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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步涛诗作浅析(三篇)

史映红2026-07-20 15:23:19

程步涛诗作浅析(三篇)


作者:史映红


乌江,乌江

——浅析程步涛诗作《乌江》


离我家不远有个小公园,手头琐事不多的时候,总是去小公园走走看看,时间久了,就发现一个规律,每逢双休日,总有那么七八位老人,约六七十岁的年纪,在深情唱歌,音响、话筒等一应俱全。唱得都是红歌老歌,有时一个人唱,有时两三个人合唱;印象颇深的是他们的歌词。在小广场一角拉起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四、五本大书,说是大书,长约一米五,宽约一米二,像学生的作业本,每本约有数十页,是那种纸质厚实,耐磨耐折的雪白好纸,每张抄写一首歌,是那种核桃大小的毛笔楷书,非常整洁。每唱完一首,就翻过一页,以此类推。歌曲有《歌唱祖国》《英雄赞歌》《唱支山歌给党听》《我们走在大路上》《七律·长征》《团结就是力量》《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义勇军进行曲》《保卫黄河》《北京的金山上》等。平心而论,他们演唱水平都不是很高,但非常投入、忘我,富有激情,歌声声韵盎然,韵味十足。

众所周知,当下我们很多人沉浸于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沉醉于GDP的节节攀升,沉迷于别墅豪车,流行于披金挂银,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即便如此,不少人还是感觉缺点什么,内心总是茫然若失,空虚恍惚,哈欠连天。而我眼前的老人们却那么投入,精神抖擞,旁若无人,甚至陶醉。我内心就有些感动,这些银发老人哪里是在唱歌?分明是在用歌声、歌喉回望逝去的韶光年华。用旋律用曲调回首他们所经历的火热时代。用引亢高歌和放声歌唱缅怀我党我军气吞山河、震古烁今的历史。是的,歌唱与称颂、缅怀与讴歌我党我军悲壮激越的历史,就是回望我们走过的路,召唤我们的初心,进而展望前行的方向,真可谓功德无量。

返回到军旅诗人程步涛诗作《乌江》一二节:“每一条江都是一个谜/乌江,你的谜底/又在哪一条波浪中藏匿∥是山在你的脊背上矗立/还是你在山的脊背上逶迤/当年的血/还在鹰的眼睛里闪烁吗/寻觅当年的硝烟/我们该踏上哪一面山坡/和哪一片石砾”?“当年的血”不复存在,或者变作两岸年年盛开的无数朵野花,装扮山山川川,点缀峁峁墚墚,修饰沟沟坎坎。当年的硝烟弥漫不复存在,走进了史书走进了革命纪念馆走进了人们悠长的记忆。当年的厮杀声冲锋声不复存在,融入乌江的涛声里浪花里礁石上,抽抽噎噎,呜呜咽咽,昼夜鸣响。当年拼死冲锋的身影不复存在,很多人走进革命烈士陵园走上革命烈士纪念墙的名册上,也走上天安门前五星红旗的猎猎招展中,走进义勇军进行曲嘹亮激昂的旋律中。

三四节:“掬起一朵浪花、昨天的一切扑面而来、沉在江底的悲壮与激烈、品味着、历史的苦涩、也载负着、历史的荣誉”等词句,也就是中央工农红军即将渡过的乌江上,有一个茶山关,这是乌江上一个古老的渡口,明朝崇祯年间开始设渡,称作河渡关,是通往遵义的要津,更是一处天险,关下有石碑刻诗为证:“乌江无安渡,茶山尤险极。急流一线穿,绝壁千仞植”。看到这绝壁,这江水,这石碑;就很自然地想起开国上将杨得志在《冲破乌江天险》里的描述:“乌江可真说得上险,两岸全是几百米高的大山,耸天壁立,像用刀切过似的。江面足有一百米宽,滔滔的江水翻起白浪,发出哗哗的吼声。别说渡过去,就是站在岸边,也会使人心惊胆寒”。他还说:“风还在刮着,雨还在下着。借着江面闪动的红光可以隐约看见满载战士的竹排在水中浮动。对岸,我们的人在渐渐增多。天险乌江终于被冲破了!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钟,我们全团胜利地通过了乌江”。

作品结尾:“而在城市/也许只是在这一个时刻/才想起这条江/想起它给我们留下的思考与启迪”,今年是中央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在这一个时刻”,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才想起这条江”,估计不会太多,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纸质书早已淡出了很多人的生活,不少人连续数年都不买一本书,更不读一页书,时常读书的人反而成了一些人眼里的另类。记得著名评论家雷达说:“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应该就是一个人的阅读史;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全民族的阅读水平;一个社会到底是向上提升还是向下沉沦,就得看一个国家谁在看书、看什么书、怎么看书。有效的阅读不仅仅影响到个人,还影响到整个民族、整个社会”。

“想起它给我们留下的思考与启迪”,这个思考是什么?是今天的美好生活、太平盛世、安宁日子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无数革命先烈用年轻生命换来的。这个启迪是什么?是明白当年革命前辈打江山创基业经历了千辛万苦和千难万险,又无怨无悔。这个领悟是什么?他们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他们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这种精神是我们的立国之基,治国之方,强国之本。这个心得是什么?是把一种理想与信念,一种气节与正义,一种品质与精神,发扬光大,踵事增华,薪火相传。

这首作品与程步涛的很多作品一样,似乎能听到遥远的、密集的、激烈的枪炮声、厮杀声、冲锋声;能看到从历史深处走来的年轻的身影稚气的面庞坚毅的目光。他们是一团火,点燃和温暖了黑暗深沉、凄冷酷寒的中国。他们是一道光,照耀和指引着无数的人们向阳而生,向光而行。他们是上午九点的太阳,燃烧自己,照耀万物,关照大地,指明方向。

他们“已经成为种子”,“一年又一年地繁衍”,并“长出芽/长出茎和叶片/开绚烂无比的花”,“结丰硕厚重的果实”,丰盈了乌江两岸,丰饶了大江南北,丰稔了广袤中华。

 

乌江


作者:程步涛

 

题记:乌江,一称黔江,长江支流,位于贵州省北部和四川省南部,有“天险”之称。1935年元旦,红军先头部队经过四十八个小时的激战,占领南岸渡口。一支部队到达北岸后,在敌人围困中,坚持三十多个小时,直到后续部队到达,方控制乌江两岸。遂用竹子搭建浮桥,大部队跨过乌江,直取遵义。此后三个月间,因战略需要,红军曾多次渡过乌江。

 

每一条江都是一个谜

乌江,你的谜底

又在哪一条波浪中藏匿

 

是山在你的脊背上矗立

还是你在山的脊背上逶迤

当年的血

还在鹰的眼睛里闪烁吗

寻觅当年的硝烟

我们该踏上哪一面山坡

和哪一片石砾

 

俯下身来

掬起一朵浪花

昨天的一切扑面而来

所有沉在江底的悲壮与激烈

瞬间燃烧

火焰之上

是充满豪情的歌

与充满信心的旗

回荡在天宇

翻飞在天宇

 

此刻

江面上没有过渡的舟楫

最忙碌的

依然是峡谷里的风

一会儿扑向水面

一会儿腾上山脊

七十年了

就这样奔来奔去

品味着

历史的苦涩

也载负着

历史的荣誉

 

而在城市

也许只是在这一个时刻

才想起这条江

想起它给我们留下的思考与启迪

 

或许

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它已经成为种子

就会一年又一年地繁衍

长出芽

长出茎和叶片

开绚烂无比的花

结丰硕厚重的果实

 

金沙江,金沙江

——浅析程步涛诗作《金沙江》

 

在反复品读军旅诗人程步涛诗作《金沙江》的时候,感触颇多,一是想起了一句话:“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说这句话的是毛泽东,当时中央工农红军南渡乌江后,于1935年4月初佯攻贵阳,分兵黔东,欲诱出滇军来增援。

二是想起一个营及部分工兵:1935年5月2日,中央工农红军总参谋长刘伯承率干部团一个营及部分工兵,以一昼夜行军两百余里的速度,于第二天赶到金沙江之皎平渡口。这是最先到达金沙江边的红军部队,在渡口南岸还停放着国民党军尚未收走的木船,他们立即命令三营一个连先行渡江。

三是想起一份《渡河守则》:刘伯承指挥三营一个连渡过江后,亲自制定了《渡河守则》,我红军大部队到达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领导渡江后,直接参与到渡江指挥工作。

四是想起三十七名船工:红军刚开始渡江时只有两条木船,这对于数万中央工农红军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后来在张朝寿等人帮助下,又找来四条大木船,并联络了当地三十七名船工,帮助红军渡江,大幅提升了红军渡江进度。

五是想起一支掩护队伍:为了掩护红军主力渡江,红五军团在军团长董振堂指挥下,在皎平渡以西筑起一道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多次顽强阻击国民党尾随之敌,从5月3日至9日,红军从皎平渡及洪门渡两个渡口全部渡过金沙江,这支队伍也胜利完成了掩护任务。

六是想起一部叫《一只破草鞋》的活报剧:1935年5月11日,国民党追军赶到红军渡江之处时,我红军早已过了江,国民党军只能望江兴叹,无可奈何。这时,由黄镇等创作了一部活报剧《一只破草鞋》,歌颂了红军快速、有序、胜利的过了江,辛辣讽刺了国民党军队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只捡到一只破草鞋的狼狈与无能。

返回到军旅诗人程步涛的诗《金沙江》一二节:“那是一段喋血的岁月/如今/喋血已经成为遥远的往事”,一代人受了三代人的苦,一代人走了三代人的路,一代人打了三代人的仗,一代人流了三代人的血。他们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让子孙后代再不要打仗、不要流血。“喋血已经成为遥远的往事”,是的,确实过去很久了,以至让很多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得鱼忘筌,忘本负义;很多人忘了先辈的付出,英雄的贡献,英烈的牺牲,和来时道路的艰险。好就好在那段历史印迹实则太深了,它存留在金沙江两岸悬崖的石缝岩隙中,存留在金沙江两岸“成熟了的草和成熟了的花”中间,也存留在滚滚江水“浪的波纹间”,还存留在金沙江两岸无数人民的记忆中。

“毕竟远离城市/火红的歌/和火红的绸带/不属于山野/空旷的峡谷里/即便是庆典的日子/也显得淡然/寂静”,不得不说,当下都市里有太多“火红的歌、和火红的绸带”以及铺天盖地的人声鼎沸、欢声雷动和万人空巷的场面。这些场面与革命先辈无关,与千千万万的英雄无关,更与牺牲的英烈无关。与之有关的是经济、是资本、是娱乐、是聊以自慰的GDP。

“这波涛能站起来吗/站起来后/会向我们诉说些什么/抑或/只是递过来一枚沉在江底的弹片/让我们掂量一下/看它穿过了多少/历史的册页”,当下很多时候,国泰民安、歌舞升平的氛围让很多人习以为常;河清海晏、太平盛世的场景让很多人司空见惯;国防稳固、民众和乐让很多人见怪不怪。这时候大家都变得麻木不仁,不知痛痒;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熟视无睹。真诚期望不少人应该停步静思,或扪心自问,曾经长征路上的“波涛”浪花“站起来后”,道路荆棘“站起来后”,礁石漩涡“站起来后”,草地沼泽“站起来后”,群峰雪岭“站起来后”,“会向我们诉说些什么”?也“让我们掂量一下”,如何抢答?如何必答?如何回答?

“江水依然在流淌/像我们血管里的血/一辈人一辈人地延续/无论什么时候捧起它/都是滚烫的/灼人的”,(当)“一切有利于他人的举动都要用金钱来衡量,社会由不适应变为无奈接受。一个具有英雄主义传统的国度和具有英雄主义精神的民族,突然间像患了精神缺钙症,对此我们这个民族不应该进行深刻的反思吗”?(陈先义《<为英雄主义辩护>题记》)。

大渡河、金沙江水“依然在流淌”,湘江、赤水“依然在流淌”,乌江、于都河“依然在流淌”。在中央工农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路上,先后跨越了近百条江河,它们都“依然在流淌”,“像我们血管里的血”,“一辈人一辈人地延续”,这连绵不断、经久不息的延续里,有太多先辈殷殷的期待与希冀,有太多英雄舍生忘死的风骨与气节,有太多英烈视死如归的魂魄与精神。

诗作结尾:“今夜/会有一片浪影飞来/在我的梦里/搅起隆隆雷声”,这“隆隆雷声”是社会与经济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隆隆雷声”吗?是国防与军队固若金汤、所向披靡的“隆隆雷声”吗?是科学技术扶摇直上、一日千里的“隆隆雷声”吗?是人们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或者说意识形态尊古崇圣、崇文尚武、守正创新、弘扬正气的“隆隆雷声”吗?

“缘有凑巧,事有偶然”“缘深缘浅,皆是馈赠”,随着年龄增长,社会阅历渐广,我越来越相信两个字:“缘分”。在我为很多军旅作家、诗人的文字写一些所思所想、所感所悟的时候,恰好遇到程步涛的文字,虽然素未谋面,更无任何联系方式,但我喜欢他的文字,这是我连续为他的文字写的第八篇拙评,也是他长征系列作品的第六篇拙评。

今年正好是中央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阅读和品味程先生文字的时候,我是欣悦的亢奋的激动的,当写下一些零零落落感受的时候,又是激越的激昂的快乐的。我想以后肯定还能和他的文字相遇。

 

金沙江


作者:程步涛

 

题记:金沙江,长江上游自青海省玉树县巴塘河口至四川省宜宾市的一段。支流有无量河、雅砻江、普渡河、牛栏江、横江等。在云南丽江石鼓急转北流,深切高原,形成虎跳峡。两岸悬崖飞瀑,水流湍急,谷深达三千米,为世界最深峡谷之一。1935年5月,中央红军强渡皎平渡(云南省禄劝县)渡口。哈里森·索尔兹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一书中称:“红军过了金沙江,等于在追兵面前关上了大门”。

 

那是一段喋血的岁月

如今

喋血已经成为遥远的往事

只有风

固执地冲撞着悬崖

仿佛要用骇浪

用惊涛

淘洗留在每一条裂隙间的

历史的呼声

 

正是深秋

成熟了的草和成熟了的花

都在低着头沉思

浪的波纹间

是七十年前

鹰翅留下的一缕剪影

 

毕竟远离城市

火红的歌

和火红的绸带

不属于山野

空旷的峡谷里

即便是庆典的日子

也显得淡然

寂静

 

这波涛能站起来吗

站起来后

会向我们诉说些什么

抑或

只是递过来一枚沉在江底的弹片

让我们掂量一下

看它穿过了多少

历史的册页

 

江水依然在流淌

像我们血管里的血

一辈人一辈人地延续

无论什么时候捧起它

都是滚烫的

灼人的

因为

它托起过理想

因为它相信

理想不仅壮丽

而且强悍

无敌

足以震古烁今

 

今夜

会有一片浪影飞来

在我的梦里

搅起隆隆雷声

 

大渡河,大渡河

——浅析程步涛诗作《大渡河》

 

约四十年前,在我甘肃老家农村一所普通学校的语文课本上,学习到一篇课文《飞夺泸定桥》,我们非常喜欢,更喜欢那幅配图,红军战士在十三根铁索上拼死冲锋,能看到枪林弹雨的密集,能看到炮火硝烟的弥漫,能看到红军战士们身体的前倾与匍匐,能看到他们眼神的冒火与坚毅。

大约也是近四十年前,还是在老家村镇看电影《大渡河》,由于家乡地域偏远封闭,乡亲们精神文化生活极其匮乏,好不容易放一场电影,男女老少,只要尚能走路的,都要去看看,基本是倾村出动。作为孩子的我们,自然像过节一样。更高兴的是,这是一部战斗片,我们在课堂上学习过,能给目不识丁的乡亲们略作一点讲解。电影开始了,场面果然宏大,气势果然恢弘,战斗果然激烈,特别是飞夺泸定桥的那段场景,真是战火纷飞、炮火连天、惊心动魄;红军战士匍匐前行的场面让人紧张到窒息,战士们掉落滔滔江水的镜头,过去近四十年,仍让我心惊肉跳,不忍直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懵懂中明白中国革命残酷惨烈,悲壮悲怆,艰苦卓绝,来之不易。

约二十年前,我是驻西藏空军某部的一名政工干部,经常要组织官兵学习我党我军的历史,很多次给官兵上课,主要讲中共一大、南昌起义、井冈山斗争、血战湘江、遵义会议、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等。

每次讲课我总是反复查阅资料,精心备课,提前多次试讲,尽可能让政治教育取得较好效果。至今忘不了在讲述“飞夺泸定桥”时,仍然清楚记得授课提纲,现列举如下:时间:1935年5月29日。地点:四川省泸定县大渡河上。谁在守防:蒋介石飞抵昆明亲自部署大渡河会战,命令大渡河沿线各地赶筑碉堡工事,并调集十余万兵力,在大渡河北岸重兵设防,企图凭借大渡河天堑,使中央工农红军成为“第二个石达开”。谁在“飞夺”:红一军团二师四团(红四团)主攻,团长黄开湘,政委杨成武。如何奔赴:红四团一昼夜奔袭二百四十里山路,在大雨中摸索前行,提前赶到泸定桥西岸。泸定桥构造:始建于清朝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全长一百零四米,由十三根铁索组成,其中九根作底链铺设木板,四根分两侧作扶手,每根铁链由八百六十二至九百九十七个铁环相扣,但木板已被国民党守军拆掉。具体夺桥:由二连长廖大珠挑选了军政素质好、作风过硬的二十二名战士组成突击队,手扶铁索,脚踩铁链,在敌人机枪扫射与火墙封锁下匍匐前进;三连担任第二梯队,在突击队后面铺设桥板,以保证后续部队过江。这一仗重要意义:一是粉碎了蒋介石想把中央工农红军变成“第二个石达开”的企图;二是为主力部队渡过大渡河开辟了通道,确保中央工农红军继续北上抗日;三是体现了红军不怕艰险、奋不顾身、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革命战斗精神;后被史学家称作“十三根铁链劈开了通往共和国之路”。资料来源:由当时担任红一军团政治部宣传科长彭加仑写的一篇《飞夺泸定桥》,以及部分亲历者的回忆录等。

我们一起回到军旅诗人程步涛的诗《大渡河》第一节,本节诗人用沉缓的语调,凝滞的走笔,深情的诉说,讲述了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即1863年5月(同治二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部在大渡河紫打地(今安顺场)渡河失败,全军覆没,石达开被俘,6月在成都被杀。从悲壮的故事里,从不忍细看的历史里,隐含着一个铁打钢铸的事实:大渡河黄涛汹涌,浊浪滔天,万丈狂澜,如千狮怒吼,如万马奔腾,且只剩下油光水滑的“十三根铁索”,这一天堑怎么过?怎么夺?

第二节:“铁索上依然看得见火星/岩壁上依然寻得见弹痕/浑黄的狂涛/站起来/又倒下去”,当时的战斗之激烈,烈火之凶猛,枪弹之繁密,争夺之惨烈,就呈现在我们脑海,当时水势之汹涌,流速之湍急,巨浪之轰鸣,排山倒海的气势,就出现在我们眼前。战斗亲历者彭加仑在《飞夺泸定桥》里写道:“……他们不顾一切冲进火焰中去,衣服帽子烧了,眉毛头发也烧了;他们一切都不管,只是猛冲……”;我们应该真诚感谢老红军彭加仑写下的文字,九十年前,南征北战,东讨西伐,行军打仗,戎马倥偬,他为什么要写?从1935年2月到1936年2月,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毛泽东在长征路上,先后写下了《忆秦娥·娄山关》《念奴娇·昆仑》《清平乐·六盘山》《七律·长征》《沁园春·雪》《六言诗·给彭德怀同志》等七首旷达豪迈、大气磅礴的诗词。他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为什么也要写?军旅作家、诗人程步涛,其时已经退休,应该是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他却跋山涉水、风尘仆仆,为什么重走长征路?为什么也要写?“因为有一种情结牵扯着”,重返“兴国、永新、宁冈、茨坪、遂川、赣州、于都、瑞金、大余等地”(《记住那些地方》后记),边走边看,边看边悟,边悟边写。

我也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写?写与长征、与中央工农红军、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英雄英烈等相关的文字?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后来一想,其实很简单,是因为一种爱,爱党爱军、爱国爱民,这种情结已经根植于我的血脉我的骨骼我的基因我的灵魂。把这种家国意识、爱国情怀、英雄气节、英烈精神写下来,辐射、传递、弘扬出去;再激励、感召、影响一些人们,进而拨动他们的心弦;这是一种责任与使命、职责与担当,是大爱的传递,更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结尾两节,反复品咂的时候,我的真实想法是能亲临红军当年经过或战斗过的诸多地方,凭吊拜谒缅怀革命先辈和英烈忠魂,祭拜吊念追思英雄们。也去感受那“太阳一般的壮丽/与辉煌”。

记得程步涛在《记住那些地方》后记里说:“莫非当年的感觉真的远去了?当年的感觉是什么?我问自己。举着火把背着砍刀来这里进行割据斗争的老一辈人,肯定是想象不出今天的繁华的,但他们一定是为了今天,才来这里点燃中国革命的星星之火的”。唐太宗李世民在《旧唐书·魏徽传》里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言:“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革命导师列宁也言:“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我深情地写下一字一词,一言一语的时候,诚挚的希望我们在任何时候不要忘了我们来时的路,这段悲壮而苦难、艰险而漫长的路,有我们无数革命先辈和英烈洒下太多太多的鲜血。我们应该从历史中吸取经验教训,吸取奋进的力量,筑牢信仰之基,把稳思想之舵,走好脚下的路,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行稳致远。

 

大渡河


作者:程步涛

 

题记:大渡河,古称沫水,在四川省西部。西源为麻尔柯河,出自青川边境果洛山。东源为梭磨河,出红原县。两源汇合后称大金川,在丹巴县纳小金川,始称大渡河。于石棉县折向东流,在乐山县纳青衣江后入岷江。1935年5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在石棉县强渡安顺场渡口,在泸定县夺取大渡河铁索桥。

 

历史曾在这里留下一曲绝唱

让风也鸣咽

云也悲怆

石达开和他的太平军

成为一个印记

成为大渡河一种别样的苍茫

一百四十二年悠悠逝去

五月

杜鹃花开了

夹竹桃开了

用一片火焰

助红军雷霆万钧之势

让太平军的印记

成为往事

让一个渡口

和十三条铁索

闪耀亘古未有的光芒

 

时间

就像这山谷里的流水

冲刷着记忆

也储藏着记忆

铁索上依然看得见火星

岩壁上依然寻得见弹痕

浑黄的狂涛

站起来

又倒下去

与千山万壑的回声一起

书写着革命的壮阔主题

演奏着一部

动人心魄的乐章

 

大渡河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树和所有的花

都是属于你的

而有多少株树和多少朵花

就有多少支赞美的歌

在每一个夜晚和每一个白天

为你唱响

 

这时

如果你站在河边

一定能感受到

太阳一般的壮丽

与辉煌

 

 

作者简介:

程步涛: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河北广宗人,中共党员。1963年应征入伍,历任济南军区守备一师三团战士、排长、干事、股长,《解放军文艺》编辑,《昆仑》编辑部主任,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政治委员、社长,副编审。 1972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诗集《三叶集》《爱·生·死》《笑容在黎明前凝固》《乡思》《鹰群》,散文集《瞬息沧桑》《阅读土地》等。其作品曾获1982年南京军区文学创作奖、1982年济南军区文学创作奖、1984年《昆仑》优秀作品奖、1996年《解放军文艺》奖。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三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文学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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