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报道

兰州笔记(第四届诗歌三等奖)

作家网2014-06-10 08:49:50
黑夜在寒冷里被光逼迫成火焰
我们彼此相拥而眠
最后一天,你写着王的预言
下一个世纪最美的诗
 
你走着,在都市的厚土里。
把头埋得更低
没有黎明和宗教的符咒
清静在一杯水里无法自拔
 
用墨裹腹
你说春天如此笨拙
明白不了你
 

    
最后的雨落在一滴水里,记号被爱擦拭
在东岗路我行走了一个下午,城市背影的忧愁里
我无法肯定这条新世纪的马路是否有尽头
无法做迷失状,把腰弯得再低些
满心荒凉在西域最后繁华中
 
灌满墨水,一个人死在了抽象里。
雨点打散了他身上的酒味
一种蔓延在都市的疼,扰乱了过去的脚步
在写满囚字的大院,我们在爱情里肆意涂鸦
裸露出最后一块私处,裸露出我们的父亲祖先
他们曾晒过自己的骨头,在盛宴的末端
 
 
谁让秋天在一场墨里触动边地的哀歌
叶子上长着一个夜晚
固若金汤,爱情醉倒在剑锋上
百家姓里面的人,在寒潮来临前死亡
 
时光依然被驱赶着,在哑的村庄
哑的黄金大道上,哑的梦里
我们坐在红色的候车室
要经过多少条河流和山岗
这一切掩饰不了浑浊里隐藏的刀刃
而那些粗糙之手遗漏的过去
就像疼痛捂住缅怀的伤口
什么是消逝了的?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
我们清醒,然后在做着
是噩梦还是希望
午后有人离开   有人等着风停下来
让江水载动一匹马北归  并且要映出
那瞬间的隐疼是一张流亡的地图
 
 
他们依旧沉醉在昔日的盛大当中
王朝败落的背后,留下半截骨头被贵族啃食
那些即将迁往河西走廊的最后的移民
在自家地里挖着祖先的坟
被安放在九州大道的财产一夜全无
 
繁华终究掩盖不了石碑上的铭文
他们死亡于一场阴谋
贵族们修改了自己的籍贯和身份证
被汽笛一次次带往西域自杀
 
当一个下午,我漫无目的从滨河路到博物馆
自己生命的部分便被生锈的刀刃割伤
我无法考证,命的伤怎么会与国家有关
 
 
显然地图上没有出现在黄河边驿站的地名
没有文物,金钱,房屋,诗歌和美人
他们穷着从阿甘镇到榆中一带制造梦幻
他们娶不起老婆,不认识繁体字,不写诗
只是被书籍推上风口,彰显珍贵
 
汉代一个不足千人的小城,没有人读书
更不会知道铁打铜铸的江山那么脆弱
月亮里透出的王便折杀了千年
 
但是历史在来来回回之间,我们依然站在马路中央
是否也有一个叫庄苓的诗人,悲欣交集
在马背上写着诗,饿着肚子
如果这恰恰是巧合,我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怀疑的
 
不足百米的土丘,被包围在都市底层
人们都说我们还有根,不过距离越来越远
 
 
是的,说不清,语言是什么
模糊已然成为了光线,它的速度最快
撕烂了包裹在青春里的暗语
河西的风,说来就来了
 
而那些遗失在磁带里的光阴
在画面当中显得舒缓,弯曲
阳关的沙土里又一次的翻身
即将带来新的撕心裂肺
 
哦,天色已晚
去往黑水城的路上
不再有羊群依次归来
 
 
摇摆在瓦当里的宫殿,飘零了佛陀。
一朵云上,我们三步并作两步
从敦煌而来,带着五彩沙和西域的壁画
用毒酒酿成的色彩描画着飞天摸样
她们飘扬的彩带里,你有过去
 
我们彼此相惜,抱着蜜罐子在阳关拾起五铢钱
看呀,九色鹿在风沙中微笑了十个世纪
在一本发黄的诗集里,它是那样悲壮
在黎明里撇下生死背后的十二根针
 
你笑,你笑呀,好一场沙呀,
来的那样悲痛欲绝
他想带走你的过去,带走你的情人
在火玫瑰的肚子里转世投胎
却在一张白纸上撒手人寰
 
透过砖块垒砌的永垂不朽里
你看到了什么?
天黑了,打烊了。
 

    
最后我在同学录里翻出了一张合影
一张与我无关的温暖,扑灭了时光
冬天巨大的河流上我们彼此荒凉
逆流而上,湖畔我曾听出过悲伤
雨中淅沥的蔷薇醉得弯曲
红尘中花旁陶醉的长夜漫漫
走的比远方更远,藏的比远方更深
 
当我再次回到段家滩,我无法预知一只蚂蚁的命运
紧紧抱住满地的麦子在迷途死亡
有人写着诗歌开始挖出土地的魂
在受孕的天空,顺从一场风的侵袭
卸下马匹上隐藏的疼痛与孤独
 
远去的影子在照片中模糊。有人离去
多少年了,我们一直逃亡在生活以外
像昙花,在白纸上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