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桂酒藏秋,念向远方
作者:李积敏(终南山行者)
十月的风,裹着几分浸骨的凉,卷着院角老桂树的细碎花瓣,落在青灰瓦檐上,又簌簌滑进窗棂,像谁憋了半生的叹息,轻得不敢碰,一碰就碎成满心的怅惘。林砚坐在藤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只粗陶酒坛,坛身的桂花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被他的指尖磨得发亮。就像他心底那段关于苏晚的过往,无论时光走多远,无论被思念反复撕扯,都从未褪色,反而愈发清晰。风里的桂香缠缠绕绕,混着坛口溢出的清冽酒香,钻进鼻腔,钻进心底,瞬间就将他的思绪拽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拽回到那个藏在远方、刻进骨血、让他念了半生、痛了半生的人。
那年他二十岁,背着简单的行囊,从江南的小村落出发,去北方求学。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一点点褪去青涩的绿意,染上秋的斑斓,漫山的枫红、泛黄的稻浪,还有远处天边舒展的白云,像一幅缓缓铺展的画卷。他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站在一片桂树下,笑容干净得像秋日的阳光,眉眼间藏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也藏着几分温柔的期许。那是苏晚,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是他心头最柔软的牵挂,也是他奔赴远方的底气。
出发前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一个桂香满溢的日子。两人并肩走在村头的田埂上,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身旁的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不舍。苏晚走得很慢,指尖偶尔会轻轻碰一下他的衣袖,又飞快地收回,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林砚”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风,“到了北方,要照顾好自己,别冻着,也别太拼。”
林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眼底满是不舍。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桂花瓣,指尖触到她的发丝,柔软而温暖。“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晚晚,等我毕业,就回来,再也不离开你。我会带你去看北方的雪,带你去看更远的风景,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你面前。”
苏晚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眼里泛起了细碎的泪光,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我等你”她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会在家种好桂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摘桂花,泡桂花酒,好不好?”
“好。”林砚用力点头,把她轻轻拥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桂香,那是属于家的味道,是属于他的温柔与念想。风卷着桂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上天的祝福,又像是无声的约定。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桂树下,聊了很久很久,聊未来的期许,聊远方的风景,聊心底的欢喜与忐忑。苏晚说,她喜欢秋天,喜欢秋天的桂香,喜欢秋天的温柔,更喜欢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秋日;林砚说,他的远方,从来都不是陌生的城市,不是未知的前程,而是有她在的地方,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看到的牵挂。
火车抵达北方的时候,已是深秋。北方的秋,比江南更浓烈,也更苍凉,漫山遍野的枫红铺天盖地,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也像他心底剪不断的牵挂。林砚背着行囊,站在人潮汹涌的陌生街头,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心底涌起的孤独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密不透风。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小小的照片,才稍稍缓过神。照片上的苏晚眉眼弯弯,站在桂树下,笑容干净得像秋日的阳光,那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在这陌生天地里,唯一的念想。他想起江南的秋,想起村头那棵桂树,想起苏晚递给他的桂花糕,想起她温柔的叮嘱,眼底的乡愁混着思念,涩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桂花的清苦。他找了一家小小的出租屋,收拾好东西,什么都顾不上,第一时间就摊开信纸,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都浸着思念,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我想你”,字里行间,全是苏晚的身影,全是他无处安放的牵挂。
往后的日子,书信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温暖纽带,是林砚漂泊岁月里,唯一的光。林砚会在信里,细细描摹北方的雪,描摹校园里的银杏,描摹每一个想起苏晚的瞬间,哪怕是一句“今天吃到了一碗像你做的面”,都要写进信里,他怕遗漏任何一点心事,怕苏晚不知道,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她。苏晚会在信里,细细诉说家里的桂树又开了多少,诉说村里的琐事,诉说她每天站在桂树下,望着北方的方向,盼着他回来,盼着和他一起摘桂花、泡桂花酒。每一封信,他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信纸起皱,读到字迹模糊,读到眼底泛起泪光,仿佛这样,就能透过文字,触到她的温度,就能缓解心底那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他把苏晚写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在床头的抽屉里,压在最底层,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摸一摸,读一读,仿佛这样,苏晚就陪在他身边,从未远离。
那年冬天,北方下了一场大雪,漫天飞雪,覆盖了整个城市,银装素裹,美得不像话。林砚站在雪地里,望着远方,想起了他对苏晚的承诺,想起了要带她来看北方的雪。他拿起笔,给苏晚写信,写下雪中的美景,写下心底的思念,他说:“晚晚,雪落满了整个世界,很美,只是没有你在身边,再美的风景,也少了几分滋味。等你来了,我带你去踏雪,去看雪后的日出,去感受北方的冬天,好不好?”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封信,竟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成了他心底永远的痛。书信寄出后,他每天都守在信箱旁,盼着苏晚的回信,一天,两天,三天……日子一天天过去,信箱里始终空荡荡的,没有一封来自江南的信,没有一句来自苏晚的叮嘱。他的心里越来越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全是不好的预感,他甚至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怕看到苏晚出事的模样。他急忙给家里写信,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苏晚的情况,可收到的,只有家人模糊的回复,只有一句“晚晚一切安好,安心求学”。可他太了解苏晚了,太了解家人的心思了,他们在骗他,苏晚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一定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心底的思念混着恐惧,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放寒假的时候,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买了回家的车票,归心似箭,他只想快点回到苏晚身边,看看她到底怎么了。火车一路南下,窗外的风景渐渐褪去银装素裹,重新染上江南的绿意,可林砚的心底,却一片冰凉,没有丝毫的暖意。他坐在车窗边,指尖紧紧攥着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苏晚,笑容依旧温柔,可他却觉得,那笑容,离他越来越远。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是腊月,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洋溢着过年的喜庆,可林砚的心底,却一片荒芜。他快步走到苏晚家的门口,院门紧闭,院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黄,落了一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他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苏晚的母亲,她的眼角布满了皱纹,眼神里满是悲伤,看到林砚,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姨,晚晚呢?”林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晚的母亲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说:“砚儿,晚晚……晚晚她走了,在一个月前,走了。”
“走了?”林砚愣住了,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大脑一片空白,“阿姨,您说什么?晚晚她去哪里了?她不是说,要等我回来,一起摘桂花,泡桂花酒吗?她怎么会走了?”
苏晚的母亲抹了抹眼泪,缓缓说道:“晚晚从小就有心脏病,一直瞒着你,怕你担心,怕耽误你求学。那天,她收到你的信,看完之后,太开心了,情绪太激动,心脏病突发,没来得及抢救……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信,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念叨着要等你回来,要和你一起泡桂花酒。”
林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靠在院门上,指尖还残留着照片上苏晚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她温柔的声音,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他不敢相信,那个笑容温柔、眼里有光的女孩,那个和他约定好未来、等他回来一起泡桂花酒的女孩,那个把他当作全世界的女孩,竟然就这样离开了他,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他想起两人在桂树下的约定,想起书信里的字字深情,想起他对她的承诺,想起她藏在眼底的期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心底的疼痛,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着,又像是被生生撕裂,一寸一寸,深入骨髓,疼得他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他的晚晚,他念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的晚晚,再也不会等他回来了。
苏晚的母亲把一个粗陶酒坛递给林砚,眼眶红红的说:“这是晚晚生前,亲手泡的桂花酒,她说,等你回来,就和你一起喝。她还说,她知道你喜欢远方,喜欢风景,可她的远方,就是你,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她走后,我把这坛酒收了起来,等你来,亲手交给你。”
林砚颤抖着接过酒坛,指尖死死摩挲着坛身的桂花纹路,仿佛这样,就能触到苏晚的指尖,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坛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像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坛身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那是苏晚生前捧着它、擦拭它时留下的温度,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属于苏晚的气息。他轻轻打开坛口,淡淡的桂香和酒香瞬间涌了出来,那香气,和当年他离开时,院角桂树的香气一模一样,熟悉而温暖,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钻进鼻腔,涩得他眼眶发酸,心脏发痛。他颤抖着舀起一勺酒,倒进嘴里,清冽的酒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那是苏晚亲手挑选的桂花,亲手泡制的甜,可这份甜,却瞬间被刺骨的苦淹没,那苦,是思念的苦,是遗憾的苦,是再也见不到她的苦,像极了他心底那片荒芜的思念,像极了这段无疾而终、刻骨铭心的爱恋。
那个冬天,林砚在村里待了很久很久。他每天都会去苏晚的坟前,坐在那里,和她说说话,说说他在北方的见闻,说说他心底的思念,说说他对未来的迷茫。他会把桂花酒倒在坟前,让她也能闻到这熟悉的香气,让她知道,他没有忘记他们的约定,没有忘记她。坟前的草,渐渐枯黄,又渐渐泛绿,就像他心底的思念,从未停止,从未褪色。
开学的时候,林砚再次离开了江南,再次奔赴北方。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多了一份深入骨髓的悲凉,多了一份无人能懂的清愁。他依旧背着简单的行囊,依旧带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温柔叮嘱他的女孩,再也没有了那个等他回来的约定,再也没有了奔赴远方的底气。北方的秋,依旧浓烈,依旧苍凉,漫山的枫红,依旧美得不像话,可在他的眼里,却只剩下无尽的萧瑟与孤寂,每一片飘落的枫叶,都像苏晚的身影,每一阵吹过的秋风,都在诉说着他的思念。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远方,望着江南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坛桂花酒,指尖反复摩挲着坛身的纹路,心底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撕咬着他今生的诉求,啃噬着他心底的每一寸柔软。他多想,此刻能有苏晚在身边,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静静地陪着他,也好。
他开始明白,诗歌里写的“无尽的思念,撕咬着今生的诉求”,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他开始懂得,“漂泊的灵魂,总在寻觅着幸福的源头”,而他的幸福源头,就是苏晚,就是那个藏在江南秋里、藏在远方的女孩。每一次想起她,每一次提起她,心底都会涌起千层浪,撞击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水花层层叠叠,叠叠层层飞离,留下无尽的空寂与悲凉。他总在不经意间,对她一千次回眸,总在每一个转身的路口,寻找她的身影,可那些堆积的脚印,那些并肩走过的时光,终究还是被岁月风化成石,留在了远去的秋里。
毕业后,林砚没有留在北方,也没有回到江南的小村落,而是选择了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漂泊。他找了一份喜欢的工作,每天拼命地忙碌着,用工作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心底的思念,试图用忙碌来填补心底的空缺,试图欺骗自己,苏晚从未离开。可他骗不了自己,每当秋天来临,每当桂香飘起,每当看到漫天的枫红,每当吃到一碗熟悉的桂花糕,他的思念,就会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让他痛得无法自已。他依旧保存着苏晚写的信,依旧珍藏着那坛桂花酒,依旧带着那张小小的照片,那些东西,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念想,是他漂泊岁月里,唯一的温暖,是他支撑着走下去的勇气。因为有这些,他就觉得,苏晚还在,还在他身边,还在等他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他渐渐老去,可心底的思念,却从未减少分毫。他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见过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像苏晚那样,走进他的心底,能像苏晚那样,给她温暖与牵挂。他去过北方的雪地里,看过雪后的日出,可身边没有她,再美的风景,也少了几分滋味;他去过江南的桂树下,摘过桂花,泡过桂花酒,可身边没有她,再香的桂酒,也少了几分甜意。他终于明白,他的远方,从来都不是陌生的风景,不是未知的前程,而是苏晚,是那段藏在秋里的爱恋,是那份从未说出口的深情。
又是一个十月,又是一个桂香满溢的秋天。林砚回到了江南的小村落,回到了那个他曾经逃离、如今却无比眷恋的地方。村头的田埂依旧,院角的桂树依旧,只是物是人非,再也没有了那个温柔的女孩,再也没有了那些并肩走过的时光。他坐在桂树下,依旧是当年的藤椅,依旧是那坛桂花酒,只是身边,空无一人。
风卷着桂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酒坛上,落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温柔得像苏晚当年的指尖。他轻轻打开酒坛,舀起一勺酒,倒进嘴里,清冽的酒香依旧,淡淡的桂香依旧,可那份属于苏晚的甜,那份属于两人的暖,却再也找不回来了,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在心底扎根。他望着远方,望着天边舒展的白云,望着漫山的秋景,眼底沉淀着无尽的温柔,也沉淀着无尽的悲凉,那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那悲凉,是再也见不到她的遗憾。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哽咽,像是在对苏晚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晚晚,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没有忘记你,没有忘记这段藏在秋里的爱恋,从来都没有。只是,你从不理解我的清愁,从不明白,我的远方,从来都是你,从来都只有你啊。”
“是不是我的爱情,在另一个天空,早已付之东流?”他轻声念着诗歌里的句子,眼泪再次滑落。他知道,他的爱情,没有付之东流,它藏在桂香里,藏在桂花酒里,藏在每一个秋日里,藏在他心底的每一个角落,从未离去。那些无尽的思念,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那些心底的清愁,都随着秋风,随着桂香,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有苏晚在的地方。
匆匆的时光,从来就不见停留,就像当年的生活,他不停地喝着尘世的水,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却再也尝不到当年那份纯粹的甜,再也遇不到那个温柔的人。杏花春雨中的苏晚,早已被季风吹走,被岁月带走,可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温柔,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底,留在了那个远去的秋里,留在了他奔赴的远方。
林砚拿起酒坛,将剩下的桂花酒,缓缓倒在桂树下,倒在苏晚曾经站过的地方,倒在他们曾经并肩相守的地方。酒液顺着泥土,缓缓渗透,带着淡淡的桂香,像是他心底无尽的思念,想要奔赴到苏晚的身边。“晚晚,这坛桂花酒,我陪你喝”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满是泪光,“往后的每一个秋天,每一个桂香满溢的日子,我都会来看你,都会陪你说说话,都会把我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一一讲给你听。我的远方,就是你,就是这段藏在秋里的思念,生生不息,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秋风依旧,桂香依旧,酒坛空了,可心底的思念,却从未空过。林砚坐在桂树下,望着远方,眼底的温柔,从未褪去,心底的牵挂,从未停止。他知道,苏晚没有离开,她化作了秋风,化作了桂香,化作了漫天的星光,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一直留在他的远方。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那些心底的清愁,那些无尽的思念,都将随着岁月,随着秋风,永远留在这个秋天里,留在他奔赴远方的每一步里,直到地老天荒,直到岁月尽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桂树上,洒在林砚的身上,洒在空了的酒坛上,温柔而静谧。风卷着桂花瓣,漫天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场深情的守护。林砚轻轻抚摸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却满是温柔与悲凉。他知道,他的远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因为有苏晚的思念,有桂香的陪伴,有那段藏在秋里的爱恋,无论走多远,他都不会孤单。
秋意渐浓,远方依旧,思念不灭。那坛桂花酒,藏着秋的温柔,藏着爱的深情,藏着他半生的牵挂,也藏着他永远的远方,藏着他无法言说的遗憾与痛。往后余生,每一个秋天,每一次桂香飘起,每一片枫叶飘落,他都会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孩,想起那段藏在秋里的约定,想起他的远方,想起那段从未褪色、刻骨铭心的爱恋。而那些无尽的清愁,那些心底的思念,那些未完成的约定,都将化作秋风,化作桂香,化作漫天的星光,飘向远方,飘向那个有苏晚在的地方,生生不息。晚晚,我想你,不止在秋天,不止在远方,是朝朝暮暮,是岁岁年年,是此生余生,永不停止。
(2026年2月14日修定)
【作者简介】
李积敏,字慎言,笔名终南山行者。男,出生陕西岚皋,祖籍青海乐都,土族。研究生学历,中医疑难病学科创始人及理论奠基者,作家诗人。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陕西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老摄影家协会会员。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