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远征，一群身影
——浅析程步涛诗作《烈士名录》
作者：史映红
今年是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从报刊、电视及手机视频上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很多，作为我党我军历史的热爱者阅读者探求者，内心既欣悦慰藉，又感慨颇多。
我在《长征图志》（刘慧娟编著）中查阅了权威资料，摘要如下：“从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一方面军（当时称中央红军），红二、红六军团（后编为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为粉碎国民党军队的军事“围剿”，保存有生力量，实现北上抗日，陆续从长江南北各革命根据地向陕甘地区进行了史无前例的战略大转移。
率先出发的是红一方面军。1934年10月中旬，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五个军团及两个纵队共八点六万余人，分别由江西瑞金、于都，福建长汀、宁化等地出发，向集结地域开进。10月16日，各部队在江西于都河地区集结完毕，17日渡过于都河，撤离中央根据地，踏上战略转移的征途。历时一年，经十一省、纵横二万五千里，于1935年10月19日到达陕西的吴起镇（今属吴起县）。1934年11月16日，红二十五军全军共两千九百八十人，以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的名义，撤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从河南罗山何家冲出发开始长征。历时十个月,经四省、行程近万里，于1935年9月15日到达陕西延川永坪镇后，于16日同陕北红军会师，合编为红十五军团。红二十五军是最早到达陕北的一支红军。
1935年3月，红四方面军发起强渡嘉陵江战役后，实际开始了长征。红四方面军主力八万余人，连同其他工作人员共约十万人，从四川苍溪出发，历时一年七个月，经八省、行程一万余里，于1936年10月9日到达甘肃会宁，与红一方面军会师。1935年11月19日，红二、红六军团（后编为红二方面军）一点七万余人从湖南桑植刘家坪等地出发，历时近一年，经九省、行程两万余里，于1936年10月22日到达甘肃隆德将台堡（今属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同红一方面军会师。
在为时两年的漫漫征途中，四路红军将士共历经江西、福建、广东、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西康、青海、河南、湖北、甘肃、陕西等十四省，纵横六万五千里，同敌人进行了六百余次战役战斗，跨越近百条江河，攀越四十余座高山险峰，其中四千米以上的雪山就有二十余座，穿越了被称为“死亡陷阱”的茫茫草地……”。
一起回到程步涛的诗《烈士名录》一二节：“沸腾的血静止了、如同在一瞬间凝固的岩浆、挽手并肩、站成一道高高的山冈、和岁月一起绽放、诉说战争的残酷与悲壮”等词句，品味这些文字的时候，脑际反复闪烁、或回放着这些年拜谒、瞻仰诸多革命烈士陵园、革命烈士纪念馆、革命烈士纪念堂等时的情景：烈士名单排列着延伸着延展着，像延绵不绝、前路苍茫的长征；烈士名单齐头并进、方骖并路，手牵着手，臂拉着臂，像大海永无止息起伏的浪，像钱塘江层层叠叠追赶的潮。每每在名单的海洋里徜徉，在名单的森林里穿行，在名单的长城上观望，内心是难以言表的悲伤，是锥刺刀剜般的疼痛；他们有的比我年长，我应该喊他哥，但更多的人比我要小，小很多，甚至比我的孩子还小，小到没有他背上的枪高，却因为救民于水火，救国于苦难，救家于饥寒，他们年轻的火热的激越的“沸腾的血静止了”，成为“瞬间凝固的岩浆”。
三四节：“一部关于生命的交响、写满了辉煌、名字是静止的、生命却永远鲜活、名册陈旧得已经有些发黄、却绝非冰冷的死亡”，是的，一个名字背后是“一部关于生命的交响”，无数个名字背后是无数“部关于生命的交响”，这巨大的交响，震古烁今，排山倒海，这巨大的交响雷霆万钧，翻天覆地，这巨大的交响气贯长虹，气吞山河，推翻了一个旧时代，创建了一个新世界，推倒了一个旧王朝，建立了一个新制度；倾覆了一个旧霸业，造就了一个新体制。故而只要这个新世界、新制度、新体制存在，“烈士名录”就不会“陈旧”，不会“发黄”，更不会“冰冷”，这些定格的青春，停止的韶华，旭日东升般的面庞，就“永远鲜活”。
五六节，诗人用“每一年都在拔节、都在绽蕾、绿得流油的叶子”，寓指当下国家欣欣向荣、生机盎然、国泰民安，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一日千里、蒸蒸日上。进而追思英烈，缅怀英烈，感恩英烈。“我们便踏上当年的战壕/你们则回到家里的炕上”，记得郭晨在《李瑛性格心理调查表》里言：“只有深入生活、熟悉生活、热爱你所要表现的对象，才能保持自己新鲜活泼的思想，才能发现别人所不能发现的题材和诗意；同时，还要勤于观察，敏于思索，才能从生活中概括和挖掘出具有典型意义的深刻的主题，保持高度的艺术感觉”。这两句如同对联般严谨、工整、精致的文字，道出了诗人两种感触，或者说感觉：一是对革命先驱、先辈、先烈的无尽追思、怀想与感念。二是对我党我军波澜壮阔、冠绝古今、彪炳千秋伟大历史的寻觅、探究与讴歌。
“生者对死者的敬意/像这方土地一样厚重/像巍峨的太行山/——千山万壑/——铁壁铜墙”。“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唐·杜甫《石壕吏》）；“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哭也徒然，哀也无助。死者长已矣，生者当勉力”（邹志安《黄土》）。读这些诗行，我们能感受到程步涛笔下有一种“利于国者爱之，害于国者恶之”（春秋·晏婴《晏子春秋·内篇·谏上》）的崇高；有一种“常思奋不顾身，而殉国家之急”（西汉·司马迁《报任安书》）的高洁；有一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北宋·范仲淹《岳阳楼记》）的高尚；有一种“以身许国，何事不敢为”（南宋·岳飞《乞出师札子》）的决绝。
这些被无数志士仁人视为座右铭般的高远胸襟，这些被无数正人君子视为人生信条般的家国情怀，融入到诗人的一字一词里、一言一语里，这些能量十足的文字，向阳而生的翰墨，正是当下我们匮乏与稀缺的。
烈士名录
作者：程步涛
沸腾的血静止了
如同在一瞬间凝固的岩浆
在历史的深处
挽手并肩
站成一道高高的山冈
一片永远不再凋零的花
和岁月一起绽放
红得让人目眩
像晚霞
像燃烧的火
诉说战争的残酷与悲壮
一部关于生命的交响
每一个乐章
都写满了辉煌
指挥的手势永远不再放下
琴弦上跳动的
是无数个年轻的梦
——悬在湛蓝湛蓝的夜空的
一束束耀眼的星光
名字是静止的
生命却永远鲜活
名册陈旧得已经有些发黄
记录的
却绝非冰冷的死亡
一棵棵白杨
每一年都在拔节
都在绽蕾
绿得流油的叶子
是对生命的礼赞与歌唱
一碗碗烈酒
是一帧帧请帖
供奉在灵前的时候
我们便踏上当年的战壕
你们则回到家里的炕上
生者对死者的敬意
像这方土地一样厚重
像巍峨的太行山
——千山万壑
——铁壁铜墙
轻轻地
轻轻地合拢名录
眼前冉冉上升
一轮蓬勃的朝阳
作者简介：
程步涛：丰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河北广宗人，中共党员。1963年应征入伍，历任济南军区守备一师三团战士、排长、干事、股长，《解放军文艺》编辑，《昆仑》编辑部主任，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政治委员、社长，副编审。 1972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诗集《三叶集》《爱·生·死》《笑容在黎明前凝固》《乡思》《鹰群》，散文集《瞬息沧桑》《阅读土地》等。其作品曾获1982年南京军区文学创作奖、1982年济南军区文学创作奖、1984年《昆仑》优秀作品奖、1996年《解放军文艺》奖。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三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文学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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