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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逐梦人

张忑侠2026-01-09 22:29:02

天地逐梦人

——王虎奎长篇小说《逐梦》印象

 

作者:张忑侠

 

宝鸡作家王虎奎长篇小说《逐梦》,以金融行业为题材,以客观写实为主要手法,书写了一代金融人的逐梦人生,记录了他们的奋斗史,较为成功地塑造了金融逐梦人的形象,有较为明显的可圈可点之处。

儒家进取精神贯穿人物精神世界,是小说的突出特征。无论是主人公张子凯,还是他的挚友、合作伙伴——企业集团董事长林俊杰,包括因业务联络结识的各级各部门主管,大都在其位谋其事,忠于职守,认真负责,很有事业心和进取精神。尤其是小说主人公张子凯和他的人生挚友林俊杰,一个殚精竭虑、四处奔走、求上告下,联络沟通,为行业困境突围、进入新发展阶段全力以赴、倾尽心血,甚至因此透支身心,陷入家庭误解深渊,付出了沉重代价,但终得目标实现、心愿达成,事业风生水起。最后仍是心系行业,爱岗如初。而林俊杰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有底气有正气有勇气的创业者。他清醒摒弃利用职权掠取不义之财的周焕勋之流,慧眼赏识张子凯之类真正谋事、做事、成事的眼光与行动力,长期与之精诚合作,打开一个又一个局面,开创了区域经济新气象,成为一代商业精英。这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积极进取精神与人生价值追寻,应该源于作者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儒家进取精神。作为有着周秦深厚历史文化土壤的宝鸡地域作家,骨子里渗入秦人进取精神和周人礼义意识的烙印,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小说主人公张子凯的人生书写,也有着深厚的现实土壤。张子凯是作者着力塑造的金融人代表。他中学时代钟情女同学冯丽娜,两人切磋诗词,憧憬未来,成为彼此的初恋情人。在高考前夕,冯丽娜不辞而别,就此消失,张子凯痛不欲生,一败涂地。幸有银行系统招考入职,又得美妻相伴,使他能够走出低谷,重获新生。在妻子“夫荣妻贵”言行意识刺激下,他从一般员工升任信贷科长,从此步入管理层。也由此更加敬业乐业,以业为家,风雨兼程,不惧困境,倾尽心血。可以说,从周原支行到凤城支行,从凤城支行到市行,他的工作变迁史,就是他的金融人生“逐梦”史,也是他的个体生命奋斗史。在作者笔下,张子凯是奋斗者、逐梦者的典型,他的梦是报答,是责任,是振兴行业、实现自我,更是促进区域经济振兴的一次客观实现。作者以“逐梦”为书名,不只包含“以文字逐梦”,实现“文学人生”,更兼指小说主人公追逐人生之梦、理想之梦、奋斗之梦、婚姻家庭之梦的多重内涵,甚至涵盖商业精英林俊杰的“逐梦人生”。而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张子凯的生长过程和时时处处置身其中的现实处境土壤,是切近生活的现实主义呈现。

小说还闪耀着行业社会功能的价值之光和时代变迁的朵朵浪花。作为金融行业题材小说,人物故事情节的推进和人生里程的发展,本身就是行业形态铺展、动态行进的具体展示。其行业社会功能在小说推进中自然得以呈现。而金融行业的工作性质和实施对象,又牵拽出相关领域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和行业交叉,因此客观上抵达了对企业改制、产业转型、社会经济发展的一种文学映现和现实记忆,闪耀着时代变迁的朵朵浪花。

另外,小说多处出现的景物和环境描写,简洁干净,富有画面感和代入感,增添了小说的诗情画意和真实感。最典型的就是主人公张子凯在沉醉梦境中对中学时代初恋情景的跳跃式重回与片段式再现。那翠柳湖的水光柳色,那少男少女的诗词唱和,那激情飞溅的青春之舞,那青涩纯真的初恋情愫,一幕幕一帧帧,无不增添了小说的诗意美和情感冲击力。

然而,作为一部几十万字的长篇小说,其内在的价值含量却往往受限于具体的文字表达。

首先是小说的内在逻辑似需推敲。小说用相当的篇幅追忆张子凯与冯丽娜初恋的用情之深和后来危难中倾身扶助的诚挚情义,也明确交代了张子凯对妻子吴月贞的钟意用情及两人性格差异。但对后来两次误解所致的突发矛盾和离婚挑战的叙写却显粗疏简单,不是很符合主人公张子凯特殊处境中的心理逻辑。在初恋的真情暖意搀扶与儿子的至真亲情牵挂夹缝中,张子凯的内心深处很可能有着难以遏止的纠结撕扯。即使已然做出抉择,甚或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选择就摆在那里,他的内心岂能如小说里那样略显平静、简单?对冯丽娜的描写,也没有触及其行为动力背后的女性意识深层。

而与此质疑相关的文字欠缺就是:小说整体上少见细腻深入的向内开掘与心理意识追溯,也少见主人公情感良知的纠结撕扯与人性挣扎,人物塑造显得拘谨,似有所回避,使得人物形象缺乏纵深感和冲击力。而且,主人公张子凯与企业集团董事长林俊杰为什么要“逐梦”?又为什么在“逐梦”过程中结下友谊?除过真诚合作、客观需求、格局胸怀、人品欣赏之外,有没有精神领域和哲学向度的相知相照?小说是否可以进一步深究,使得所“逐”之“梦”摆脱模糊化、尘俗化。换句话说,就是小说的思想深度、情感深度还有进一步上升的空间。

还有关于小说包袱和照应的思考。小说开头对村中皂荚树的描写颇为细致,似有“包袱”之备,而后面的推进却再与人物故事命运无多少瓜葛,更谈不上衍生出某种隐喻和象征的期待,这是否有悖包袱和照应的基本节律?这样,皂荚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总之,《逐梦》这部小说既有行业题材小说的开拓价值与现实探究意义,客观上具有对那个特定时代企业改制、产业转型、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记录意义。小说主人公张子凯的个人奋斗史与县区支行的发展困境突围史相辅相成,密切关联,又与企业改制、扩张发展以及农业农村脱贫致富、农业产业化错综交织,几近于时代变迁的一幅文字浓缩图。

相信,作为家族几代同堂写作的文学爱好者,作者如能在小说人物的情感深度、命运逻辑以及心灵追求、精神高度的建构上能有所突破,必将写出具有全新意义的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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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忑侠,陕西商洛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陕西省评论家协会会员,宝鸡市评论家协会理事,凤翔区作协副主席。诗歌、散文、评论散见于“中诗网”论坛、《陕西诗歌》《文化艺术报》《西北信息报》《陕西工人报》《商洛日报》《秦岭文学》等纸刊、网刊和网站。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