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战壕的身影
——浅析郭宗忠诗作《走出战壕》
作者：史映红
与近几年来很多时候一样，摆放在案头的是军旅诗人郭宗忠的诗《走出战壕》，默默吟诵了好几遍，突然想起军旅作家朱春雨于1984年国庆节之夜从云南猫耳洞里给同样是军旅文学评论家的西南一封信里的几句话：“我能做什么？一支拙笔，一颗赤子之心——我的全部家当。假如我能把我在这里看到的表现出十分之一，抑或是百分之一，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这个大时代中的这样的兵，以及他们身上的光彩，对于我，都是慰藉和幸福。我想，这是生活的力量左右了我。我要高呼：生活万岁”！众所周知，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英雄、典型和模范；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英雄、典型和模范的概念，或者定义，先进典型及英雄模范的高贵品质、高尚情操、牺牲精神和教化力量，是该时代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也是我努力阅读军旅作家和诗人优秀作品，重温共产主义理想信念，赓续红色血脉，坚定信仰追求，树立家国情怀的原因。因为这些文字有民族与国家，历史与社会，经济与国防等诸多理性思考。我想把自己肤浅的理解与思悟，感触与认知形成文字，呈现给这浩大的时代，纷繁的世界，茫茫的人海，发出虽然微弱、却又向真向善向美的声音。
一起回到郭宗忠的诗《走出战壕》第一节：“走出战壕/那已是从前的一棵树/坠满生死的果实”，诗人以战争或战斗中最常见的物象：战壕作为意象，象征战争或战斗的远去，在很多人印象中，一直认为当下很太平、安全，岁月静好。日子本来就应该这样，光阴本来就该这样安好，家国本来就风平浪静。进入“战壕”，坚守“战壕”，“走出战壕”，对许多人来说是那么生疏、生僻和陌生。
“一条河流穿越阵地/受到枪声和弹痕的洗礼/你看着倒下去的战友/摸摸自己的头颅/依然完好/你只是觉得他们比你/首先熟透”，对峙或者冲锋，僵持或者跃起，坚守或者“走出”。“一条河流穿越阵地”，个人认为这“一条河流”是和平的信号，是战斗的了结，是战争的结束；这“一条河流”流过双方官兵的心坎，“穿越阵地”之上的天空，它“穿越阵地”的时候，太阳绽开笑靥，草木瞬间葳蕤，和风轻轻拂过。回放、复盘、总结战争的时候，“倒下去的战友”体温尚热，“倒下去的战友”血迹未凝，“倒下去的战友”双目未闭。你“摸摸自己的头颅/依然完好”，这时你该如何看待战争？是诅咒、诟骂？是愤怒、是抱怨？是憎恶、痛恨？此刻你又该如何看待和平？是庆幸、是祝福？是侥幸、是歌颂？是祝愿、福分？相信所有人会诅咒战争，诟骂战争，痛恨战争。
“在这样的季节”，在炮火硝烟里，在枪林弹雨中，“丢掉脑袋或大腿/都如花开花落”，是的，又像日出日落，月缺月圆，还像风来风去，云卷云舒，否则就不是残酷、惨烈的战争。
“战友，我真想和你握一下手/在梦里我狂走在阵地上/不知哪是前后左右/我只是听见刀斧声/钳子、镊子和小锤子的敲打声”，显然战斗和战争已经结束，或者如火如荼地进行，诗人不得不离开战争，想与倒下或并未倒下的战友“握一下手”，但是不能，即便诗人在寻找、寻觅、搜索，“我狂走在阵地上”，“不知哪是前后左右”，彷徨、徜徉、徘徊，却“只是听见刀斧声/钳子、镊子和小锤子的敲打声”，战争与和平，战斗与和缓，现实与“梦里”，诗里与诗外，诗人参与战争又离开战争，坚守战壕又“走出战壕”，把战争的惨烈与残酷，把民众的情愿与不情愿，把参战者的牺牲与伤残表达得纤毫毕现。在诗行走笔中，在文字行进中，在诗意诗蕴营造中，郭宗忠以笔为枪，以枪作笔，溢涌和流露出一种奉献意识、牺牲精神和英雄气概。
是的，翻开人类厚重深邃的历史，翻看卷帙浩繁的战争记录，不管是外国还是中国，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我们都能轻易发现：“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民族都曾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面临过各种艰难卓绝的境地，陷入过极其惨痛的灭顶之灾。如果怯懦怕战，自甘屈服，这个民族就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为颓然的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如果能够勃发出全民族的英雄意识，经过浴血奋战，以死抗争，就能够拯救民族于危亡，并且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迎来一种伟大的新生。漫长酷烈的经历，使人们深深地认识到英雄主义对一个民族所具有的不可或缺、无比珍贵的精神价值，并且总以极大的热情用各种形式对之进行颂扬”；（汪守德《军事文学：永远高扬英雄主义旗帜》）。
“走出堑壕/你听见果子落地有声/那是一枚青杏/你想咀嚼它/牙关却咬得嘎嘣直响”，《韩非子·外储说左上》里曰：“今世之谈也，皆道辩说文辞之言；人主览其文而忘其用。墨子之说，传先王之道，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若辩其辞，则恐人怀其文，忘其用，直以文害用也。此与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类，故其言多不辩”。郭宗忠的文字总有一缕莽莽苍苍、绵亘恒久、雪岭群峰的西部边陲之场景；总有一缕秦时明月、汉时雄关、边塞烽台的戍边元素；总有一缕金戈铁马、喋血沙场、“走出战壕”的战争情景，总有一缕保家卫国、奉献青春、献身边防的家国情怀。可以说起到“传先王之道，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之目的，给我们注入了崇高的理想志趣，坚定了读者高远的信念追求。
走出战壕
作者：郭宗忠
走出战壕
那已是从前的一棵树
坠满生死的果实
你前进一步或后退一步
一条河流穿越阵地
受到枪声和弹痕的洗礼
你看着倒下去的战友
摸摸自己的头颅
依然完好
你只是觉得他们比你
首先熟透
在这样的季节
丢掉脑袋或大腿
都如花开花落
战友，我真想和你握一下手
在梦里我狂走在阵地上
不知哪是前后左右
我只是听见刀斧声
钳子、镊子和小锤子的敲打声
走出堑壕
你听见果子落地有声
那是一枚青杏
你想咀嚼它
牙关却咬得嘎嘣直响
作者简介：
郭宗忠：军旅诗人、作家、书法家、心理咨询师。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诗、散文、报告文学、书画、摄影等作品散见于《诗刊》《中国作家》《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著有诗集《回归》《隔世故乡》等。十余篇作品入选高考中考各种复习资料。首届“剑麻诗歌奖”得主，获“军旅优秀作品”特别奖。现居北京，从事文字工作。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4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等，评论集正在出版中；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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