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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映百年魂,火照当下路

李栎2026-02-26 13:07:04

本文系原创

 

镜映百年魂,火照当下路

——评袁竹的长篇论著《鲁迅论》

 

李栎

 

在现代中国的精神星空中,鲁迅始终是一座无法绕行的峻岭。他以一支笔劈开旧时代的混沌,以一颗心直面民族的沉疴,其文字如寒星照夜,锐利中藏着悲悯;其精神如劲竹傲霜,坚韧中透着赤诚。百年光阴流转,这位“民族魂”却在时代的滤镜中逐渐失真:标签化的裹挟让他沦为被供奉的符号,意识形态的框定让他成为被简化的图腾,碎片化的解读让他的思想变得支离破碎。那个有血有肉、有痛有泪、有挣扎有坚守的真实灵魂,那个在黑暗中举火、在绝望中反抗的“真的人”,反而隐入了历史的迷雾,成为后世难以触及的遥远影像。

 

当鲁迅研究陷入“神化”与“解构”的两极困境,当学术解读沦为空疏的议论与标签的堆砌,袁竹先生以六十万言鸿篇《鲁迅论》破局而出。这部专著承载着他深耕学术的赤诚、洞察时代的清醒与悲悯人间的情怀,以破局之勇拆解符号化的桎梏,以深耕之智挖掘文本中的真意,以悲悯之心对话跨越百年的灵魂。它不只是一部学术专著,更是一场跨越百年的精神邂逅,一次对鲁迅精神的系统破译,一份联结历史与当下的精神答卷。袁竹先生以文学为根、以史料为径、以思想为魂,既重构了鲁迅研究的学术范式,更让鲁迅的精神火光在当代重新熊熊燃烧,成就了一部兼具学术深度、思想高度与人文温度的经典力作,为百年鲁迅研究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评论一部解读鲁迅的著作,必先回答一个核心问题:我们为何需要重新解读鲁迅?在这个流量喧嚣、价值多元却又精神浮躁的时代,鲁迅的文字是否还具有现实意义?他的精神是否还能指引当代人前行?袁竹先生在《鲁迅论》中,以整部专著的厚度给出了答案:鲁迅从未远去,他的思想始终是照见时代病灶的明镜,他的精神始终是滋养民族心魂的养分。而《鲁迅论》的伟大之处,不在于对鲁迅的过度拔高,而在于对真实的回归;不在于对思想的生硬阐释,而在于对灵魂的深度共鸣;不在于学术话语的炫技,而在于人文情怀的传递。它以新颖的结构、优美的文笔、深刻的思考,将鲁迅从云端拉回人间,让我们得以看见一个立体、鲜活、可感、可共情的精神偶像,也让我们在百年后的今天,依然能从鲁迅的精神中汲取“活”与“行”的力量。

 

一、破迷·祛魅:解构符号牢笼,让鲁迅归返人间本真

 

百年以来,鲁迅的形象始终在“神坛”与“凡尘”之间摇摆,始终被一层厚重的符号化迷雾所笼罩。一方面,他被捧为“启蒙先知”“革命斗士”,被赋予了超越凡人的神性光环,其喜怒哀乐、矛盾挣扎被一一抹去,成为一个完美无缺却冰冷空洞的精神图腾——人们尊崇他,却不了解他;膜拜他,却不共情他。另一方面,部分解读陷入片面化的泥潭,或截取他的只言片语歪曲其本意,或脱离历史语境解构其思想,将这位兼具文学才华与思想深度的巨匠,简化为一个“愤世嫉俗的批判者”,消解了其思想的完整性与复杂性,也割裂了他与时代、与人间的血肉联系。

 

这种两极分化的解读,本质上是对鲁迅的双重误解:神化者,将其与人间烟火割裂,让他成为遥不可及的精神偶像,最终导致鲁迅精神的僵化与疏离;解构者,将其与时代语境割裂,让他成为可随意解读的文本符号,最终导致鲁迅思想的浅薄与失真。当鲁迅研究陷入这样的困境,当“鲁迅”二字逐渐沦为一个空洞的文化符号,我们亟需一部有勇气、有智慧、有温度的著作,打破这层迷雾,还原一个真实的鲁迅——这正是袁竹先生《鲁迅论》的首要价值,也是其最具破局意义的贡献。

 

袁竹先生的破局,始于“平视”——他摒弃了非此即彼的极端认知,以一种平等、理性、悲悯的姿态,直面鲁迅的“人”性本质,直言“鲁迅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喜怒、有哀乐、有软弱、有执拗、有爱憎、有挣扎的现代人”。这句看似朴素的论断,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学术勇气与人文智慧:它打破了长期以来鲁迅研究中的“偶像崇拜”情结,挣脱了意识形态的桎梏,回归了学术研究的理性本质,也让我们得以重新审视这位文学巨匠的生命本真。

 

为了还原鲁迅的“人间本色”,袁竹先生没有陷入空洞的议论,而是采用“生命叙事”的方式,将鲁迅放回具体的生命轨迹与历史语境中,让他在时代的洪流中“活”起来。他以细腻的笔触,梳理了鲁迅一生的生命流转:绍兴的水乡烟火,滋养了他骨子里的通透与悲悯,百草园的蝉鸣、三味书屋的书香,成为他童年最温暖的印记,也埋下了他对人间烟火的热爱;家族兴衰的世态炎凉,让他早早看透了人性的复杂与社会的残酷,父亲的病逝、家道的中落,让他从锦衣玉食的少爷,沦为直面苦难的旁观者,也让他早早觉醒了对不公的批判意识;求学扶桑的思想蜕变,让他从寄望科学救国转向弃医从文,当他在幻灯片上看到同胞麻木的眼神,他终于明白,拯救民族的灵魂,比拯救民族的肉体更为迫切,于是立下“我以我血荐轩辕”的誓言,从此以笔为刃,踏上了启蒙之路;上海十年的孤勇坚守,让他在白色恐怖的笼罩下,在反动势力的围剿中,依然坚守阵地,以杂文为武器,批判黑暗、唤醒灵魂,即便遭遇孤立、误解与迫害,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念。

 

在袁竹先生的笔下,鲁迅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而是一个有着丰富世俗身份、充满人性温度的普通人。他是孝顺的儿子,面对母亲的期许,即便内心不愿,也会遵从母命迎娶朱安,承受着无爱的婚姻带来的痛苦与煎熬,却始终尽着为人子的本分;他是尽责的兄长,在家族败落后,独自承担起抚养弟弟、支撑家庭的重担,即便与周作人最终决裂,内心也始终藏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遗憾;他是温柔的丈夫与父亲,对许广平的深情、对周海婴的疼爱,在书信与日记中流露无遗——他会为孩子的成长而欣喜,会为家人的安康而牵挂,会在疲惫时向爱人倾诉,这份铁骨之外的柔情,让鲁迅的形象愈发鲜活立体;他是孤独的思想者,在那个麻木冷漠的时代,他的呐喊常常无人回应,他的坚守常常遭遇质疑,内心的挣扎与迷茫,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普通人,他也曾绝望、也曾疲惫、也曾想过放弃,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坚守,选择了继续战斗。

 

袁竹先生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鲁迅“冰面下燃烧火焰”的独特形象:他对世俗刻薄,对自己更苛刻,始终以最严厉的标准要求自己,不妥协、不敷衍、不随波逐流;他对现实严厉,对弱者极尽温柔,始终心怀悲悯,关注底层民众的苦难,为他们发声、为他们呐喊,即便自己身处困境,也从未忘记对弱者的关怀;他在撕裂中坚守,在痛苦中前行,一边是黑暗无边的现实,一边是觉醒民众的期许,一边是内心的挣扎与迷茫,一边是坚定的信念与担当,这种矛盾与张力,让鲁迅的形象愈发真实、愈发动人。

 

这种“祛魅归真”的解读,并非消解鲁迅的伟大,而是让伟大更具质感、更具力量。袁竹先生深刻地指出:真正的不朽,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神祇光环,而是在黑暗中不肯沉沦、在绝望中坚持反抗、在枷锁中坚守本心的人性光辉。鲁迅的伟大,不在于他没有缺点,而在于他敢于直面自己的缺点;不在于他从未迷茫,而在于他在迷茫中依然能找到前行的方向;不在于他无所不能,而在于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鲁迅论》对鲁迅“人间本色”的还原,不仅是对鲁迅最本真的尊重,更是学术研究最珍贵的理性回归——它让我们明白,唯有读懂鲁迅的“人”性,才能真正读懂他的“魂”性;唯有走近真实的鲁迅,才能真正汲取他的精神力量。

 

二、寻真·释文:回归文学本体,以文为舟抵达精神腹地

 

如果说“祛魅归真”是《鲁迅论》的破局之策,那么“回归文学本体”便是这部专著的立足之基。百年鲁迅研究,始终存在一个难以规避的偏颇:“重思想轻文学、重阐释轻文本”。许多研究者将鲁迅的作品视为思想的传声筒,将他的杂文等同于政治檄文,过分关注其思想的批判性与革命性,却忽视了鲁迅作为“无与伦比的作家”的文学本质。这种研究路径,让鲁迅的思想变得悬浮、空洞,也让他的文学价值被严重低估——人们记住了他的呐喊,却忘记了他的文字如何抵达人心;记住了他的批判,却忘记了他的文学如何震撼灵魂;记住了他的思想,却忘记了他的文本如何承载这份思想的重量。

 

袁竹先生在《鲁迅论》中,坚定地扭转了这一偏向,将“文本细读”作为研究的核心根基,强调“脱离文本细读,抛开艺术审美,无视形式创造,任何对鲁迅的解读,都将沦为空疏的议论与标签的堆砌”。这一论断,精准点出了既往鲁迅研究的症结,也确立了《鲁迅论》的学术品格——它不空谈思想,不堆砌标签,而是以文本为舟,以文字为桥,带领读者穿越百年时光,抵达鲁迅精神的腹地,让我们在文字的肌理中,读懂鲁迅的思想、情感与坚守。

 

在专著中,袁竹先生以深耕细作的学术功力,对鲁迅的小说、杂文、散文、散文诗进行了全景式的文本解析,既关注文本的艺术形式,也挖掘文本的思想内涵;既品味文字的审美价值,也解读情感的深层意蕴。这种“以文释人、以文证思”的研究路径,让鲁迅的思想不再是悬浮的理论,而是蕴藏在字字珠玑的文本之中,他的批判、呐喊、悲悯、坚守,皆以文学为载体,以艺术为羽翼,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对于《狂人日记》,袁竹先生没有局限于“反封建”的表层解读,而是深入剖析其惊世骇俗的叙事革新与“吃人”意象的深层隐喻。他指出,《狂人日记》的伟大,不仅在于它对封建礼教的尖锐批判,更在于它以“日记体”的形式,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叙事范式,以“狂人”的视角,撕开了人性的伪装与社会的病态。“狂人”并非真的疯狂,而是那个时代唯一清醒的人,他眼中的“吃人”,不仅是封建礼教对人的肉体摧残,更是麻木人性对人的精神吞噬;他的呐喊,不仅是对封建礼教的反抗,更是对人性本真的呼唤。袁竹先生通过对文本细节的细读,让我们看到了《狂人日记》超越时代的文学价值与思想深度——它不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开篇之作,更是一部关于人性、关于觉醒、关于反抗的精神史诗,其叙事的创新性、意象的深刻性、情感的冲击力,即便在百年后的今天,依然能震撼人心。

 

对于《阿Q正传》,袁竹先生跳出了“国民性批判”的单一框架,深入挖掘其入骨讽刺背后的悲悯情怀。他认为,阿Q的“精神胜利法”,不仅是国民劣根性的体现,更是底层民众在苦难中的生存智慧与无奈挣扎。鲁迅对阿Q的描写,并非单纯的批判,而是充满了深切的悲悯——他同情阿Q的苦难,惋惜他的麻木,悲哀他的沉沦。袁竹先生细致分析了阿Q的语言、动作与心理,指出阿Q的“精神胜利法”,本质上是底层民众在被压迫、被欺凌的绝境中,为了求得生存而采取的自我慰藉方式,它背后藏着的,是无尽的辛酸与悲凉。这种解读,让《阿Q正传》的文学价值与思想内涵得到了进一步的彰显,也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鲁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他批判的不是阿Q本身,而是造成阿Q悲剧的时代与社会,是麻木冷漠的国民性,是压迫底层民众的封建势力。

 

除了小说,袁竹先生对鲁迅的杂文、散文、散文诗也进行了深入的解读,展现了鲁迅文学创作的全景式成就。他解读《野草》幽深晦涩中的生命哲学,认为这部作品是鲁迅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是他在绝望中反抗、在孤独中坚守的精神独白。《野草》中的每一篇作品,都藏着鲁迅的挣扎与坚守、绝望与希望,“于无所希望中得救”“反抗绝望”的生命哲学,在《野草》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袁竹先生以细腻的笔触,解读了《野草》中意象的象征意蕴,分析了其语言的幽深晦涩与情感的浓烈深沉,让我们看到了鲁迅内心世界的复杂与丰富,也读懂了他“冰面下燃烧火焰”的精神底色。

 

他品味《朝花夕拾》温厚深情里的童年印记,认为这部作品不仅是对童年生活的回忆,更是对人性本真的追寻,对温暖与美好的向往。《朝花夕拾》中的文字,褪去了鲁迅杂文的犀利与尖锐,多了一份温厚与深情,百草园的乐趣、长妈妈的慈爱、藤野先生的关怀,这些温暖的记忆,成为鲁迅在黑暗中前行的力量,也让我们看到了他铁骨之外的柔情。袁竹先生通过对文本的细读,让我们感受到了《朝花夕拾》的文学之美与情感之深,也让我们明白,鲁迅的批判,从来都不是源于仇恨,而是源于对美好事物的热爱,源于对人间温情的向往。

 

他阐释《故事新编》古今交融的艺术创举,认为这部作品以荒诞的形式,解构了传统历史叙事,注入了现代思想内涵,展现了鲁迅非凡的文学想象力与创造力。《故事新编》中的每一个故事,都源于历史传说,却又融入了鲁迅的现代思考,他以幽默、荒诞的笔触,批判了封建礼教的腐朽、人性的麻木,传递了自己的思想与信念。袁竹先生指出,《故事新编》的伟大,在于它打破了传统历史小说的叙事模式,实现了古今的对话与交融,既具有文学的趣味性,又具有思想的深刻性,是鲁迅文学创作的又一巅峰。

 

尤为可贵的是,袁竹先生力证了鲁迅杂文“诗与政论合一”的独特文学价值。长期以来,许多研究者将鲁迅的杂文视为单纯的政治檄文,忽视了其文学性。而袁竹先生通过细致的文本分析,指出鲁迅的杂文,不仅是批判现实的武器,更是文学艺术的瑰宝。他的杂文,语言犀利凝练、逻辑严密清晰、情感张弛有度,既具有政论的深刻性,又具有诗的美感与张力,达到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至高境界。鲁迅的杂文,没有空洞的议论,没有生硬的说教,而是以生动的比喻、犀利的讽刺、真挚的情感,直击现实的病灶,唤醒人们的灵魂,其文学价值与思想价值,同样值得我们深入挖掘与传承。

 

袁竹先生的文本解读,始终坚守“文学本体”的立场,既不脱离文本空谈思想,也不局限于文本忽视内涵。他从语言的犀利凝练到叙事的匠心独运,从意象的象征意蕴到情感的张弛有度,从文体的开拓创新到审美境界的独树一帜,全方位呈现了鲁迅文学创作的巅峰成就。这种研究路径,不仅填补了既往鲁迅研究的空白,更让鲁迅的文学价值得到了真正的彰显,确立了其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奠基人的不朽地位——鲁迅之所以伟大,不仅在于他的思想,更在于他用文学的方式,将思想传递给了一代又一代人,让文字成为了照亮黑暗、唤醒灵魂的力量。

 

三、释魂·凝核:提炼“活”“行”内核,解锁生命哲学密码

 

如果说“祛魅归真”让鲁迅从云端回到人间,“文本细读”让我们读懂了鲁迅的文字与情感,那么对鲁迅精神内核的提炼,则是《鲁迅论》最具思想穿透力的贡献,也是这部专著的灵魂所在。袁竹先生没有停留在生平梳理与文本解读的表层,而是穿透百年时光,直击鲁迅思想的灵魂,将其一生的精神坚守凝练为“活”与“行”二字。这一极具创新性的学术提炼,不仅打通了鲁迅生命与创作、思想与实践的内在关联,更揭示了鲁迅精神超越时代的永恒价值,为我们解锁了鲁迅生命哲学的终极密码。

 

在袁竹先生的解读中,鲁迅所言的“活”,绝非麻木苟且、顺从自欺的生存,而是有尊严、有觉醒、有反抗、有担当的生命状态,是对“不死不活”的奴性生存的彻底否定。这种“活”,是精神的觉醒——不盲从、不麻木、不妥协,始终保持独立的思考与清醒的认知,不被世俗的偏见所裹挟,不被权威的话语所束缚,始终坚守自己的本心与底线;是人格的尊严——不卑不亢、不媚不俗、不随波逐流,在任何困境中,都能保持自己的人格独立,不向黑暗妥协,不向强权低头;是生命的热爱——即便身处黑暗,依然对生活抱有希望;即便遭遇苦难,依然对未来抱有憧憬;即便内心绝望,依然能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火种。

 

鲁迅一生,都在践行这种“活”的状态。他不向封建礼教妥协,即便面对重重压力,依然坚定地批判封建礼教的腐朽与残酷;他不向黑暗现实低头,即便身处白色恐怖的笼罩下,依然以笔为刃,直面黑暗、呐喊发声;他不向麻木人性屈服,即便自己的呐喊常常无人回应,依然没有放弃唤醒民众的努力。他的“活”,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有尊严、有价值、有担当的“真活”;他的“活”,不是随波逐流,而是独立清醒、坚守本心的“活”。

 

而“行”,则是“活”的唯一证明,是以笔为刃的批判、以心为灯的坚守、以行为本的实践,是明知前路迷茫依然前行、明知呐喊微弱依然发声、明知黑暗无边依然举火的生命勇气。这种“行”,不是鲁莽的冲动,而是清醒的坚守;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具体的实践;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反抗。鲁迅一生,都在践行这种“行”的勇气,他以笔为刃,批判封建礼教的残酷、社会现实的黑暗、国民人性的麻木;他以心为灯,唤醒沉睡的国人、照亮前行的道路、传递温暖的力量;他以身作则,坚守知识分子的担当、践行自己的人生誓言、守护民族的精神火种。

 

袁竹先生在《鲁迅论》中,以大量的史料与文本为支撑,深刻阐释了“活”与“行”的内在关联:“活”是“行”的前提,没有清醒的觉醒、独立的人格、坚定的信仰,就没有勇气去“行”;“行”是“活”的体现,没有具体的实践、勇敢的反抗、坚定的坚守,“活”就会沦为空洞的口号。鲁迅的一生,就是“活”与“行”的完美融合:他因“活”而“行”,因“行”而更“活”;他以“活”的姿态立身,以“行”的勇气前行,用一生的坚守,诠释了“反抗绝望”的生命哲学。

 

《过客》中,那位“我只得走”的过客,正是鲁迅“行”的生动注脚——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走,但他依然选择前行,不犹豫、不退缩、不放弃。这种“只得走”的执着,不是盲目跟风,而是清醒后的坚韧;不是无可奈何,而是主动的选择。它体现了鲁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也彰显了他“反抗绝望”的生命韧性。过客的形象,就是鲁迅自身的写照——他一生都在“走”,都在前行,都在反抗,即便前路迷茫、充满荆棘,也从未停下自己的脚步。

 

袁竹先生以哲思之笔,将鲁迅的“活”与“行”,锚定在“人”的本质觉醒与“民族”的精神救赎之上,打破了既往解读中“个人”与“时代”的割裂,让我们看见:鲁迅的“活”,从来不是孤立的自我坚守,而是与民族命运同频共振的精神觉醒;他的“行”,从来不是孤军奋战的匹夫之勇,而是以一己之力撬动民族灵魂觉醒的责任担当。他的“活”,是在封建礼教的枷锁中,挣开精神的桎梏,活成独立的个体;是在麻木沉沦的俗世中,守住内心的清醒,活成照亮他人的微光;是在绝望窒息的黑暗中,留存生命的火种,活成反抗绝望的勇士。他的“行”,是以笔为犁,在蒙昧的土地上耕耘觉醒的种子;是以文为炬,在黑暗的长夜里照亮前行的路途;是以心为碑,在民族的精神史册上镌刻不朽的担当。

 

这种“活”与“行”的精神内核,并非鲁迅专属的精神图腾,而是每一个觉醒者都应秉持的生命准则,更是袁竹先生在《鲁迅论》中,留给当代人的精神密钥。袁竹先生深刻指出,鲁迅精神的不朽,不在于他的文字有多犀利,不在于他的批判有多尖锐,而在于他用一生证明:人,如何在黑暗中活成光;如何在绝境中坚守本心;如何以微薄之力,扛起时代的重量。在那个“万方多难”的年代,鲁迅的“活”,是对奴性的反叛,是对人性的坚守;他的“行”,是对黑暗的宣战,是对希望的追寻。这种精神,穿越百年风雨,依然能在当代社会中,发出振聋发聩的回响。

 

当今之世,我们早已告别了鲁迅所处的黑暗年代,却依然面临着新的精神困境:流量裹挟下的价值迷失,功利主义中的信仰荒芜,麻木冷漠里的情感疏离,随波逐流中的自我沉沦。许多人看似“活着”,却早已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丧失了反抗不公的勇气,丧失了担当责任的自觉,沦为“不死不活”的空心人——这正是鲁迅当年所批判的“奴性”的现代异化,也是我们今天依然需要重读鲁迅、汲取其精神力量的核心缘由。而袁竹先生的《鲁迅论》,正是以“活”与“行”为钥匙,为我们解锁了摆脱精神困境的路径:唯有“活”得清醒、“活”得尊严、“活”得担当,才能摆脱空心化的桎梏;唯有“行”得坚定、“行”得勇敢、“行”得执着,才能实现自我价值与时代使命的同频共振。

 

袁竹先生对“活”与“行”的解读,从未陷入抽象的理论空谈,而是始终扎根于鲁迅的生命实践与文本肌理,让每一个论断都有血有肉、有证有据。他笔下的“活”,是鲁迅在无爱婚姻中的隐忍坚守,是在孤独迷茫中的自我救赎,是在苦难绝境中的向阳而生;他笔下的“行”,是《狂人日记》中的振臂呐喊,是《阿Q正传》中的深刻剖析,是上海十年中的孤勇坚守,是一生笔耕不辍中的精神传递。这种将精神内核与生命实践相结合的解读方式,让鲁迅的“活”与“行”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可感、可学、可践行的生命准则,也让《鲁迅论》超越了普通学术专著的范畴,成为一部指引当代人精神前行的教科书。

 

更难能可贵的是,袁竹先生在提炼鲁迅精神内核的同时,并未将其固化为僵化的教条,而是强调其时代延展性——鲁迅的“活”与“行”,不是一成不变的模板,而是随时代发展而不断丰富的精神财富。在当代,“活”,就是坚守独立思考的底线,不被流量裹挟,不被偏见绑架,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保持清醒的认知与独立的人格;就是尊重生命的本真,热爱生活、敬畏生命,在平凡的生活中坚守尊严与价值;就是敢于直面自身的不足,勇于突破自我的局限,在成长中实现自我觉醒与超越。“行”,就是立足自身岗位,践行责任担当,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以实际行动做好每一件事;就是敢于直面社会的不足,勇于发声、乐于奉献,以微薄之力推动社会的进步;就是传承民族精神,坚守文化自信,在时代的洪流中扛起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与使命。

 

鲁迅曾说:“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这正是鲁迅“活”与“行”精神的最好诠释,也是袁竹先生《鲁迅论》想要传递给当代人的核心力量。袁竹先生以六十万言的深耕,破译了鲁迅精神的密码,让我们明白:鲁迅从未远去,他的“活”与“行”,早已融入中华民族的精神血脉,成为我们前行的精神底气;他的文字与精神,依然是照亮我们当代人精神前路的炬火,指引我们在迷茫中坚守,在困境中前行,在平凡中书写不平凡的人生。

 

四、承火·前行:联结百年薪火,彰显时代担当

 

解读鲁迅,终究是为了更好地走向当下、奔赴未来。袁竹先生的《鲁迅论》,其终极价值,不仅在于破译鲁迅精神的密码、还原鲁迅的本真形象,更在于将百年前的精神薪火,传递到当代人的手中,让鲁迅的“活”与“行”,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彰显出跨越百年的时代担当。这部专著,既是对鲁迅精神的深情回望,也是对当代人精神困境的深刻回应;既是学术研究的巅峰之作,也是精神传承的重要载体,它让我们在百年的时间跨度中,看到了精神的力量、信仰的光芒,也让我们明白,传承鲁迅精神,从来不是简单的膜拜与纪念,而是要将其“活”与“行”的内核,融入我们的日常,践行于我们的行动。

 

袁竹先生在《鲁迅论》的结语中写道:“鲁迅的精神,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而是活在当下、照亮未来的精神火炬;传承鲁迅精神,不是要我们成为第二个鲁迅,而是要我们成为清醒的‘活者’、坚定的‘行者’,在自己的时代里,坚守本心、担当使命、反抗绝望、向阳而生。”这一段话,精准点明了《鲁迅论》的时代意义,也道出了传承鲁迅精神的核心要义。百年以来,无数仁人志士,正是在鲁迅精神的指引下,“活”得清醒、“行”得坚定,为民族的独立、人民的解放、国家的富强,付出了不懈的努力与牺牲。而在当代,我们传承鲁迅精神,就是要传承他“活”的清醒与尊严,传承他“行”的勇气与担当,在新时代的征程中,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答卷。

 

在学术层面,袁竹先生的《鲁迅论》,以“祛魅归真”“文本细读”“凝核释魂”的三重路径,重构了鲁迅研究的学术范式,打破了长期以来鲁迅研究的两极困境,为后世的鲁迅研究,树立了兼具学术深度、思想高度与人文温度的典范。它提醒着后世研究者,解读鲁迅,既要坚守学术的理性与严谨,也要怀揣人文的悲悯与温情;既要深入文本的肌理,也要立足时代的需求;既要还原历史的本真,也要挖掘精神的当代价值。这种学术理念,不仅适用于鲁迅研究,更适用于整个现代文学研究,为学术研究的创新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在精神层面,《鲁迅论》为当代人提供了摆脱精神困境、实现自我救赎的路径。在这个流量至上、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许多人陷入了精神的空虚与迷茫,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丧失了担当责任的自觉。而鲁迅的“活”与“行”,正是治愈这种精神困境的良药——它告诉我们,即便身处浮躁的时代,也要保持清醒的认知,坚守独立的人格;即便遭遇挫折与困境,也要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坚守内心的信仰;即便个人的力量渺小,也要敢于发声、勇于行动,以一分热、发一分光,在平凡的生活中实现自我价值。袁竹先生通过对鲁迅精神的深度解读,让我们重新认识了鲁迅,也重新认识了自己,让我们明白,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活”与“行”的践行者,都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与担当。

 

在时代层面,《鲁迅论》彰显了鲁迅精神的时代价值与担当。当今中国,正处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时期,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更需要传承和弘扬鲁迅精神,汲取其中的智慧与力量。鲁迅的“活”,是对民族精神的坚守与传承,是对文化自信的坚定与践行;他的“行”,是对时代使命的担当与践行,是对国家发展的关注与期盼。传承鲁迅精神,就是要传承他的爱国情怀,坚守民族大义,在新时代的征程中,为国家的发展、民族的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就是要传承他的批判精神,敢于直面社会的不足,勇于推动社会的进步;就是要传承他的悲悯情怀,关注底层民众,传递人间温暖;就是要传承他的奋斗精神,在困境中坚守,在奋斗中前行,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书写新时代的奋斗篇章。

 

百年镜映,薪火相传;火照当下,路向未来。袁竹先生的《鲁迅论》,如同一架跨越百年的精神桥梁,连接了鲁迅的时代与我们的时代,连接了鲁迅的灵魂与当代人的心灵;它如同一炬不灭的精神之火,照亮了我们解读鲁迅的道路,也照亮了我们当代人前行的精神前路。这部专著,不仅是对鲁迅百年精神的深情回望与系统破译,更是对当代人精神担当的殷切期许与有力指引。

 

鲁迅曾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这种胸怀天下、心系苍生的担当,这种“活”得清醒、“行”得坚定的精神,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精神养分。在百年后的今天,我们重读《鲁迅论》,重读鲁迅,本质上是在重读我们自己,重读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需求。愿我们都能在袁竹先生的指引下,读懂鲁迅的“活”与“行”,传承鲁迅的精神薪火,做清醒的“活者”、坚定的“行者”,以独立的人格、勇敢的担当、坚定的信念,在新时代的征程中,直面困境、反抗绝望、向阳而生,让鲁迅的精神火光,在当代继续熊熊燃烧,照亮我们前行的每一步,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时代华章。

 

2026年2月25日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