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星辰
——浅析程文胜诗作《英雄老兵》
作者：史映红
近些年，除了偶尔写点其它文体，更多的时候，我把精力投放在文学评论上，而又把更多的目光聚焦于军旅作家和诗人的作品上。因为他们文字里有钙质、有钢铁和其它矿物质，有军人气概、士兵魂魄，有家国情怀、民族气节。
众所周知，当下很多人，特别是一些相对年轻的作家和诗人把目光与笔触投向浮躁喧嚣的时代，投向个人内心的私语和呢喃，投向市场经济大潮里文化快餐以及享受与消费。挟裹于其中，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文字在当下显得格格不入，格格不入就意味着无人问津，好就好在创作只是个人喜好，对文字的执拗完全不是为了稻粱与名利。
发现自己文字有人关注和阅读是前几年的一条微信，因为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的创作，我大约半年没有写这本书之外的一个字。一天一位军校同学来信息说：“应该有半年多没看到你的文章了，咋不写呢？这些年我每一篇都读，一字不落地看；好久不看了，反而很不习惯”。
我幡然醒悟，我们炎黄子孙、华夏儿女，自古就有崇尚英雄和功臣，爱戴勇士与英豪的光荣传统。更通俗地说，中华民族是一个呼唤英雄，讴歌英雄，称颂英雄和英雄辈出的民族。数千年来，在这片多灾多难、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抵挡强敌入侵、防御倭寇践踏、抵御土匪肆虐、反抗残酷剥削与压迫的战争一直此起彼伏，持续不断。几千年来，人民群众对那些奋勇抗争、精忠报国、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民族英雄的英勇事迹口口相传，代代传唱。并以诗词歌赋的方式进行传颂。比如古代民族英雄卫青、霍去病、岳飞、文天祥、戚继光、郑成功、于谦等；比如近几百年的民族英雄林则徐、丁汝昌、邓世昌、孙中山、马占山、蔡廷锴、张自忠等；比如我党我军历史上的著名英雄李大钊、瞿秋白、方志敏、吉鸿昌、杨靖宇、赵尚志、江竹筠、赵一曼、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等，这名单还会写得很长，像气势磅礴、雄关万里的长城；像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黄河长江。
一起品析军旅诗人程文胜的诗《英雄老兵》第一节：“国歌响起/老兵皓首如雪山前倾/白眉如积霜的枯草抖颤/紧握扶手，向后屈肘/蓄势，向上”，这一个个镜头我们多么熟悉，在电视新闻上，在手机视频里，党和国家举办重大盛典时，进行英雄模范表彰时，每每“国歌响起”，身穿老式军装、胸前佩戴多枚奖章、勋章的人民英雄，一个个“老兵皓首如雪山前倾/白眉如积霜的枯草抖颤”着，激动地“紧握扶手，向后屈肘/蓄势，向上”，斯情斯景，我们怎能不动容？主席台上，国徽雄伟庄重，神圣威严，它凝聚着“英雄老兵”辗转南北、出生入死的青春。主席台上国旗鲜红耀眼，璀璨夺目，它凝结着“英雄老兵”冲锋陷阵、赴汤蹈火的热血。现场回荡的国歌，嘹亮激越，铿锵浑厚，它融汇着“英雄老兵”东征西讨、奋勇杀敌的英姿。老兵“宛如一只苍山之鹰/奋力伸展折断之翼”，“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这是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在1951年因为朝鲜战场连连失败被解职、告别演讲时的名言。无容置疑，老兵的肉体会渐渐老去，但精神与气节，勇气和风骨像日月一样永存。
“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却无力支撑幸存的铁骨/金色旋律更加激越”，在这首诗里，程文胜把很多笔墨用在描摹“英雄老兵”的衰老上孱弱上无力上，比如“皓首如雪山、白眉如积霜的枯草、折断之翼、饱经风霜、无力支撑”等，寓指“英雄老兵”把青春和智慧，力量与热血，大爱和激情毫无保留地献给任人宰割、多灾多难、水深火热的国家；献给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人民。把孱弱之躯、伤残之身、衰老之体留给自己的伟大精神和没有抱怨、没有后悔的可贵品格。“金色旋律更加激越”，这一句起到一语双关的重要作用，一是喻指现场“国歌”这一“金色旋律”的雄浑、宽厚、恢弘。二是隐喻当下的太平盛世，百街万店，各行各业快速发展的激流勇进、一日千里和不可阻挡。
“他用力起身/在摇晃中撑起身体/就像当年以身为桩/撑住一段被反复炸烂的桥/撑起一面迎着胜利冲锋的军旗”，在这些诗句里，能清楚地看到程文胜从外部对象的书写折回到内心抒怀这一精妙置换的修辞手法上，内外交融，心物互换，诗人以智慧的构思，巧妙的语言，出乎预料的意象，扩展了引申了诗歌内部的张力，表达了来自内心的深意。元代文学家程瑞礼在《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里言：“作文，以主意为将军，转换开阖,如行军之必由将军号令。句则为其裨将，字则其兵卒，事料则其器械，当使兵随将转”。明代学者黄子肃在《诗法》里亦言：“大凡作诗，先须立意。意者一身之主也”；程文胜的这首诗就做到了“先须立意”和“意者一身之主”之目的。
记得程文胜曾说：“我长期在总部机关工作，既从宏观上感受到强军兴军步伐的波澜壮阔，也从微观上体察到部队练兵备战的生龙活虎。这些或耳闻目睹，或深度参与的生活战斗场景，自然如汛期的河流不断冲刷我的灵瑰，使得我的诗歌天然带有强军制胜的士兵味道和家国情怀。对此我从不怀疑”，是的，呼唤英雄，崇尚英雄，关爱英雄，传承英雄精神是这首诗的中心和主旨，是啊，英雄是路标，是旗帜，是灯塔，是浩瀚苍穹最璀璨的星辰，只要我们时刻盯着他们，跟着他们，我们永远就不会迷失方向。
英雄老兵
作者：程文胜
国歌响起
老兵皓首如雪山前倾
白眉如积霜的枯草抖颤
紧握扶手，向后屈肘
蓄势，向上
宛如一只苍山之鹰
奋力伸展折断之翼
站起来，站起来
这常人眼里的简单起身
现在成为他最急切的愿望
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
却无力支撑幸存的铁骨
金色旋律更加激越
老兵的词典里从来没有放弃
青春的热血在回流、在澎湃
他用力起身
在摇晃中撑起身体
就像当年以身为桩
撑住一段被反复炸烂的桥
撑起一面迎着胜利冲锋的军旗
作者简介：
程文胜：祖籍湖北随州，现居北京。毕业于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出版有《斑马嘶鸣》《百战将星李天佑》等，曾获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长征文艺奖、全军抗洪题材优秀作品奖（长篇）等，作品收入各文选集、改编为电影、选入全国各地高考语文辅导材料，被中国作家网评为2023年度“文学之星”。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三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文学评论集《献给诗的哈达》等；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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