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朦胧中的人生意象
——读张瑞芳散文集《湖蓝色的波光》
李霞
第一次收到作者赠予的书，心里满怀好——这是张瑞芳老师整理的散文集《湖蓝色的波光》。这本书拿到手里就有亲切感，作者淡然回顾着自己的前半程人生，本书用感情线把全文串联，通篇都以时间为轴，把那些散落在四季里的悲欢、刻在骨血里的情长，都随着岁月的纹路，缓缓铺展在眼前。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虚妄的粉饰，只以最赤诚的心，打捞那些失去的时光记忆，字里行间藏不住的烟火气，也有挥不散的淡淡忧伤，在每一位读者面前展示出真人真事真性情，文字的代入感很强，非常容易引起读者内心深处的共鸣。
“静守·盐湖春秋”主要描写了青春美少女在吉兰泰盐场采盐船上工作和生活经历。采盐船是吉兰泰盐场全部生产链的第一环节，也是工作环境最艰苦的地方。首先映入眼帘的题记是“采盐船的遇见，温柔了岁月的陪伴，见证彼此的青春。青春就是如此任性而又不可替代”。这么诗意的语言让人不经意联想起粉红色。这一篇章前半部分描写了美少女粉红色的心曲、粉红色的青春律动还有粉红色的初恋。当然本篇章的重点还是采盐船上的工作经历，客串主持人的经历和参加知识竞赛的经历，所有这些经历都饱含着青春不褪色的炽热，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志气，同时读者也容易看到一颗不满现状，动荡不安的青春心灵，所以才会有“回头不是岸”的生命转折点。作者经过离开采盐船，去北京开小店，再次返回采盐船，“发现自己回不去”，于是永远离开采盐船。在此我不禁给她点赞——面对机械重复的采盐劳作，她果断地选择离开那里，证明她的青春没有被磨平棱角，还是冲破现实的桎梏，她的离开不是简单地逃离，而是青春对庸常的反抗，是平凡生命对自我价值主动探索，那艘采盐船是她的过往，却从未成为她的终点，经历了内心种种的挣扎，她还是勇敢找寻人生的正确方向。
“流年·小镇风华”主要描写了作者辞去盐场工作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女司机用满腔热情服务小镇里的所有乘客，即便是零零散散、角角落落的承载，都不会拒绝”正是作者自己的内心独白。这部分在整本书中占比较少，开出租的日子起早贪黑，早出晚归，尝遍人间百态：有深夜冒险送客的有惊无险的遇见，在医院偶遇小护士终成“闺蜜”的美好遇见，在小酒馆有失落也有安慰的遇见，当然也少不了“偷车”的社会事件的遇见，这一路形形色色的遇见，有偶然的擦肩，也有在梦里反复重演、撕心裂肺的伤痛。人生大抵如此，所有不期而遇都在拼凑人们的最真实生活，也是这些或甜或苦的相逢，让人们在烟火奔波里依旧相信人间值得——借用作者的话讲就是“感恩遇见，感恩小镇”。
“温情·稚语时光”主要描写作者前半生里最用心、最长久、最热爱的幼教事业，并且最终完成了人生蜕变。在这里记录了一批勇于奉献精神的幼儿教师，她们把最有分量的心力交给了一群小小的身影——发烧抽搐的幼儿，自闭症的幼儿，入院哭闹的幼儿、失去母爱的幼儿等等。这些小小的灵魂在幼师的爱与陪伴里，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直白热烈的喜欢、猝不及防的拥抱，教室里幼儿的欢声笑语，幼师耳边日复一日的童声童语，幼师和幼儿她们互相治愈，在平常日子里被温柔填满，被幸福照亮。原来所有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历经的事都不会平白无故，温柔给人勇气，童真渡人成长。
“陪伴·亲情瞬间”在本书中占用最大的篇幅，作者饱含深情地描写爸爸、妈妈、婆婆、儿子、小姑子还有自己。记得有本书中说过：真实的生活往往蕴藏最磅礴的生命力，而那些不被修饰的记录，便是在庸常岁月中，为人类精神点亮一盏灯，照亮过往，也启迪未来。记忆深刻的是在文中提到失去双胞胎，同样作为母亲，我完全深深共情作者的伤痛，曾经孕育过希望的日子，却剩下空荡的回忆，未出世的孩子成了她心头一道最柔软的疤，每当夜深人静，那份空缺汹涌而来，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痛。值得庆幸的是，生活就是起起伏伏，生命中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外的形式回归。书中提到张老师现在的儿子是那样的出类拔萃，国内顶尖985院校大学生，毕业后又继续深造读研，只能说那场曾让青年妈妈崩塌的风雨，终究没能遮住后来的万里晴空。她用半生的牵挂，换来了这份沉甸甸的圆满。那个曾经缺席的春天，终于在这位优秀少年身上枝繁叶茂，这是生命在经历剧痛之后上天给予这位善良妈妈最高最好的奖赏。
文中多次提到作者的父亲母亲，两位耄耋老人是那样的慈祥，那样的可爱。父亲的两次手术，从未展露过半分胆怯，那是岁月淬炼出的坚强意志，在病痛面前，老人家以脊梁相扛，沉稳得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而母亲把对子女的深情织入日常的经纬，她或许不懂高深的道理，却懂得用最朴实的方式爱护每一位家里人，她的爱细碎而密集，修补着生活里的每一处缝隙。她对儿女每一次探望、每一次关怀，都是滋养儿女的甘泉，虽不惊天动地，却以滴水穿石的力量温暖着她的孩子。真心羡慕这样的父母，父亲是家里的定海神针，从容立骨，母亲是家庭的暖阳，柔软传情，一刚一柔，便是这世间最安稳的人间烟火。心里默默祝福两位老人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行走·小径芬芳”这个章节主要描写作者退休后的所遇所感所想。文中描述了作者在正式退休后，又被返聘到额济纳旗工作，这是全新的旅程，但这次远行不是为生活所迫，而是退休后源于不甘寂寞和再次突破自我的新尝试，曾经的种种已成过往，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一场与自我的博弈，送给她一句话，“退休不褪色，戈壁再扬鞭。不为碎银几两，而是为了心中的那团不灭的火”。作为读者，我很欣赏她的勇气和魄力，人生的下半场，拒绝躺平，再次扬帆起航。最想说的还是作者深深的文学情怀和文学热爱，退休后笔耕不辍，内心深处对文学创作的渴望。我经常看她的公众号，几乎是每天一篇，非常勤奋，内容也很广泛，涉猎散文、诗歌、文学评论等，散文里见烟火，诗歌中有远方，评论里藏风骨。她是自己文学王国里最勤勉的守夜人，以笔为马，不负韶华，这不是坚持，而是她对生命最热烈的回响。她没有让自己在安逸中生锈，而是以笔为杖在知识的旷野里不断拓荒，实实在在增加生命的厚度和广度。
整体来看，这部散文集立足生活，把细碎生活串联在一起，记录生活片段，本书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却有触手可及的真性情，作者耐心地将日子里那些被忽略的细碎一一捡起，串联成珠，字里行间既有烟火气的温润，又有诗意般的灵动。她把生活的琐碎酿成醇厚的文字，把记忆里的片段缝补成岁月的锦缎。文字非常优美，也具有诗意的想象，是平凡人的回忆录，也是写给每一个普通人的启示录。通篇洋溢着向上向善的精气神，在品读中看见平凡日子里动人的风景。让人在回望中治愈，在平凡中看见光亮。
这部散文集整体的质感和温度我很喜欢，整体读下来很过瘾。最后，引用万治友先生为本书作序中的几句话，“集子中的语句浪漫又朦胧，仿佛一幅充满意象的山水画”，用朴素的书写见证个人成长，全书贯穿着一种温热而坚韧的正能量，读来令人心安，也令人动容。
作者：李霞，阿左旗作家协会会员。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