕军“厚重、真诚、扎根、担当”的文学品格与精神底色。这一叙事视角的革新,让整部著作跳出了普通文学评论的浅层格局,拥有了观照百年文学流变、梳理区域文脉传承的宏大视野与学术高度。

 

二、画境为骨:视觉现实主义美学,构筑陕派文学审美基因

 

诗有灵气,画有意境,文有风骨,是袁竹这部著作最鲜明的艺术特质。区别于多数文学评论枯燥的理论堆砌、生硬的学术阐释,全书以画入文、以诗释艺、以景悟心,精准捕捉并深度拆解了柳青独创的视觉现实主义美学体系,以诗意文笔还原柳青文字中的画面质感、光影层次、空间意境,让冰冷的文学理论化作可感、可视、可共情的乡土画卷,兼具学术深度与审美灵气。

 

袁竹精准捕捉到柳青创作最核心的艺术密码:不同于传统小说以情节驱动叙事、以人物推动故事的常规逻辑,柳青的文学创作以“视觉建构精神,以画面承载时代,以场景推演历史”,将抽象的时代变革、思想博弈、精神蜕变,全部转化为具象的光影、色彩、场景、姿态,构建起一套完整、立体、极具史诗质感的视觉叙事体系。这一独创的美学范式,不仅是柳青个人的艺术突破,更是文学陕军百年不变的审美基因,成为三秦文学区别于京派、海派、山药蛋派的核心标识。

 

著作以细腻入微的笔触,梳理了柳青视觉美学的迭代脉络,从早期《种谷记》的乡土写实画境,到后期《创业史》的史诗光影叙事,清晰呈现出柳青美学思想的成熟与升华。1947年成书的《种谷记》,是柳青视觉现实主义的拓荒之作,也是解放区文学乡土叙事的典范样本。袁竹指出,这部极易被低估的长篇小说,彻底打破了古典田园文学的写意滤镜、五四乡土文学的乡愁悲情,以陕北王家沟的春耕种谷为微观切口,用白描手法复刻黄土高原的原生肌理:苍黄塬梁、纵横沟壑、晨雾田垄、暮色耕人,无浓墨重彩的渲染,无刻意抒情的修饰,以极致写实的乡土画面,承载新旧生产方式的对冲、底层农民的精神蜕变、乡土社会的现代转型。

 

在袁竹的解读中,《种谷记》的美学价值,在于构建了“时空交融、对比共生、以小见大”的乡土视觉诗学。柳青以晨昏更迭、四季流转为时间轴线,以私人院落与公共田垄为空间分界,以个体单干的清冷萧瑟与集体劳作的热烈壮阔为光影对冲,将一场平凡的春耕运动,转化为乡土重生、人心觉醒、时代迭代的视觉寓言。那些黄土沟壑间的劳作图景、农人神态、村落烟火,不再是单纯的环境铺垫,而是承载时代哲思、精神蜕变的视觉符号,让解放区文学的现实主义书写,摆脱了概念化、脸谱化的叙事弊病,兼具大地的厚重与诗意的灵气。

 

而《创业史》的视觉美学,则标志着柳青艺术体系的彻底成熟,也将文学陕军的审美格局推向史诗高度。袁竹以极具画面感的诗意文笔,重点解读了《创业史》贯穿始终的“三线织景、明暗共生”的构图智慧,将1950年代关中乡村复杂的阶级博弈、生态格局,凝练为三重差异化的视觉图景,构建出立体饱满的乡土阶级图谱。梁生宝互助组的青绿暖阳之景,是新生力量的蓬勃图腾,田垄规整、禾苗青翠、人声鼎沸、人心凝聚,象征着集体主义的蓬勃生机与时代希望;郭世富富裕中农的土黄灰度之景,是中间阶层的真实镜像,宅院规整、家境殷实、安稳停滞,藏着小农阶层固守私利、畏惧变革的精神局限;姚士杰富农的灰黑阴暗之景,是旧势力的腐朽缩影,宅院幽深、行事诡秘、光影晦暗,暗含旧秩序日暮途穷的历史必然。

 

三重图景并行交织、明暗对冲、动静相生,无需直白议论、无需刻意说教,仅凭画面的色调差异、氛围反差、格局对比,便直观呈现出农业合作化运动的矛盾博弈、时代趋势与历史必然。袁竹极具诗意地评价:“柳青的文字,是铺展在黄土大地上的流动画卷,每一缕光影都藏着时代脉搏,每一寸土地都载着人心蜕变,每一幅图景都是乡土中国的史诗切片。”这种以画载道、以象传思、以景证史的美学范式,彻底重塑了西北乡土文学的审美形态,为后世文学陕军的创作确立了“写实为骨、诗意为韵、时代为魂”的核心审美准则。

 

尤为精妙的是,袁竹深度挖掘了柳青美学体系中虚实共生的双重特质,破解了十七年文学普遍存在的美学困境。彼时多数乡土作品,要么过度写实、堆砌细节、缺失灵气,沦为时代纪实的文字载体;要么过度浪漫、刻意拔高、脱离现实,沦为空洞悬浮的口号书写。而柳青实现了二者的完美平衡:以十四年扎根皇甫村的沉浸式体验为根基,极致写实乡土风物、劳作细节、人性百态、时代困境,筑牢文本的大地根基;以诗人的格局、哲人的视野升华日常图景,在平凡劳作中提炼崇高精神,在乡土蜕变中眺望时代未来,赋予文本超越现实的诗意光辉与史诗格局。这种虚实相融、情理共生的美学特质,成为文学陕军一脉相承的艺术底色,贯穿三秦文学百年文脉。

 

三、诗性立文:以苍生笔墨,写就乡土中国的精神史诗

 

袁竹这部评论著作的文笔造诣,堪称当代文学评论的典范。全书摒弃了学术评论的生硬晦涩、刻板枯燥,以诗性语言行文、以温润笔触叙事、以深情文字悟道,字字有灵气、句句有风骨、段段有深度。既坚守学术评论的严谨逻辑、史料支撑、思想深度,又兼具散文的灵动、诗歌的隽永、文论的厚重,实现了学术性与文学性、思辨性与审美性、客观性与共情性的完美统一。

 

全书的诗性内核,源于对柳青“为苍生立言、为土地执笔”文学初心的精准共情。袁竹深刻洞察到,柳青的一生与创作,本质是一场扎根大地的诗意修行。他舍弃都市文坛的浮华喧嚣、名利纷争,褪去文人的身份光环,告别书斋的空想思辨,孤身扎根关中皇甫村一十四载,与农民同食粗粮、同住土窑、同耕田地、同历寒暑、共渡悲欢。他把自己彻底融入乡土烟火,将个人命运与乡村命运、个人创作与时代发展、个人理想与人民福祉深度绑定,真正践行了“要想写作,就先生活;要想塑造英雄人物,就先塑造自己”的文学誓言。

 

在袁竹的诗意阐释中,柳青的笔墨,从来不是文人的自我抒情、小众的审美把玩,而是扎根苍生、浸润烟火、承载时代的公共书写。他的文字,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刻意雕琢的技巧,没有悬浮空洞的抒情,唯有黄土的粗粝、烟火的温热、人民的赤诚、时代的厚重。他写春耕秋收的平凡劳作,写乡村邻里的人情冷暖,写底层农民的纠结蜕变,写乡土社会的新旧更迭,看似琐碎的日常叙事,实则藏着最深刻的时代变革、最动人的生命成长、最珍贵的人文情怀。

 

著作重点解读了柳青文学中“新人书写”的诗性突破与人文温度。在五四文学的新人叙事中,新人多是脱离乡土的知识分子,带着启蒙的迷茫与理想的虚妄;在早期左翼文学中,底层革命者多是符号化的抗争工具,缺乏鲜活的人性肌理。而柳青独辟蹊径,以普通陕北农民、关中乡民为主体,从肉身细节、精神神态、日常蜕变中,塑造出一批真实鲜活、立体丰满、向阳生长的社会主义新人。

 

袁竹以细腻诗笔,描摹出柳青笔下新人的精神成长轨迹:从《种谷记》中挣脱蒙昧、抱团互助的陕北农人,到《创业史》中初心纯粹、勇拓新路的梁生宝;从眼神晦暗、格局狭隘的旧式农民,到眼眸澄澈、信念坚定的时代新人;从固守私念、单打独斗的小农思维,到心怀集体、守望相助的集体格局。柳青不刻意拔高人物、不完美人设、不脸谱化塑造,真实书写普通人在时代浪潮中的迟疑、摇摆、挣扎与成长,让底层农民的精神重生,成为乡土变革最动人的诗意篇章。这种“以人为本、以成长为核、以真诚为魂”的书写,让柳青的乡土史诗,始终带着温暖的人文底色与蓬勃的生命灵气。

 

同时,袁竹精准提炼出柳青文学的诗性时空哲学,解锁其作品跨越时空、恒久流传的核心密码。柳青的文本中,自然时空与精神时空双向共生、彼此赋能:黄土高原的四季流转、晨昏交替,是物理层面的时空演进;乡土秩序的迭代、人心格局的升华、精神信仰的重塑,是精神层面的时空新生。一场春耕,不止是土地的播种与丰收,更是人心的觉醒与灵魂的重生;一次互助合作,不止是生产方式的革新,更是乡土文明的迭代与时代精神的升华。平凡的乡土日常,被赋予宏大的时代诗意与深刻的生命哲思,让作品跳出具体的时代语境,拥有了穿透岁月、照亮当下的永恒魅力。

 

整部著作的行文,始终与柳青的文学气质同频共振:质朴而不粗俗、厚重而不沉闷、灵动而不浮夸、深刻而不晦涩。袁竹以诗心悟文心,以深情共情赤诚,用温润凝练、气韵悠长的文字,还原了柳青文学的诗意内核、人文温度与精神风骨,让读者在流畅优美的文字间,读懂一位人民作家的坚守与赤诚,读懂一脉乡土文学的灵气与风骨。

 

四、哲思立骨:深耕文学本质,解码柳青精神的时代内核

 

若说画境是全书之肤、诗性是全书之韵,那么哲思便是全书之骨、精神是全书之魂。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柳青》最深刻、最珍贵的价值,不在于文本美学的细腻拆解、文脉谱系的系统梳理,而在于穿透文字表象、跨越时代壁垒,深度解码柳青创作实践与人生坚守中蕴藏的文学本质、创作真理与时代哲学,为当代文学创作、文艺发展、青年成长提供了丰厚的精神滋养。

 

著作首先厘清了柳青毕生践行的文学真谛,精准回答了文艺创作“为了谁、依靠谁、我是谁”的根本命题。袁竹指出,柳青的一生,是与人民同呼吸、与时代共命运、与土地共沉浮的一生,他用十四年扎根乡土的坚守、数百万字的真诚书写、知行合一的人生实践,完美诠释了“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文学精神。不同于部分作家居高临下的俯视乡土、疏离民众的旁观书写,柳青始终以平视人民、扎根大地的姿态创作,把自己当作乡土的一员、人民的一份子,从群众的生产实践中汲取创作养分,从人民的喜怒哀乐中提炼精神力量,从乡土的时代变革中捕捉文学命题。

 

他始终坚守“党性要求、艺术规律、客观认识”三者统一的人生与创作准则,既心怀家国、紧跟时代,主动承载文艺为时代立传、为民族铸魂的使命,又坚守艺术本心、尊重创作规律、尊重现实真实,绝不盲从跟风、绝不概念化写作、绝不悬浮化表达。在特殊的时代语境下,他坚守实事求是、尊重现实的创作底线,主动收缩写作范围,放弃对大跃进、人民公社的叙事构思,只聚焦初级社时期的真实变革,拒绝为迎合时代而歪曲现实、弱化艺术,这份清醒与坚守,在十七年文学创作中尤为可贵,尽显一位人民作家的艺术良知与时代担当。

 

在此基础上,袁竹提炼出柳青文学蕴含的集体与个体、传统与现代、束缚与解放四大核心哲思,构建起完整的乡土精神哲学体系。其一,个体与集体的辩证哲思:柳青以无数乡土图景证明,个体的力量终究微薄、有限,孤立的小农生存模式只会带来贫瘠与桎梏,唯有融入集体、抱团协作、守望相助,个体才能突破局限、实现成长、获得新生,土地才能焕发活力、时代才能迭代进步。其二,传统与现代的共生哲思:他不彻底否定传统小农的勤劳质朴,也不盲目推崇现代变革的全新模式,真实呈现新旧交替的矛盾与曲折,展现乡土变革渐进式、浸润式的真实逻辑,彰显辩证包容的现实主义认知。

 

其三,束缚与解放的生命哲思:柳青笔下的解放,是双重的、深层的、彻底的。表层是土地的解放、生产的解放,集体化模式打破小农经济的局限,解放农村生产力,实现物质层面的丰收与富足;深层是人心的解放、灵魂的解放,农民摆脱自私、狭隘、保守、蒙昧的精神桎梏,走出个体生存的孤岛,重塑集体人格、确立精神信仰、实现人格升华。其四,变革与成长的时代哲思:真正的时代进步,从来不是疾风骤雨的颠覆,而是春风化雨的滋养;真正的社会革新,从来不是完美无瑕的蜕变,而是普通人在平凡生活中不断突破自我、完善自我的漫长过程。

 

袁竹深刻总结:柳青的伟大,从来不止于留下《种谷记》《创业史》等不朽文学经典,更在于构建了一套扎根大地、贴合民生、顺应时代、超越时空的文学精神哲学。他用一生实践证明,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书斋里的空想、笔墨间的炫技、小众中的自娱,而是扎根现实土壤、回应时代命题、共情人民悲欢、承载民族希望的精神创造。真正的作家,从来不是脱离群众的文人雅士,而是扎根人民、服务人民、为人民立言的时代记录者、精神淬炼者、文明传承者。

 

五、文脉筑基:以一人之力,成一派文脉,泽被三秦文坛

 

作为国内首部系统阐释柳青与文学陕军文脉渊源的深度著作,袁竹的创作跳出了单一作家研究的局限,以百年视野、全域视角,完整梳理了柳青奠基、塑形、滋养、传承文学陕军的完整脉络,精准定位其“一代宗师、文脉源头、精神旗帜”的核心地位,让文学陕军的崛起逻辑、精神底色、美学谱系有了清晰可溯的源头根基。

 

在二十世纪中国区域文学版图中,文学陕军是最具辨识度、最有生命力、最能代表中国乡土文学高度的文学流派之一。从柳青开创乡土史诗传统,到路遥书写平凡世界的奋斗初心,到陈忠实镌刻白鹿原的文明沧桑,到贾平凹探寻秦岭乡土的人文根脉,再到当代网络文学、新大众文艺的蓬勃发展,三秦文学百年文脉绵延不绝、生生不息、迭代出新。而贯穿百年文脉、滋养几代作家、恒定不变的核心底色,正是柳青奠基的文学精神与美学传统。

 

袁竹细致拆解了柳青对文学陕军的三重奠基之功,层层递进、逻辑缜密、内涵深刻。首先是精神奠基,确立了陕派文学“扎根大地、心系人民、承载时代、坚守真诚”的精神内核。在柳青之前,陕西文学多局限于地域风物的浅层书写、乡土民俗的简单记录,缺乏宏大的时代格局、深刻的人文思考、坚定的人民立场。柳青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了这一格局,将陕西文学的书写重心从“描摹乡土风貌”转向“书写人民命运、回应时代变革、淬炼民族精神”,让三秦文学拥有了家国格局、时代重量与人文温度。此后,一代代陕西作家脚踏黄土、仰望星空,扎根基层、深耕民生,始终坚守为人民写作、为时代立言的初心,铸就了文学陕军享誉全国的金字招牌。

 

其次是美学奠基,构建了陕派文学“写实厚重、诗意灵动、虚实共生、以小见大”的审美范式。柳青开创的视觉现实主义、虚实共生美学、集体史诗叙事,成为文学陕军一脉相承的艺术基因。路遥《平凡的世界》中黄土高原的壮阔图景、普通人的奋斗光影、苦难与浪漫的共生美学,直接承袭柳青的乡土叙事传统;陈忠实《白鹿原》中以一方乡土镜像百年民族沧桑、以平凡众生书写时代史诗的创作逻辑,延续了柳青“以小景载大时代、以具象写大精神”的史诗格局;贾平凹乡土书写中的大地写实与诗意寻根,同样源自柳青扎根土地、敬畏乡土的审美追求。袁竹精准指出:“文学陕军所有传世经典的美学底色,皆能在柳青的笔墨中找到源头,柳青的美学革新,为三秦文学筑牢了百年审美根基。”

 

最后是格局奠基,拓宽了陕西文学的叙事边界与时代格局,实现了从地域书写到国家叙事的跨越。柳青之前,西北乡土文学始终处于中国文坛的边缘位置,题材狭窄、格局偏小、影响力弱。柳青以《种谷记》《创业史》等经典作品,将三秦乡土的微小变革,上升为中国乡村现代性转型的宏大叙事;将陕西农民的精神蜕变,升华为中华民族的精神新生,让陕西文学走出地域局限、登上国家文坛核心舞台,真正具备了观照时代、阐释历史、启迪未来的宏大格局。正是这份格局传承,让后世文学陕军的创作,始终立足三秦、胸怀家国、放眼时代,写出一部部震撼文坛、映照时代的文学经典。

 

袁竹在书中深情写道:“柳青之于文学陕军,如同源头之于江河、根基之于大树、星火之于燎原。无柳青,则无陕军文脉之厚重、无三秦文学之辉煌、无西北乡土史诗之璀璨。”这份评价精准公允、切中肯綮。正是柳青埋下的文脉火种、筑牢的精神根基、确立的美学范式,滋养了一代代三秦作家,让文学陕军历经百年风雨依然生生不息、蓬勃向上,持续为中国当代文学发展贡献陕西力量。

 

六、时代回响:跨越百年的文学初心,永续传承的精神薪火

 

2026年,柳青诞辰110周年。百余载岁月流转,黄土沟壑的烟火依旧,乡土中国的变革不息,而柳青留下的文学精神、创作初心、人文情怀,历经时光淬炼,愈发熠熠生辉、历久弥新。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柳青》一书的终极价值,不止于回望历史、梳理文脉、解读经典,更在于立足当下、映照时代、启迪未来,让柳青精神走出文本、走进当下、走向未来,为新时代文艺创作、文化建设、青年成长提供永不枯竭的精神滋养。

 

站在新时代的历史节点回望,柳青“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创作精神,已然成为新时代文艺工作的核心准则与根本遵循。当下文坛,部分创作陷入悬浮化、同质化、功利化的困境:有的作家脱离生活、脱离群众,沉溺书斋空想,文字缺乏烟火温度、现实重量;有的作品刻意追逐流量、迎合市场,摒弃艺术本心、弱化精神内核;有的创作过度追求技巧、堆砌辞藻,缺失人文情怀、时代担当。而柳青的创作实践,为当代文艺创作提供了最鲜活、最深刻、最有力的范本:文学的生命力永远扎根大地,艺术的感染力永远源自人民,作品的永恒性永远源于真诚。

 

柳青一生坚守“不跟风、不浮夸、不悬浮、不功利”的创作本心,十四年扎根乡土、潜心创作、精益求精,历时数载打磨一部经典,用一生坚守诠释文学初心。他不追求文坛虚名、不追逐世俗名利,只专注于书写人民、记录时代、传承精神,让每一部作品都扎根现实、饱含真诚、承载信仰。这份纯粹的文学坚守、赤诚的人民情怀、坚定的时代担当,正是当下文坛最需要的精神品质。

 

从时代发展维度来看,柳青的文学精神与当代文化建设、乡村振兴、青年成长高度契合、同频共振。新时代深耕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繁荣新大众文艺、推进文化强国建设,最需要的就是柳青式的扎根精神、务实态度、为民情怀。新时代的乡土书写、时代叙事,需要延续柳青立足大地、平视人民、回应时代的创作传统,深入基层、贴近群众、捕捉现实、书写真情,打造更多深入人心、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精品力作。

 

对于新时代青年而言,柳青的人生与创作,是最生动的成长教科书。他出身乡土、扎根乡土、回馈乡土,从普通农家少年成长为人民作家,始终坚守初心、脚踏实地、艰苦奋斗、向阳而生;他深耕热爱、坚守本心、甘于奉献、勇于担当,用一生践行“把青春献给土地、把笔墨献给人民、把理想献给时代”的誓言。这份扎根坚守的定力、深耕细作的韧劲、为民奉献的情怀、逐梦时代的担当,能够引领当代青年摒弃浮躁、扎根实干、坚守初心、勇担使命,在平凡的岗位上深耕不辍,在时代浪潮中挺膺担当。

 

袁竹在全书结尾留下一段极具分量的深情总结,道尽了柳青跨越百年的永恒价值:“一粒谷种,可孕育大地丰收;一场春耕,可开启乡土新生;一位作家,可奠基一脉文脉;一种精神,可照亮百年征程。柳青留给世间的,从来不止几部文学经典,更是扎根人民的赤诚、坚守艺术的本心、担当时代的情怀、甘于奉献的格局。”

 

百余载风雨兼程,文脉赓续不息;新时代山河壮阔,精神薪火永传。回望柳青的文学一生,黄土为笺、苍生为字、时代为墨、初心为魂。他以笔墨铸乡土史诗,以坚守立文坛标杆,以赤诚传精神薪火,以一生赴时代初心。作为文学陕军的奠基人、当代现实主义文学的高峰、扎根人民的文学典范,柳青的名字、作品与精神,终将跨越时空、历久弥新,持续滋养中国文坛、浸润时代人心、赋能民族复兴,在新时代的文学长河与时代征程中,永远熠熠生辉、生生不息。

 

结语

 

袁竹《二十世纪文学陕军的奠基人柳青》是一部兼具大师格局、诗性灵气、学术深度、时代温度的重磅文学评论著作。全书布局新颖、架构宏大、逻辑缜密、文笔绝美,跳出传统文学评论的固化范式,以文脉史观为骨架、视觉美学为肌理、诗性文笔为气韵、时代哲思为内核,全方位、立体化、深层次重构了柳青的文学形象、美学体系与精神坐标。

 

著作既精准拆解了柳青视觉现实主义的独创美学、乡土史诗的叙事范式、新人书写的人文价值、辩证包容的思想格局,又系统梳理了其奠基文学陕军的百年文脉贡献,更深度阐释了其扎根人民、坚守初心、担当时代、甘于奉献的永恒精神。文字有画的意境、诗的灵气、文的风骨、思的深度,既有学术著作的严谨厚重,又有文学散文的灵动优美,兼具史料价值、美学价值、思想价值与时代价值,真正达到了当代文学评论的大师水准。

 

在文学愈发浮躁、创作愈发多元的当下,这部著作的问世,不仅是对柳青诞辰110周年的深情致敬,更是对当代文学初心的郑重回望、对文艺创作本质的深刻叩问、对区域文脉传承的系统梳理。它让我们读懂:最好的文学,永远扎根大地、贴近人民、回应时代、饱含真诚;最好的作家,永远心怀赤诚、坚守本心、深耕不辍、勇担使命。柳青的文脉与精神,终将跨越岁月、赓续不息,在新时代的沃土之上,孕育更多扎根人民、书写时代、震撼人心的文学经典,续写中国当代文学的崭新篇章。

 

2026年7月22日于四川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