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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清澈之爱

史映红2026-05-12 11:15:41

雪山,清澈之爱

——浅析曾云诗作《为了雪山的召唤》

 

作者:史映红

 

肯定是因为有二十一年军旅岁月的缘故,我一直深深地爱着军旅文字,那是真正属于男人的脉动与激情,是雄性的怒吼与激昂;“朝见马岭黄沙合,夕望龙城阵云起。庭中奇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白云初下天山外,浮云直向五原间。关山万里不可越,谁能坐对芳菲月”?(隋朝·卢思道《从军行》);“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初唐·杨迥《从军行》)。肯定是因为在青藏高原戍边多年的缘故,我一直灼热地喜欢军旅诗行,那是真正属于军人的感喟与慨叹,是战士的激越与轩昂;“蓟门秋气清,飞将出长城。绝漠冲风急,交河夜月明。陷敌摐金鼓,摧锋扬旆旌。去去无终极,日暮动边声”,(南朝·刘峻《出塞》);“向晚横吹悲,风动马嘶合。前驱引旗节,千重阵云匝。单于下阴山,砂砾空飒飒。封侯取一战,岂复念闺阁”,(唐·王昌龄《变行路难》)。

“战争无疑是残酷的,即使是正义战争,也意味着累累白骨和千里血流。例如,据《秦本纪》和《秦始皇本纪》记载,自秦献公至秦王政(秦始皇)前后,屠杀的晋、韩、魏、赵、楚等国的士兵共一百四十多万,仅在秦赵的长平之战中,秦就将赵括的四十万将士活活埋掉,这是何等的惨绝人寰”(洪芳《当代军旅诗歌英雄主义写作的嬗变》)。

是的,旷野戈壁,大漠荒原,烽火狼烟,冷月兀鹰,铁马冰河,罡风寒霜,箭簇长戟,高墙城廓,这些富有塞外风物、边陲景致和战争元素的字词与意象,轻而易举地把我们带进钢铁与钢铁的碰撞,铠甲与铠甲的缠斗,战马与战马的惊嘶,血迹与血迹的洇染,阵亡与阵亡的叠加。这些或惨烈残酷,或悲壮悲怆,或激烈猛烈的战斗场景。作为人类的我们,特别是很多追求公理与正义、探索安宁与和谐的人们一直想遏制与避免、回避与制止战争。但悲催的是战争根本没有消除,一直与我们形影相依,寸步不离。因为战争的残酷激烈和悲怆无情,让观察和经历战争的人变得沉重和阴郁,进而让他笔下的文字充满忧怨与悲戚、惆怅与悲痛之情,这就给阅读者一种激昂雄阔之美,一种雄浑苍凉之美,一种磅礴忧愤之美。

我在阅读曾云诗作《为了雪山的召唤》第一节的时候,似乎看到无数座雪峰,高耸峭拔、苍茫险要、晶莹耀眼。以及雪峰之间巨大的峡谷、沟壑、深渊,冰河密布,裂谷深不可测。但巡逻的战士必须穿行、翻越、涉过,即便身负枪支弹药与行军装备。手脚并用,踽踽前行,因为在前方的更前方,在高处的更高处,在远处的更远处,有共和国的界碑、界桩与界标,有祖国的威严、尊严和尊重,有人民的嘱托、嘱咐与期待。

“回望来时路/最遥远的距离/是出发与抵达/之间的苦难”,这片土地的“苦难”是什么?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的人民的“苦难”是什么?记得多年前自己曾在一首《乃堆拉山口》的拙诗里有几句:“巨大的铁门,林立的路障/苛枪的哨兵,矗立的界碑/告诉我/这里曾不太平/1902年6月/英专员怀特率兵一百多人入侵我甲冈/1903年12月/英上校荣赫鹏率兵一千一百五十人入侵我亚东/一路烧杀抢掠,直抵拉萨/1962年6至11月/中印自卫反击战打响/硝烟骤起,火光冲天……”“苦难”别人可以忘却,可以装傻充愣、装聋作哑,但军人必须铭记,必须清醒,比如曾经的后藏,军民同仇敌忾,前赴后继,荡气回肠;比如曾经的江孜,硝烟弥漫,炮火震天,民众视死如归;比如曾经的宗山,严防死守,弹尽粮绝,守军悲壮跳崖,以身殉国,无一人投降……

“王者以雪山为背景/孤独的马匹/唱起被放逐的战歌/跋涉山水/登峰造极”,清代学者李渔在《闲情偶寄》里言:“武士之戈矛,文人之笔墨,乃治乱均需之物。乱则以之削平反侧,治则以之点缀太平”。日月轮回,四季更迭,曾经的土地,“王者”回归,“以雪山为背景”,“唱起被放逐的战歌”,步伐铿锵,意气风发,信念如磐。“跋涉山水/登峰造极”,这字里行间,我感受到戍边者的成竹在胸,稳操胜券;那身姿与步伐,那钢枪和子弹,那目光与表情,是信心十足,是从容不迫,是手拿把攥。“心之忧矣,视丹如绿”,(三国·郭遐叔《赠嵇叔夜》)能设身处地地感知到诗人对雪域军人那份沉甸甸的情感体味;对边塞之艰、雪域之险、高原之苦的戍边岁月那一缕悠长的“体物入微”。

曾云与我一样,曾把最美丽的年华奉献给青藏高原,奉献给边防哨所,奉献给雪山峡谷,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只有骄傲与无悔,自豪与无憾,荣光与豪迈,正如他在诗集《雪野上的豹子》后记里说的:“挺起胸膛,退回故乡。我不再属于西藏,又将永远属于西藏。雪域高原,火热青春;铁血军旅,芳华永在。是岁月静好,是青山常在,清澈的爱只为写成神圣的诗篇,献给迷彩兄弟、西藏大地和山水故乡”。他的脚步继续前行,他的笔锋继续抒怀,他的歌喉继续吟诵,这也与我一样,是追求、是寻觅、是寄托,也是宿命。 

 

为了雪山的召唤

 

作者:曾云

 

在高原

我常常听见

雪山的召唤

那是一种

灵魂深处的思念

与乡愁

 

记忆的巅峰时刻

是我站立最高的雪山

回望来时路

最遥远的距离

是出发与抵达

之间的苦难

 

辽阔高原

寒风吹醒疲倦

王者以雪山为背景

孤独的马匹

唱起被放逐的战歌

跋涉山水

登峰造极

 

作者简介:

曾云:笔名凤鸣,贵州省黔西南州贞丰县人。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院,在西藏部队服役九年。中国诗歌学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第八届贵州省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作品散见《人民文学》《解放军文艺》《解放军报》《陆军文艺》等。著有诗集《西南往南是黔西南》《在光荣的忧伤里》《雪野上的豹子》。作品入编《中国军旅文学经典大系》《新时代强军文学作品选》《迷彩青春——新时代新质军旅诗选》《听老西藏讲故事》等选本,获第五届“奋进的陆军”文学作品奖诗歌一等奖,国防大学第二届、第三届军事文化节军事文学入围奖等。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4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等,评论集正在出版中;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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