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战争物证,激荡一条大河的声音

史映红2026-04-27 17:56:23

战争物证,激荡一条大河的声音

——浅析孙晓杰诗作《一件战利品》

 

作者:史映红

 

台湾评论员唐湘龙一段话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这次伊朗高层被炸,恰恰应证了钱学森说的话:“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从来都是两回事”。很多人还幻想,只要讲道理就能换来和平,可伊朗的遭遇打了一记耳光,伊朗没错,它只想捍卫主权,可在美以绝对实力面前,再充足的道理都苍白无力。这就是国际最残酷的规则;没有硬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嘴上喊一万遍和平,不如有镇场子的家伙。谈判桌上说千句道理,不如发射架上实弹有分量。真正的和平不是靠忍让换来的,是靠实力逼出来的;是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的底气换来的。回看中国,我们之所以安居乐业;聊局势不是因为世界太平,而是几十年前那群人把战火挡在国门之外。很多人说钱学森他们是好战分子,可只有经历民族至暗的人才懂得他的远见。他放弃美国加州终身教授的前程,拒绝威逼利诱,冲破重重阻碍回国,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为中国打造属于自己的核武器和航天重器。当戈壁滩一声巨响,炸走的不只是荒凉,更是压在中国人头上的百年屈辱。1964年10月16日第一颗原子弹爆炸那天,他坐镇指挥中心,全程见证了这一刻,当看到升腾的蘑菇云时他红了眼眶。所有隐忍与付出都有了归宿。他一生深耕科研一线,只为中国有对抗强权的底气。那些隐姓埋名的科学家在戈壁滩吃着粗茶淡饭,顶着风沙烈日,用生命换来我们几十年的发展窗口期。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被宰割。我们不是爱秀肌肉的国家,更不会欺负谁,但我们必须攥紧保命的家伙,这不是逞强而是底线,是十四亿人的安全。看当前世界,法国宣布核扩军,增加核弹头,不再公布数量,本质上就是看清没有镇国重器,再强大的经济体也是一块肥肉,实力不济,连做中立的老实人都没资格。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历史教给我们的生存法则。手里有剑不用是风度,手里没剑是绝境。伊朗的炮火是警钟,惊醒大国的底气不是靠嘴上说的,而是靠硬实力支撑的。

返回到军旅诗人孙晓杰的诗《一件战利品》第一节,从一个家庭最普通、最平常的对话里,引出“一顶狐皮军帽”,日常言语,“询问的语气里/激荡一条大河的声音”,这“一条大河”是浩浩荡荡岁月的大河,是厚重深邃历史的大河,是历祖历宗亲身演绎的大河,是先祖先辈用苦难谱写的大河。这条“激荡”之河,是侵略是屠杀是焚烧是践踏是蹂躏,是哭泣是呻吟是呼喊是哭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我们永远相信中华民族五千年厚重历史这一积淀,相信华夏儿女充盈在血液里分布在基因里的信念与决心、勇敢与无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在本节我们体味到孙晓杰的正义正直之心,恻隐同情之心,悲悯体恤之心,为先辈曾经的悲惨遭遇,为脚下土地曾被肆意践踏,为无数同胞抱屈含冤、惨遭杀戮的亡灵。

“然而父亲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一只右臂”,这是“父亲”那一代人的宿命,是那个当时动荡不安、岌岌可危华夏大地的宿命。多少个日日夜夜,与枪林弹雨、厮杀震天相伴,与战火纷飞、四散奔逃为伍,与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相随。“我懂得作为父亲个人/这种代价不但值得/而且足够”,记得清华大学徐葆耕教授说:“罪感,只是一种情感。对于改造社会现实而言,它的作用很有限。但对置身于不公正的现实中的知识分子来说,它意味着尚未泯灭的良知”。在生灵涂炭的年月,在朝不保夕的日子,在荡气回肠的环境,作为个体的“父亲”是渺小、卑微的,甚至忽略不计的,却又是崇高、伟大的,甚至不可或缺的。

“父亲残缺的身躯依然/属于战壕/面颊被炮火烧燎得黑紫/耳廓被寒风冰冻得溃烂”,品析到此我是感动的,感动于我们曾经苦难深重的历史,感动于我们曾经苦海无边的人民,只好借名家之言,表达此刻的心境,我鲁迅文学院高研班班长侯健飞在他的“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回鹿山》前言里写道:“确然,战争并没走远。新中国的建立,人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成千上万个官兵死了,也有很多人靠勇敢、智慧和运气活了下来,其中只有极少数人,最终成了金字塔顶尖部分。而那些侥幸活下来、解甲归田的老兵,却生活艰难,晚景凄凉。老兵们不是英雄,更不会成为卡莱尔笔下的英雄;这些寂寂无名的人,即使罗兰再世,也不会成为他笔下的巨人;他们不需要军礼,不需要墓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不需要”。

第四节,“这种离头颅最亲近的东西/令我重新审视/我的头颅”,这些文字在军旅诗人笔下出现,让你让我让他不得不想起古代边关诗人在戍边固防间隙写下悲怆激越的文字:“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唐·戴叔伦《塞上曲二首》);“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南宋·岳飞《满江红·写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清·林则徐《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其二》);“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清·徐锡麟《出塞》)。

孙晓杰这首作品写得诚实、质朴、逼真,场景与情节描摹仿佛就在读者眼前,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夸张做作,在幽微之处感染人,在细微之处打动人,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 

 

一件战利品

 

作者:孙晓杰

 

儿子。有一年冬天。父亲

指着一顶狐皮军帽

询问的语气里

激荡一条大河的声音

刻骨铭心。我就看见一群

曾经趾高气扬踏过东三省的强盗

低垂战败的头颅

浴着中华民族

愤怒的寒冷

 

然而父亲付出了

太大的代价:一只右臂

仅存的左手,两根手指

像两棵树被两粒子弹击折

……当我读完一部历史

我懂得作为父亲个人

这种代价不但值得

而且足够

 

父亲残缺的身躯依然

属于战壕

面颊被炮火烧燎得黑紫

耳廓被寒风冰冻得溃烂

即使在辉煌的都市

父亲,仍戴着那顶人民

装备给一个战士的

单薄的军帽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

看见那顶狐皮军帽

在深深的箱底,无声无息

这种离头颅最亲近的东西

令我重新审视

我的头颅

 

一条大河的声音

重又刻骨铭心地

激荡而起……

 

作者简介:

孙晓杰:山东寿光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刊》《解放军文艺》《十月》《人民日报》等报刊并选入百余种选本。著有诗集《黎明之钟》《银狐》《火焰的伤口》,散文集《神秘花园》等多部。获《诗刊》年度优秀诗人奖、中国诗歌排行榜实力诗人奖、首届鲁迅诗歌奖等。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4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等,评论集正在出版中;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