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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境立文 生命在场
——党益民“在场生命主义写作方法论”深度阐释
作者:袁竹
雪域高原,是大地隆起的脊梁,是华夏疆域最辽远、最圣洁的精神高地。平均四千米的海拔,剥离了俗世的浮华喧嚣,以极致的苦寒淬炼世间万物;稀薄的氧气、常驻的风雪、险峻的天路,构筑起一道隔绝庸常生命的天然屏障。世人仰望这片土地,敬畏其神圣壮阔,亦畏惧其凛冽荒芜,这里是肉身生存的绝境,却是精神生长的沃土、文学扎根的原乡。
在当代文坛普遍陷入书斋虚构、二手拼贴、技术赋能的创作困境时,军旅作家党益民以四十余年戍边坚守、五十余次雪域往返的生命践行,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文学之路。这位自称“高原老兵,业余作家”,不追逐文坛风潮,以雪域绝境为创作课堂,以生死历练为笔墨底色,以战友群像为书写主体,淬炼出独树一帜的“在场生命主义写作方法论”。
这一创作体系,跳出了传统文学创作“想象虚构、技巧至上、旁观叙事”的固有范式,以身体亲历为根基、灵魂共振为内核、真实辩证为肌理、精神传承为归宿,构建起“身体在场—灵魂在场—情感在场—作品在场”的四维创作闭环。其文字无雕琢之痕,却有雪山之重;无煽情之态,却有赤子之温,为悬浮的当代文学锚定了大地根基,“戍边文学”树立了精神标杆,成为数字化时代最珍贵的文学突围样本。
一、范式突围:从书斋虚构到绝境亲历的文学革命
当代文学发展至今,多数创作已然陷入“间接性写作”的惯性困境。诸多作家固守书斋方寸,以阅读积累为素材源泉,以想象推演为叙事内核,以技巧堆砌为创作支撑,在文字虚拟的王国里构建故事、塑造人物、抒发情志。这种写作模式,本质上是一种“旁观者写作”:作者游离于生活现场之外,与书写对象隔着时空距离、情感隔阂与生命疏离,文字终究是二手经验的拼贴、情绪的复刻、套路的复用,难免陷入空洞、悬浮、浅表的桎梏。
党益民的在场生命主义写作,是对这种书斋写作范式的彻底颠覆,其文学坐标从落笔之初便锚定在真实的雪域绝境之中。十九岁进藏戍边,雪域高原的生死历练、边疆大地的苦寒沧桑、战友同胞的赤诚坚守,并非他笔下虚构的素材,而是他日日亲历、时时感知、刻刻铭记的生命日常。他的文学启蒙,从来不是典籍文论的熏陶,而是生死现场的灵魂撞击。
入伍第二年写下的处女作《姐弟情》,便是在场写作最本真的开端。暴风雪肆虐的高原绝境中,一名汽车兵昏迷于冰封的驾驶室,素昧平生的藏族大姐以躯体为暖、以赤诚为光,对抗雪域极致严寒,救下濒临逝去的生命。这场以生命温暖生命、以善意对抗荒芜的真实际遇,击碎了少年军人心中所有的文字桎梏,让他夜间伏案,写下九千余字的真情文字,最终在《西藏日报》整版篇幅刊发。这场创作并非偶然的才华迸发,而是在场生命主义写作的原生成型:文学不再是刻意的创作,而是生命震撼后的本能表达,是真实体验的自然流淌。
纵观党益民四十余年创作生涯,其写作始终坚守纯粹的生命初心,挣脱了当代文学的多重桎梏:不为商业流量妥协,不为文坛风尚裹挟,不为功利奖项奔走。他曾直言自己的写作初心:“他们牺牲了,我还活,我有责任告诉读者高原上发生的一切,以此告慰战友们的英灵。”这句质朴的告白,道尽了在场生命主义最核心的创作伦理——文学的终极动力,从来不是个人名利的追逐,而是生命存续的责任、逝者未竟的使命、时代留存的担当。
他始终以“业余作家”自居,这份谦逊背后,是清醒的文学自觉与精神坚守。常年深耕西藏、新疆等边疆一线,身经数次生死劫难,亲历数次战友牺牲离别,他始终将军人身份置于首位,将写作视为生命的副本。正因从未被职业化写作的套路、规训、功利所驯化,他的文字始终保有绝境淬炼后的野生力量、赤诚温度与真实质感,彻底完成了从“书斋想象”到“绝境亲历”、从“技巧演绎”到“生命书写”、从“旁观叙事”到“沉浸式在场”的文学范式革命。
二、灵魂沉潜:创伤回溯与物我合一的精神朝圣
“走吧,我们一起去西藏,我用胸膛,你用目光。”《用胸膛行走西藏》一书封面上的这句话,是党益民对“在场”最诗意、最深刻的注解。所谓“胸膛行走”,从来不是简单的修辞美化,而是以全部生命热度、灵魂重量、精神赤诚拥抱雪域土地的极致姿态,是超越身体亲历的灵魂深度在场。如果说身体在场是在场生命主义的基石,那么灵魂在场便是其精神内核,是其文字能够击穿纸面、直抵人心的核心密码。
党益民的写作,有着鲜明的“家国情怀”精神特质,这是其灵魂在场的独特呈现。数十年雪域戍边生涯中,他亲眼见证风雪吞噬生命、山石掩埋战友、绝境吞噬青春,那些猝不及防的生死别离、无力挽回的生命消逝、刻骨铭心的锥心痛楚,层层沉淀于心底,化作无法释怀的生命记忆与精神创伤。他曾坦言,那些惊心动魄、无声悲壮的牺牲场景,每每回想起来便肝肠寸断。
但真正的生命书写,从来都是灵魂的自我救赎与涤荡。深埋心底的苦难记忆、悲壮过往,并未被压抑遗忘,而是在岁月沉淀中慢慢发酵、积蓄力量,最终在精神感召下冲破桎梏,化作笔墨文字。当他回到内地,回望千里之外的雪域高原,平原温润的气息与高原凛冽的风骨形成极致对冲,深埋半生的边疆记忆骤然苏醒,那些风雪中的坚守、生死中的抉择、平凡中的伟大,尽数奔涌而来,最终凝结成《雪祭》这部用生命淬炼、用灵魂书写的抒情史诗,感动了无数读者,斩获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于他而言,业余写作早已成为“精神的召唤、时代的担当、关乎生命与灵魂的神圣事业”。
这种以以灵魂震颤为驱动的写作模式,赋予了其作品独一无二的精神强度与情感深度。著名评论家雷达曾精准点评:党益民的文字承载着对战友、对时代、对家国的深沉赤诚,在喧嚣浮躁的文坛中,这份纯粹的担当与真挚的情怀格外动人。不同于书斋作家刻意营造的情感共鸣,他的悲悯、崇敬、缅怀与坚守,全部源于灵魂深处的共振,是亲历苦难后的本能共情,是见证伟大后的由衷致敬。
灵魂的极致在场,最终达成了“物我合一”的精神境界。党益民始终坚信,西藏是他灵魂的栖息地,数十年的风雪相伴、生死相依,早已让他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融、魂魄共生。行走在险象环生的高原公路,他能感知雪域大地的脉搏跳动;沐浴高原烈阳,他的身心早已融化于这片净土,化作山间一石、雪域一冰、长空一羽、风雪一痕。这种彻底的融入,让他的叙事彻底摆脱了第三人称的旁观疏离,成为发自灵魂的真诚倾诉。
评论家贺绍俊将《雪祭》的叙事特质概括为“发自灵魂的倾诉”,这一论断精准戳中党益民写作的核心本质。其文本中那块镌刻着“我”的名字的虚拟墓碑,是极具象征意义的文学意象——作者与戍边战士、书写者与被书写者、生者与逝者彻底相融,叙事不再是他人故事的转述,而是自我生命的回望、灵魂的独白。
三、虚实辩证:生命经验为基的艺术真实建构
在场生命主义写作最核心、最精妙的突破,在于重构了文学创作中“真实”与“虚构”的辩证关系。在当代文坛,纪实写作与小说虚构往往壁垒分明:报告文学追求绝对事实复刻,难免陷入刻板生硬的困境;小说创作崇尚自由虚构,又常常脱离现实根基、缺失真实质感。而党益民身兼报告文学作家与小说家双重身份,在长期创作实践中,打通了纪实与虚构的边界,构建起“事实为料、真实为魂、虚构为艺”的独特创作逻辑,实现了两种文体的相互赋能、双向成就。
党益民曾坦言,自己的十余部作品,涵盖两部报告文学与六部长篇小说,从来不是个人单向度的创作,而是他与无数戍边战友的共同书写。“我只是用手中的笔,而他们用青春、鲜血乃至生命在书写。”这是在场生命主义的底层逻辑:所有文学创作的原材料,都是真实的戍边生命、真实的雪域过往、真实的家国坚守,事实是散落于雪域大地的砖石,而文学创作便是以艺术手法重构精神秩序、重塑生命内核。
他提出的“弄假成真”创作理念,彻底解构了大众对“真实与虚构”的固有认知。在他看来,小说的虚构绝非凭空杜撰、向壁虚构,而是“在令人信服的真实地基上搭建虚构的城堡”。地基必须是绝对真实的生命体验,城堡的架构、细节、叙事则可依据艺术规律合理重构。事实是碎片化的过往,而艺术真实是凝练、升华、永恒的生命本质。作家无需复刻所有琐碎事实,但必须坚守生命体验的核心真实、精神内核的绝对赤诚。
十年前出版的长篇小说《雪祭》,便是这一虚实辩证创作理念的巅峰范本。整部作品以真实的戍边历史、真实的烈士事迹、真实的高原苦难为地基,又以精妙的文学虚构重组叙事节奏、丰满人物形象、深化精神内核,让冰冷的历史事实拥有了温热的生命温度,让零散的三代军人的个体故事汇聚成磅礴的时代史诗。雷达曾高度评价《雪祭》的真实质感:唯有历经高原九死一生的人,方能写出如此真切、厚重、动人的文字。那些专属雪域的鲜活细节——深夜如厕需三人结伴抵御雪狼、高原官兵口中“脸上有藏光”的自我宽慰,都是非亲历者无法捕捉、无法复刻的生命细节,是数十年身体在场沉淀的文学财富。
在长期创作实践中,党益民凝练出“大事不虚,小事不拘”的创作准则,进一步完善了虚实辩证的方法论体系。关乎历史走向、烈士事迹、戍边史实的核心大事,坚守绝对真实,绝不虚构篡改;关乎人物心境、日常细节、场景氛围的细碎小事,可依据时代背景与人物特质合理虚构,让文本更鲜活、叙事更细腻、情感更饱满。同时,他擅长通过叙述角度、时态的灵活转换,模糊纪实与虚构的生硬边界,让作品兼具真实的力量与小说的灵动,呈现出“静穆的伟大与高贵的单纯”的独特美学风格。
由此,在场生命主义形成了完整的艺术真实生成闭环:真实生命经历沉淀为原始素材,精准提取极具代表性的核心细节,根据创作内核灵活选择纪实、虚构或融合叙事方式,最终构建起高于事实、忠于本心、契合精神的艺术真实。
四、具身感知:感官扎根绝境的真实叙事肌理
“用胸膛行走西藏”,既是精神朝圣的宣言,更是具身写作的终极诠释。党益民的在场生命主义,绝非抽象的创作理念,而是扎根肉身、浸润感官、刻入肌理的真实体验。从文学创作的具身认知维度来看,他的所有文字,都是身体感知世界、记忆沉淀生命的直接产物,彻底打破了“认知脱离身体、文字脱离现实”的书斋写作困境,构建起独一无二的感官真实、情感真实、生命真实。
在他的文本世界中,雪域高原的苦难与坚守,从来不是抽象的形容词堆砌,而是可触、可感、可闻、可视,刻在肌肤、融入血液、深入骨髓的生命印记。他清晰记得初入高原时,清晨醒来大头鞋冻地上,需用力方能拔起来的刺骨寒意;记得官兵们棉袄层层磨破、棉絮随风纷飞的艰苦图景;记得转战千里雪域途中,身患感冒的自己蜷缩在颠簸军车之上,手持输液瓶自救的窘迫与坚韧。
这些带着痛感、温度、质感的细节,是具身写作最珍贵的内核。根据具身认知理论,人类的一切认知、感悟、表达,都根植于身体的直接体验,脱离肉身的认知皆是虚妄想象。当代多数边疆题材写作,之所以空洞失真、流于表面,正是因为作者坐在都市书斋、远离在场的历练,只能依托影像资料、文字记载、他人口述拼凑场景,甚至凭空想象虚构,无法捕捉雪域绝境独有的生命质感。
而党益民的文字,处处皆是独属于高原的感官印记。“藏光”二字,短短两字,承载着高原紫外线常年灼烧肌肤的深刻记忆,是无数戍边人独有的生命勋章,是任何想象都无法复刻的专属意象;风雪中的窒息眩晕、缺氧时的胸闷钝痛、寒夜里的彻骨冰凉、绝境中的生死忐忑,所有细微的感官体验,都化作文本最坚实、最鲜活的肌理,让文字拥有了超越时空的穿透力与真实感。
这种肉身在场的写作方式,赋予了其文字“野生、厚重、赤诚”的独特气质,摒弃了书斋文学的精致空洞、技巧浮华。他的文字没有刻意的美化与修饰,没有刻意的抒情与拔高,只是将身体亲历的苦难、坚守、赤诚如实呈现,却让每一个细节都沉甸甸、热腾腾,带着雪域风雪的凛冽与戍边军人的赤诚,让读者沉浸式触摸高原的温度、感知生命的重量、读懂坚守的意义。
五、厚积顿悟:时光淬炼的作品在场与文学担当
细读党益民的创作履历,会呈现一组看似矛盾的创作数据:《用胸膛行走西藏》两月落笔成稿,《守望天山》十个晚上写完英雄一生,《一路格桑花》二十二天铸就十六万字长篇初稿。极速的创作产出,极易让人误以为其创作依赖天赋灵感、落笔成章,实则不然,所有的“快写”,都根植于数十年的“慢积”;所有的一气呵成,都是时光沉淀后的水到渠成。
从1982年首次进藏到各部作品落笔成书,数十年的雪域坚守、无数次的生死历练、万千日夜的见闻沉淀,让那些风雪故事、英雄事迹、家国情怀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生长成熟。他的写作,从来不是从零开始的刻意创作,而是漫长生命积淀后的自然输出,是故事成熟后的顺势落笔。所谓落笔神速,是半生风霜早已成文,是因履职间隙的业余书写,笔墨只是最后的捡拾与定格。
《一路格桑花》的创作历程,最能诠释这份“厚积顿悟”的创作智慧。创作初期,他曾写下六万字却陷入创作瓶颈,历经大半年的沉淀思索,在万千心绪的打磨中,“我爱的花儿在高原,它的美丽很少有人看见;我爱的人儿在高原,他的笑容没有被污染”这句话,突然从心里奔涌而出,瞬间击穿所有创作桎梏,精准锚定了高原军人纯粹赤诚、默默坚守、无私奉献的精神本质,让整部作品的灵魂瞬间落地,后续创作一气呵成。这份创作顿悟,从来不是偶然的灵感迸发,而是数十年生命体验、精神沉淀、情感积累的必然结果。
基于半生创作实践,党益民凝练出文学创作的三重境界:好看、耐看、百看不厌。通俗流畅、引人入胜为基础之境,结构精巧、意蕴悠长为进阶之境,而悲悯赤诚、承载大爱、传递温暖、赓续正能量,方为文学创作的最高境界。真正的传世之作,必然跳出小我情绪的桎梏,承载时代担当、人文悲悯与精神传承,能够跨越时空、治愈人心、启迪后人。这一创作认知,是他直面雪域苦难、见证生死大义后的精神升华,也是其作品能够历久弥新的核心密码。
更动人的是,党益民的作品在场,从来不止于文字的完整呈现,更在于对书写对象的生命承诺、对文学初心的终身坚守。当戍边老兵恳请他在退伍前写完书稿,让自己能亲眼看见属于战友、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以文字为诺、以初心为践,拖着病体,白天上班,夜里伏案,一边咳嗽,一边写作,利用几十个夜晚完成《用胸膛行走西藏》,赶在老兵退伍前出版面世。当戍边战士捧着书本、看见自己的坚守被文字定格,热泪滚烫的瞬间,文学便不再是孤立的文字创作,成为作家与英雄、文字与生命、个体与时代的双向奔赴。
六、静穆诗学:外敛内涌的独特叙事美学
党益民的作品,始终呈现出一种极致独特的叙事美学:直面生死牺牲、苦难悲壮的沉重题材,却摒弃一切刻意煽情、夸张渲染、激烈抒情,以平静克制、温润内敛、不动声色的语调,讲述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雪域故事。外在的静穆从容与内在的波涛汹涌形成强烈张力,构筑起“静穆的伟大、高贵的单纯”的诗学境界,成为在场生命主义写作独有的审美标识。
这份克制的叙事语调,绝非情感淡漠、共情缺失,而是真正在场者的极致尊重与深刻通透。在雪域高原的极端环境中,牺牲与坚守从来不是刻意渲染的悲壮,而是戍边军人的日常常态。常年直面风雪苦难、生死别离,高原官兵早已将隐忍、坚韧、赤诚刻入骨髓,习惯了与苦难相伴、与生死坦然相对。党益民平静克制的叙事,正是对高原生活本真状态的忠实还原,是对戍边军人精神品性的极致尊重。
他始终拒绝廉价的情感宣泄与刻意的文字煽情,从不猎奇苦难、放大悲情,而是以亲历者、融入者、同行者的姿态,将对战友的缅怀、对牺牲的敬畏、对家国的赤诚,尽数藏于平静的叙事、朴素的细节、真实的场景之中。看似波澜不惊的文字背后,是翻涌不息的情感、沉甸甸的责任与滚烫赤诚的热爱。他曾坦言,自己落笔之时,内心常常汹涌激荡、热泪奔涌,只能数次停笔拭泪、平复心绪,再继续书写战友们的故事。
这种“外静内涌”的叙事张力,让其作品拥有了超越情绪共情的精神力量。刻意煽情的文字,只能带来短暂的情绪触动,转瞬即逝;而克制内敛、藏情于字的叙事,能让读者在平静的文字中,自行感知苦难的重量、坚守的可贵、生命的伟大,让感动深沉持久、直抵灵魂。雪山冰封千里,却藏着涌动的活水;文字平静无波,却载着厚重的深情,这便是党益民叙事诗学的极致魅力,也是在场写作独有的审美高度。
七、时代遗产:文学悬浮时代的精神救赎与创作启示
当下数字化时代,文学创作迎来前所未有的便利,也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人工智能生成文本、大数据拆解套路、二手经验拼贴创作成为常态,诸多作家脱离生活现场、远离真实苦难,依靠影像、文字、数据的二手素材闭门创作,让文学逐渐沦为技巧的堆砌、套路的复刻、流量的附庸,陷入“悬浮化、同质化、空心化”的创作僵局。文学渐渐失去大地根基、生命温度与精神重量,沦为无魂的文字空壳。
在此背景下,党益民的在场生命主义写作方法论,成为刺破文学迷雾、重构文学初心的珍贵样本,其时代价值与文学遗产愈发凸显。他的创作人生,是一场彻底的文学突围:从少年时代的书斋阅读者,主动转身成为绝境生活的亲历者、苦难生命的见证者、时代精神的记录者。他未曾沉溺于书本的文字滋养,而是主动将文学的根茎从书斋沃土拔出,深深植入雪域高原的冰寒大地、生死绝境,以最笨拙、最真诚、最坚韧的方式,守护文学的本真。
他从不追求文学技巧的繁复花哨,不追捧创作范式的新潮猎奇,只坚守“生命为本、真实为魂、赤诚为核”的创作初心。他的文学课堂,是唐古拉山的风雪、崩塌的山石、冰封的天路;他的文学导师,是牺牲的战友、坚守的官兵、淳朴的藏民;他的文学养分,是九死一生的历练、日复一日的坚守、舍生忘死的赤诚。相较于文坛诸多“技巧大师”,他以生命修行文学,以真诚滋养笔墨。
在场生命主义的终极价值,在于重新定义了当代文学的创作本质:真正的文学,从来不是写出来的技巧,而是活出来的人生;真正的传世文字,从来不是二手经验的拼贴,而是一手生命的沉淀。在人人追求速成、流量、捷径的时代,党益民以四十余年坚守、五十余次雪域逆行、十余部生命精品,证明了文学最质朴、最永恒的真理:文字的力量源于生命的厚度,文学的高度源于灵魂的纯度。
他以军人之姿守护祖国边疆的物理疆域,以作家之笔重构民族精神的文学疆域,双重坚守、双向赋能,最终让铁血初心与文学赤诚相融共生。他笔下的文字,是雪域之上的生命碑刻,是风雪淬炼的精神史诗,是跨越时空的家国情怀。每一部作品,都承载着戍边将士的青春热血,镌刻着高原军人的无声坚守,延续着赤诚无私的民族精神。
尾声 以生命为笔,让文学永远在场
四十余载风雪坚守,五十余次雪域奔赴,十余部传世精品,无数个日夜的笔墨深耕。党益民用半生践行了一场盛大的文学修行,构建了独属于时代、独属于雪域、独属于生命的在场生命主义文学体系。这不是一套束之高阁的创作理论,不是书斋推演的文学范式,而是以血肉为墨、以岁月为纸、以山河为卷,在高原绝境中淬炼成型的生命哲学,是当代文学最珍贵的精神自留地。
雪域高原的风,吹过千年冰川、万里荒丘,吹过天路险峰、边关哨所,吹过一代又一代戍边人的青春与离别、坚守与牺牲。多数人只看见风雪的荒芜、高原的辽阔,唯有党益民以身入局、以心入境,把风的凛冽、雪的寒凉、生的倔强、死的悲壮,尽数收纳于笔墨之间。他的写作,从来不是追赶文学的浪潮,而是扎根大地深处,在浮华喧嚣的文坛之外,独自生长成一座巍峨的文学雪峰,静默矗立、澄澈纯粹、厚重无垠,任世间文风迭代、流量更迭、技巧翻新,始终坚守生命本真与文学初心。
世人多谈文学的创新、技法的精妙、叙事的新奇,却渐渐遗忘文学最本源的力量,是生命的真诚、大地的温度、时代的底色。当当代文学愈发依赖想象建构、技术赋能、二手叙事,在虚拟语境中不断悬浮、不断失重,党益民的在场写作,便成了最清醒的文学归位。他用半生实践证明:文学从来不是精致的文字游戏,不是华丽的技巧堆砌,而是生命与生命的对话、灵魂与土地的相拥、个体与时代的共振。最好的笔墨,是让自己成为山河;最好的文学,是用生命淬炼文字。
所谓“在场”,于他而言,早已超越身体的亲历、感官的体验,升华为一种终身不渝的文学信仰与生命姿态。身体的在场,让文字有了雪域的筋骨与人间的烟火;灵魂的在场,让文字有了悲悯的温度与精神的重量;虚实辩证的在场,让文字有了艺术的张力与永恒的生命力;作品的在场,让零散的岁月、无名的英雄、无声的坚守,挣脱时光的掩埋,化作不朽的文字丰碑。四重在场,层层递进、相融共生,构筑起他独一无二的文学宇宙,也重构了“戍边文学”的精神高度。
高原不语,风雪无言,却以最严酷的方式淬炼初心、见证赤诚;笔墨无声,文字有魂,却以最温柔的力量留存岁月、延续精神。党益民的在场生命主义,留给时代的不仅是一套完备的写作方法论,更是一种文学初心的回归、一种生命姿态的觉醒、一种时代精神的赓续。在人人追求速成、热衷浮华、偏爱虚浮的当下,他用半生坚守告诉我们:文学的底气,永远源于大地;文字的力量,永远源于生命。
雪域之上,笔墨为峰;生命在场,文学永生!
作者简介:
袁竹,四川德阳人,是道艺合一、贯通哲学、美学、文学与绘画四界的多元作家;是深耕《易》《儒》《释》《道》精髓,缔造逍遥哲学恢弘大厦的哲学家;是填补逍遥美学历史空白,构建当代逍遥美学体系的美学家;是独创“豹纹斑”“牛毛纹”两大皴法,开创逍遥画派的画家;是重构当代批评全新范式,为数十位近现代文学大家立传著说的评论家;更是以一本书五种版本同步全球发行,且跻身亚马逊新书排行榜冠亚军的畅销书作家。
英文版中文繁体字版长篇论著《张俊彪论》,2026年3月,由美国乐山乐水出版社与亚马逊公司联合出版,以五种版本同步在全球发行,英文电子版在亚马逊世界新书排行榜中独占鳌头,英文简装版、精装版及中文繁体字版电子书、中文繁体字纸质版稳居榜单前二,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畅销书。
代表作有《中国当代名家 —— 袁竹》大红袍画集(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高等美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二)袁竹山水画选》活页教材(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破茧逐光》(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哲学著作《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易道哲思》《仁源义辨》《无竟之游》)》以及长篇论著《李调元论》《鲁迅论》《巴金论》《郭沬若论》《茅盾论》《李劼人论》《铁凝论》《莫言论》《贾平凹论》《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格非论》《徐则臣论》《马识途论》等。
他创作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作品逾 1200 万字,作品散见于中国作家网、《精神文明报》等各大媒体平台。歌词《石榴红》获金奖。长篇小说《东升》《平遥世家》《地火长歌》等于 “中国作家网” 长篇连载栏目连载;《逍遥》三部曲(《逍遥客》《大德如阳》《逍遥游》)《黄土的呼唤》《三星堆:青铜恋歌》等三十余部长篇小说于 “起点中文网” 发布;《问道》《四川》《记忆编码》《大道至简》《九根十三钗》《画骨戏恩仇》等二十多部长篇小说于 “纵横中文网” 连载;《三星堆之缘》《戍光志愿雄赳赳》等三部长篇小说于 “晋江文学城” 发布。《一代宗师黄宾虹》《大文豪鲁迅》《艺术大师新凤霞》等长篇有声作品于 “喜马拉雅” 平台上线。此外,《阿来:以藏族文学构建宏伟文学宇宙》《贾平凹作品选:当代文学灵魂的多面映照》等四十余篇文学评论被中国作家网收录转载,其中 “中国作家网 2024 年度十大文学好书” 系列评论引发广泛关注。长篇文学评论《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宏伟史诗 —— 评张俊彪〈玄幻三部曲〉》发表于《华文月刊》2025 年第 11 期。2026 年 1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铁凝论》《贾平凹论》,以及《罗伟章〈谁在敲门〉与当代中国的微观史诗》;同月,“作家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2026 年 2 月,“搜狐网” 发表文学评论专著《梁晓声论》《阿来论》《陈忠实论》《徐则臣论》《莫言论》《巴金论》等。长篇文学评论《穿越现实的梦幻之旅 —— 评张俊彪英文小说〈现实与梦幻〉》发表于《华文月刊》2026 年第 2 期;长篇文学评论《从张俊彪的长篇小说英文版〈现实与梦幻〉:探寻东方文学的世界共鸣》发表于《华人文学》2026 年第 2 期。2026 年 3 月,“搜狐网” 发表哲学著作《缘起与空无》《袁竹逍遥哲学三部曲(《易道哲思》《仁源义辨》《无竟之游》)》《马识途论》;《华文月刊》开始连载文学评论专著《张俊彪论》。
2026年5月,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破茧逐光》(又名《东升》,2025年于中国作家网长篇连载。)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