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若岗日，或心型冰川
——浅析德西诗作《遥远的普若岗日》
作者：史映红
作为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献礼影片，《遥远的普若岗日》由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浙江省委宣传部、西藏那曲市委宣传部联合摄制，是西藏首部主投主控的现实题材电影。影片以羌塘无人区为背景，融合个人成长、浪漫爱情、家国情怀与人文地理，讲述了党的十八大以来十年间，那曲市双湖县高海拔地区的各族干部、援藏干部与基层群众，为创造农牧民幸福生活、守护国家生态安全屏障，长期坚守、无私奉献，甚至不惜牺牲个人、家庭与生命的感人故事。从筹备制作到全国上映，该片的社会关注度持续提升，反响热烈。
这部电影我是在即将迎来新年的腊月二十七日下午在电脑上看的，恢弘、广袤、高耸、奇崛，以银白为主色调的画面对我视角冲击是巨大的。我曾在西藏工作生活了多年，但这种冰雕玉砌的白，银装素裹的白，晶莹剔透的白所见并不特别多，或者说即便见到了，也是以欣赏和观望的角度来看的，是短暂的。其次被援藏干部童小凡与当地藏族干部洛桑的爱情故事所震撼，这爱像他们眼里、脚下和每天生活的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冰封雪裹的圣洁高原一样，没有地域之隔，没有门第之绊，没有海拔之限等客观因素的影响，就那么纯粹的爱着，那份忠贞不渝、矢死不二、忠诚执拗的爱情在当下是多么稀缺和感人。再是那些坚守奋斗在生命禁区的广大基层干部，他们那种“冰山愈冷情愈热，耿耿忠心照雪山”的付出精神，那种“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鬼雄死不还乡”的决绝斗志，那种“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老西藏精神，让我久久无法平静；请允许我引用几位业内人士的精彩评论。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第一、二届副主席、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清华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教授尹泓：“从童小凡的成长过程中，近十五年的西藏变迁，通过一个人、一个乡、一个县的变化，得到了充分表达，影片既是为无数被称作‘电话爸爸’‘视频女儿’的援藏干部‘立传’，更是为‘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新时代‘树碑’，从而用艺术呈现实现了献礼西藏自治区成立六十年的创作使命。在艺术构思上，这部影片还尝试着设计了童小凡与当地藏族干部洛桑的爱情故事线，一方面用爱情的美好和纯洁，象征性地深化了中华民族水乳相融、甘苦与共的关系，另一方面也为广袤神奇的普若岗日抹上了放飞心灵、拥抱美好的浪漫色彩”。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新媒体传播工作委员会主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遥远的普若岗日》是动人的故事，也是关于雪域高原的传奇，既是对于西藏基层生活的透视和观照，也是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探究，不仅让我们看到了恢弘庄严的自然景观，也让我们看到了人的奋斗和西藏在新的发展中所具有的独到魅力。感受了西藏在人与自然的和谐追求中，获得了新的进步力量，也是让世界感性的看到真实西藏面貌的一个方式”。
中国舞蹈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黄豆豆：“《遥远的普若岗日》这部电影我是在拉萨看的，刚好我们舞蹈家协会和西藏自治区宣传部一起合作推出踢踏舞剧《扎西夏卓》的创演和巡演。就看完了这部令人感动的电影。我们太清楚，在西藏那样的环境里面，要完成这么一部实景拍摄的电影真的太难了，我自己作为一个舞蹈演员，到了拉萨跳了一分钟左右的舞蹈，我已经喘不过气来，我的嘴唇全都白了，所以很难想象我们的主演，我们的主创及所有制作人员，是如何在这个海拔五千米的环境下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我也很高兴这部电影也是由我们一位著名的青年舞蹈家唐诗逸担任了女一号。我说她以前舞剧演得特别棒，我没想到她的电影演得也那么棒，我觉得在这部电影里，我看到了我们舞蹈演员多面手的一面。也相信未来，我们有更多的舞蹈工作者可以跨界地加入到我们老百姓喜欢的艺术门类作品的创作和表演中”。
一起回到德西诗作《遥远的普若岗日》，显然这首作品是个观后感，能看出来德西与我一样，对这部电影印象是深刻和难忘的，诗人内心是激越和澎湃的。记得著名作家毕淑敏在散文《拉练》里写道：“其实雪线可没那么浪漫，它只是地图上一条假想的线，表示在这个高度以上，积雪和冰川永不融化，寿命与天地同存。在雪线以上的高山行走，随手捡起一块透明的冰块，它的历史都可能超过了一千年，比你爷爷的爷爷还要古老得多”。
第一二节，德西通过“雪把头巾裹紧、所有的寂静、一层又一层、贴住雪山的脊骨、风托不起的生命之重、心型冰川心口、一粒倔强的盐”等词句，对影片的画面和气势，氛围和色调，情景与环境，故事与情节等进行了细致入微地描摹，这画面和气势，氛围和色调，情景与环境，故事与情节只有天上西藏有，只有“世界屋脊”有，只有生命禁区有。
第三节，德西继续写“世界屋脊”的“屋脊”自然条件的严酷，自然环境的极端，“野牦牛的犄角挑起荒原的疼痛”，这个“疼痛”究竟是什么？是广大援藏干部远离乡关，告别高堂，别妻离子，遥遥思乡的孤枕难眠、辗转反侧？是当地驻村干部走村串巷，访穷问苦，嘘寒问暖，千方百计竭尽所能改善当地农牧民生活水平和生活现状？是当地群众面对生也艰难死也悲壮、高寒缺氧之地的触目无语、喟然长叹？
“哈达垂落山巅时/母亲的呼唤结成了冰/‘回家吧，孩子’”，这三句像一双无所不能的大手，揭开了我们内心，看到了我们心灵深处的血脉纹理及舐犊之爱，让我们隐藏已久的情感瞬间爆发；又像一缕春天和煦的阳光照亮我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是的，无论地域条件如何险要，生存环境如何艰险，物质条件如何贫瘠，行走时努力时向前时，在内心经常回响着“母亲的呼唤”；也在坚守时拼搏时奉献时，在耳边时刻回荡着“母亲的呼唤”，我们的双脚就更有力了，目标就更清晰了，信念就更坚定了。
结尾两节：“母亲的呼唤结成了冰、‘回家吧，孩子’、酥油灯暗涌的暖光里、一双眼睛始终醒着、灯花、把长夜、一点一点、晕染成故乡最初的轮廓”这些词句，有生命禁区广大基层干部远离故乡、默默坚守、努力奉献的元素，有属于西藏广大人民群众敬天悯人、慈悲为怀、民胞物与的藏传佛教里诸多教义的元素，更有长期奋战在酷寒高地的人们那种“高原隔不断深情，冰雪锁不断春风，心之所向伟大祖国”坚定信念的元素。
总而言之，德西这首诗给我的感觉正如《红楼梦》第四十八回香菱读完诗之后所言的：“有口里说不出的意思，想去却是逼真的。有似乎无理的，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
遥远的普若岗日
作者：德西
遥远的普若岗日啊！
雪把头巾裹紧
将所有的寂静
一层又一层
贴住雪山的脊骨
千年的岁月对折成信
寄往风尘的远方
风托不起的生命之重
凝成心型冰川心口
一粒倔强的盐
野牦牛的犄角挑起荒原的疼痛
在白色洪荒中
站成无声的自由
云迹如绳——
有的清晰，有的泥泞
被车轮勒进冻土
哈达垂落山巅时
母亲的呼唤结成了冰
“回家吧，孩子”
每片雪花都是坠落的回音
酥油灯暗涌的暖光里
一双眼睛始终醒着
当最后一片雪找到归处
它便静静绽成灯花
把长夜
一点一点
晕染成故乡最初的轮廓
作者简介：
德西：女、藏族、西藏作协会员、昌都市作协副主席；作品散见于《西藏文学》《贡嘎山》《金融文学》《西藏日报》等报刊杂志。
史映红，男，70后，甘肃庄浪县人，笔名桑雪；在西藏部队服役21年；曾在《文艺报》《诗刊》《解放军报》《青年文学》等发表各类作品1000余篇；出版诗集《西藏，西藏》等4部，传记文学《吉鸿昌：恨不抗日死》等，评论集正在出版中；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9届高研班；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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