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小说与人性小说的多元视角
——读郭军平《黄河英雄儿女传》
作者：张尊浩
《黄河英雄儿女传》不仅是一部革命小说，更是一部深刻反映人性的小说。它通过黄河儿女在抗战中的成长与抗争，展现了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光辉与复杂，比如亲情、爱情、牺牲精神和人性挣扎，这些都超越了单纯的历史叙事，直击人心。同时，对反面人物的人格沦陷的揭示更是入木三分。总之，作品体现出了对人性描写的多维视角，而不是单一的历史叙事。
首先，权钱色考验下的人性本质。面对美色，土匪穿山甲对韩晓梅垂涎三尺，软硬兼施，施尽计谋，欲火如焚，最终命丧黄泉，成为一枕黄粱；蒲州地痞曾万头，几番霸占韩晓梅不成，鬼子来了后，沦为汉奸，鸠占鹊巢，如愿以偿霸占了韩家大院，其心理的意淫体现在对其家产的霸占和对朝邑一枝花的拥有。民团战士李贵夜出鬼混，被敌人施以“美人计”拿下，沦为内奸，而且放火纵敌，造成革命损失，最终阴沟里翻船，落得个自杀的结局。面对金钱，秦一鸣偷偷笑纳表弟薛半仙的万元银票，为其洗白身份晋升其为国军参谋。同时，秦一鸣利用督察长身份组建亲信心腹，让其为充当反共打手。在权钱色的哈哈镜下，人性的丑陋被暴露得淋漓尽致。
其次，女性角色的主体性觉醒。女性角色如孙玉茹、韩晓梅、“赛贵妃”更突破了传统革命文学中“被拯救者”的刻板定位。孙玉茹主动追求爱情、理性面对拒绝，体现新式女性的独立意识；她主动奔赴前线、采访共产党人、直面生死，其率真、勇敢与理性并存的心理轨迹，展现了女性在民族危亡中的精神独立与道德自觉；韩晓梅从书香闺秀蜕变为抗日先锋，展现知识女性的家国担当；“赛贵妃”以风尘之身挺身抗敌，以傲骨诠释“民族大义高于身份”的人性升华。
第三，反面人物的人性化处理。作者写反面人物，并不是将他们写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而是将从人性的角度来写，突破了反面人物的脸谱化书写。如日本鬼子对其官长的尊敬与服从；黄仁和对其儿子的担心与挂念，对其外甥的关照与提携；李贵沦为汉奸后内心的纠结与挣扎；被俘伪军被迫沦为仆从军、狗腿子的无耐处境，都显示出人性在一定语境下的真实状态。还有，薛半仙、秦一鸣等顽固派形象并非脸谱化的“恶”，其背叛行为常源于生存恐惧、利益算计或对权力的恐惧，这种复杂性使小说超越了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呈现战争对人性的腐蚀与异化。
第四，主人公文人气质与血性精神的融合。郭飞在战隙吟诵边塞诗、在黄河岸边放歌，将“冷”的倔强与“娃”的诗意融为一体，使英雄形象兼具武者之刚与文人之柔，赋予革命叙事以深厚的文化底蕴。小说通过主人公郭飞从孤胆狙击手成长为团级指挥员的历程，展现其“冷峻下的赤诚”——战场上狙杀敌寇的果决，与战隙吟诵边塞诗、抚慰爱人时的温柔形成强烈张力。这种“刚柔并济”的塑造，使英雄不再是符号化的烈士，而是有情感、有记忆、有内心挣扎的活生生的人。尤其是其面对两位美丽女性的爱慕恋恋不舍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的两难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
第五，爱情与战争的伦理张力。烽火岁月中的青年男女，和和平时代的青年男女一样，都有其情感波澜。主人公郭飞与韩晓梅的爱情并非浪漫化的点缀，而是“家国同构”的情感载体。二人在战火中相知、相守，却始终以民族大义为先，其情感克制中蕴含深沉力量，体现战争对个体情感的重塑与升华。孙玉茹对郭飞的爱慕源于父亲对英雄的赏识与敬仰，这种意识悄然无声地支配了她的行为，随郭飞前去战场体现生活。在战场上，她结识了多谋善断的叶政委，并对取得风陵渡大捷的英雄叶政委无形中产生了敬慕之意。在对叶政委的深入了解后，更对共产党人的持久战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战争，让他们成长，也让他们对爱情保持了相对的克制。作品将情感张力与战争克制把握的合情合理，让人信服。
总之，这部小说以黄河、中条山为叙事核心，真实还原了“三万陕军东渡黄河”“夜袭风陵渡”“蒲赵大捷”等历史事件，但并未止步于史实复述。作者通过文学想象，将民间口述、家族记忆与文献档案熔铸为“冷娃史诗”，填补了抗战文学中陕军叙事的长期空白。这种重构不是虚构，而是以文学之笔唤醒被遮蔽的集体记忆。
“陕西冷娃”已从地域符号升华为民族精神图腾。其“宁死不降”的精神，在小说中被转化为人物命运的终极抉择，成为对“何为英雄”的终极回答。这种牺牲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对家国尊严的清醒认知之上，具有强烈的现代性伦理意义。
作者简介：张尊浩，江苏师范大学硕士生导师，教育硕士。江苏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徐州市文化艺术交流协会副会长兼写作专委会主任，汉韵青少年文化创作中心创办人兼总编，中国校园文学报刊协会常务理事，徐州市图书馆首届理事，徐州市职工诗词联协会理事。出版个人文集《风铃响起的时候》1本，主编和参编各类书籍30余本，主持国家、省市级课题《新世纪素质教育研究》等10余个，在《人民文学》《徐州日报》等发表文章千余篇（首），部分作品先后被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陈列馆收藏。先后十余次应邀参加“作家进警营”活动，为徐州“好人园＂撰稿人、中外名人辞典撰稿人，个人辞条和作品入编《中国文艺英才辞典》《中国文学艺术家与文房四宝专家传集》等多种版本、辞典和年鉴。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