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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艺术的现实叩问

温智慧2026-04-15 1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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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艺术的现实叩问

——方野小长篇《九月荒诞》笑点初探

 

文/温智慧

 

《九月荒诞》是方野又一部长篇,至此老先生有12部著作由出版社商运出版。说方野是阿拉善文学的常青树,不算是戏言或恭维。

在当代文学的叙事版图中,“荒诞”从来不是脱离现实的文字游戏,而是作家剖开生活表象、直面人性与生存困境的独特切口。《九月荒诞》用看似不合逻辑、充满悖谬的故事肌理,勾勒出普通人在时代与生活裹挟下的挣扎与迷失,以荒诞笔法写尽现实冷暖,用极致的叙事张力完成对人性、生存与时代的深刻叩问。

《九月荒诞》的精短序言里,作者告诉读者,里面人物名字的命定,选用了动物名字。当然也有植物名字,譬如:荷花、高粱、荔枝、海棠……全书有名字的人物不多,但是这些人们身后,就是一个广大的社会,盘根错节的阶层,成千上万的芸芸众生。书中图景即是作者心中的具象,也是文本表达的虚象。

在角色命名过程中,作者考量人物在社会环境中的权重,职位特征选用动物名字。比如村长的名字叫“老虎”,唯一能制衡村长的乡绅叫“大象”,会计则叫“公牛”,还有骡子、斑马、蟒蛇……二代村长名字叫“骆驼”是公牛的孩子,在娘肚怀了13个月才出生,正是这一个最为独特的情况,最终被老村长“钦”定为接班人。

作者采用动物为角色命名法,传承的是不发达时代,人们认为给孩童取一个“贱”名,好养活,就在这样的启发下让荒诞荒诞的较为成功。

猫为猫儿子去老鼠家提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欺骗,不是以提亲为诱惑的借口,要把老鼠一网打尽,而发誓说:如果欺骗,我就不是猫,就是人”,其中的隐喻深长。

老村长死了四次,三次起死回生,作家套用了民间灵异事如,借尸还魂,旱魃……事件的衣钵,民间流传的“大小搬运”“奇门遁甲”等奇术,进行文本推演。文本没有具体延展,留下的猜测也是“荒诞”的一种形式。全书以通篇违背逻辑和常识的文本造型出现,文学深处回应的是一个人间百态和万象的纵深。

河水倒流,村长假死,骆驼和野狼出差从火车被置换到轮船,又在住宿过程中发生种种意想不到,比如车吃人,老鼠与猫亲嘴恋爱,高材生追求盲人画家荔枝,在画室发生关系。

小麦长7个穗头,一个穗头产300公斤小麦……这些无厘头的荒诞片段,却又以新奇的引诱,让读者放不下,看他能让它荒诞到如何荒诞?成了读者的阅读继续。

问方野为什么“九月”而不是九月的临月,八月或十月,或者其他月份,这里一定有一个文学解码。老先生一本正经又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我真不能告诉你?”看看又是荒诞。

荒诞的事还在继续,85页里的麦穗单产300公斤,到了秋收小麦单产2000公斤,亩产3000公斤,而且作者还把各家的小麦亩产精准到个位数字。随之玉米,土豆等的丰收,把荒诞继续荒诞到荒诞应有的水平,掩笑其间也是读者正常的情绪输出了,心想这老汉真是胆大,差一点包天。我想这是作者自信,他以玩的心态进行颠覆式的创作尝试,达到文本之处所要达到的荒诞程度。

作者以极为荒诞叙事手法,打破了常规生活的逻辑秩序,将生活中被掩盖的矛盾、人性的幽暗面、生存的本质问题赤裸裸地呈现出来,让读者在荒诞的叙事中,看清现实的真相与人性的本质。这种叙事方式,既避免了直白说教的生硬,又让小说拥有了更深层次的解读空间,每一个荒诞的情节背后,都藏着对现实的反思、对人性的审视。

而且作者把故事生发的语境在诸多时空,进行笔控,一些时代词汇交错使用,又如“旅馆”“AI”同时出现在文本场景的同一时空。

在那多没有解答的疑问和荒诞中,在丰收之后人们不珍惜粮食,粮食严重遭受糟蹋,又莫名其妙的数量与质量之间的不匹配,导致人们幸福地被“饿”死,死得没有恐惧,只有安然和微笑。

作者在这里的叙述似乎有了《祖母的秘密》里的文学镜头,不同的是饿死的感受不同,也有了刘震云《温故一九四二》里的饿殍遍野的文学镜像。不同的是,这里即将饿死的人们又都以生命最后见上村长一面为福为荣,这里作者故意制造一个“虚无”让荒诞在“假象中”荒诞致远。

书中野狼和骡子这对仿若仇敌的父子,就是一个势不两立势力的缩影,代表新旧时代、新旧观念、新旧思想、新旧存在的力量博弈。

老村长和骆驼村长,分别代表新旧时代守旧与革新的作为,和权利接替之间的利益关系。

更为荒诞的是以骆驼和野狼,骡子和斑马及大象,设立“生死动议书”把生死抉择的选择,倒推回几千年的封建体制下,年满60岁不自然死亡就要被活埋的荒诞不经,看得人不由地生出好不好玩的那种好玩,亏得作家想的出来如此运笔荒诞。

当一个奇怪的村子奇怪的人们用奇怪的方法去做奇怪的事,真是把人笑得找不到北了,对决采取古老的抓阄方式进行,结果又出了乌龙,本来赢输已经写在纸团上,结果抓出来俩“赢”,村长骆驼一番苦心再被无形中的手化解。为了解决顽固派和新生派之间的矛盾和利益,又采取在“九月九”重阳节这天以打擂形式,对决彻底消灭“劲敌”一方,荒诞到了荒唐的地步,结局是打擂这天开始,65岁以上老年军团出奇不意返老怀童,转回青壮年状态。反倒是少壮派一夜间垂垂老矣,在这样的编排下,打擂自然流产,反而奇迹般地回归到一种和好的状态,消化仇恨,消化恩怨,以恩报怨,以德抱怨。

至此,似乎找到了作品以《九月荒诞》命题的端口。同时,小说以 “九月” 为特定时间节点,也暗藏着深刻的隐喻。九月是夏末秋初的交替时节,既是收获的季节,也暗含着凋零与落幕,一如小说中人物的命运,充满了未知与变数,交织着希望与绝望。方野借助九月的季节特质,营造出一种压抑、迷茫又略带苍凉的叙事氛围,与小说的荒诞主题完美契合,让时间成为叙事的一部分,进一步强化了小说的精神内核,凸显出个体在时光流转与命运更迭中的渺小与无助。

《九月荒诞》是作家所编写的一个荒诞不经,近似无厘头的故事,发生在一个稀奇古怪的村子里,书中9个故事独立成章,却又联系,讲述的就是一群光怪陆离、惊世骇俗、荒诞到极致的故事,有了滑天下之大稽的梗,却让人读来津津有味,不是去寻找答案,而是要看作者究竟能让故事荒诞到何种地步?

大象、骡子、斑马等人物角色贯穿始终,大灾大难大不合,仿佛在天道中进行一场场轮回,源于村边那条莫名其妙倒淌的河水。

作品主观文学意象是对一个时代的追问,把一些不符合逻辑,确实是司空见惯的社会物象隐现故事其间,让读者去梳理、去感知、去思考,去厘定。

关于骡子的婚姻,骆驼的恋物癖都是最好的说明。

老村长对权柄的耽恋,几次死去活来,大象和骡子活到不能死去的痛苦也是一种精神拷问,骡子的儿子野狼被冬季的冰雹砸死,有多少无辜或者天意?

文本中天象的故事来自民间,只是换了手法,把故事文本荒诞处理,更符合荒诞创作的尝试。

没有交代骆驼为了寻找那种极端造物的逻辑,推出盲人画家荔枝之后,聋哑孩子高粱和黑熊参加声乐和器乐训练最终艺术结局……

作者始终将目光投向生活,投向个体,通过书写人物的荒诞境遇,反映当代社会中普遍存在的生存焦虑、精神迷茫与情感困境,探讨个体在现实与理想、欲望与良知、抗争与妥协之间的艰难抉择。小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却让读者在阅读中不断思考,留给作品和读者的想象。该如何面对生活的荒诞?该如何坚守自我,在迷茫的人生中找到前行的方向?这种留白式的思考,让小说拥有文学魅力与现实意义。

作者既写出了生活的荒诞与无奈,也道出了人性的复杂与坚韧。在这部小说中,荒诞是表象,现实是内核,迷茫是底色,思考是归宿。

作品中的性描写,焦点集中,场景干脆,笔墨干预心理的过程不冗长,但是看得懂,引发联想。食色性也,符合人的本来。

读完后,还记得那个句子,从兔子洞里牵出一头牛来,在牛背上背上驴鞍子,骑上骡子打马跑过……

搞笑搞笑……只能说作者拥有一颗不老的童心,和欢快的思索,虽然说是一种颠覆式创作,但不能说没有成功的所在。当下处于深度焦虑,高度内卷的人们,无妨在这本书中,放松一下,未必非要追求文本深处的内涵,单纯地读,亦不失为好。

说作者“老不正经”固然不妥,但是可以说作家“正经不老”完全贴切。

大家,看起来吧,绝对好玩。

 

2026年4月14日于巴彦浩特

 

(本部图书由Billson International Ltd.出版、制作,河北中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担任国内引进方,目前已上线淘宝网、小红书、微店等各网络平台,强强联合助力佳作面世。)

 

作者简介:温智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