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单间的老同学
作者:安谅
在一次论坛活动。我遇到了一位朋友,便询问余山的情况可佳。余山在朋友单位任职,是我的老同学。
朋友睁大了眼晴盯视着我,完全是一种惊讶的神情:“余山是你,同学?“
我说:“是呀,我们同班,还同住过一个宿舍呢!”
“同住过一个寝室,几个人的?“朋友依然好奇地发问。
“六个人,住过一个学期,后来他主动提出不住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三十多年前的读书年代,很多记忆,都如老树上的訢叶,依然葱绿。
谁知朋友摇了摇头,还是一脸懵逼的神情,透露出不可思议来。
朋友然后一口气说了一长溜的话。是关于余山的故事。
朋友说,你不知道,当年出差是我们单位人人都盼望的另一种福利。研究单位嘛,出差的任务重在考察,做点记录,掌握一些材材,或者再拍些照片,展现出那种现场感,就0k了,所以等于是一场旅行。
那时候管得松些,借机会还会顺便到旅游景点走走。当然也有管得紧的,比如住宿,一般的工作人员,得至少两人住一间房。
每次出差,余山都提出要一个人住。他只是一名科级干部,这不符合规定。所以,安排在宾馆住宿时,也不会接受他的建议。
那次,是我与他住一屋的。到晚上入睡时,他竟提出三点要求,一是不能开空调。他受不了空调的冷。二是房间里的灯得亮着,要不然,他睡觉没有安全感。第三条,就更让人不可忍受了,他说电视机必须开着,否则,他无法入眠。
我看看他,像看见一个怪人。快四十岁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些习惯,这习惯不说怪异,至少也不算太正常吧?何况,这是我们两人同住一屋,总得也应该尊重我的习惯吧?
关于电视,我同意他开着,但音量调至静音。电灯呢,他床那边的可以亮着,我这边的我必须关上。
至于空调,我们先是没开,但见他睡着了,我热得汗身冒汗,根本没法睡觉,便悄悄打开了空调,调至了26度,睡眠状态。我以为这是一种折衷的办法。
没料到,一大早他醒来,就脸色不悦,嘟囔道:“你开空调,我感冒了!”
我看看他,也没见他咳嗽打喷嚏,或者流鼻涕。但还是关心了一句,解释了一句。
他没睬我。好像我是背信弃义之徒,不值得他理我。
好在我们只住一晚,第二天下午大队人马就回返了。
随后不久,又一次集体出差,余山又率先提出,他得一人住。我也向带队中私下表示,千万别将我与余山同屋。带队的领导诧异地对我说:“怎么这么多人和我提这要求,难道他还会梦游并咬人不成?”
我也没多说。最后,是一位保安科的李科长和余山一屋。李科长身体壮实如牛,有230多斤重。听说,他身子一着床,他就呼噜声起,他打呼很怕人,打雷似的,由轻至重,最后一声炸响,余音如退潮的浪水,然后重又开启新的一轮。
这一晚下来,谁能受得了呀。据说,余山没开空调,房间里的灯大亮着,电视机也没哑过声,李科长睡得死沉沉的,余山却一夜未眼,第二天早上见到他,双眼红肿,呵欠连天,无精打采。
再之后,他主动放弃了出差。说实话,别人也乐得如此,你想想,他这样的要求,不是谁都像李科长,可以忍耐的。书生居多的单位,都像我这样,如羊一般,不堪这般的折磨呀!
朋友还说,听说他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好在家里有三居室,他独睡一屋,否则他老婆孩子没人受得了。
他说他很奇怪,他这怪毛病是怎么得来的。他还问我,难道你们在校时他没这么反应?
我想起来了。当年念书时,宿舍里也发生过有趣的现象。他也曾坚持宿舍灯亮到天明,还老是拿着一个微型收音机,听各种节目,直至电台节目也收线了。同学们对他很有意见,还发生过争执。最后,是他退让了,自己在床铺上装了一盏小灯,买了耳塞,彻夜塞在耳朵了。
起初宿舍没空调,后来宿舍统一装了,晚上凉快许多了,余山却常常不见住校了。不久,他就改每天走读上学了。他家住西城,学校在东城,他每天来回,路程至少得两个多小时呢!
原以为他想回家住,现在看来,是空调吓着了他呀。
他现状还好?我又关切地问起余山。
现在已是高级职称了,出差可以一人住单间了。可他好像恐出差了,没见他出差过。
不过,他的研究报告还是挺出的,拿奖都拿得手酸了!老朋友最后说道,带着一丝羡慕的口吻。
那就好。我说,那怪习惯没影响他的工作就好。只是,他不去该去的地方深入调研,这报告的翔尽真实度是不是会打折扣呢?我心里嘀咕了一句,没说出声。有机会,他要和老同学聊聊,这倒至关重要的呀!
《要单间的老同学》微型小说 安谅(已刊2026年第26期)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