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小小说）

坦白（小小说）

作者：田诗范

新婚之夜，看着娇美的妻子，冬冬突然感到一阵形秽，真诚地对她说：“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妻子惊恐地看着他，唯恐他说出什麽话来断送了这新房里的一切，断送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她小心翼翼地问：“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冬冬说：“不是瞒着你，是我憋在心里22年的一个秘密，而且总觉得是一件丢人的事，为这事，我一直自惭形秽，心负重压，不坦白心里一直不好受！”

妻子一脸的凝重，问：“重要吗？”

冬冬说：“很重要！只是很难说出口。”

妻子问：“是不是你杀了人？”

冬冬说：“不是！”

妻子问：“是不是进了公安局？”

冬冬说：“不是！”

妻子问：“是不是你以前玩过女孩？”

冬冬严肃地说：“不是！”

妻子望了他好一会，忽然领悟，说：“噢、你是不是没有那功能？”

冬冬车过脸不屑地说：“你想到哪去了！”

妻子松了口气，说：“那还有什麽可怕的！你就说，我听。”

冬冬说：“那你千万不要看不起我。”

妻子点点头：“嗯！”

冬冬又说：“你千万不要笑我。”

妻子点点头：“嗯！”

冬冬再嘱咐说：“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妻子点点头：“嗯！”

冬冬憋红了脸，憋了好一阵，说：“五岁的时候，我和哥哥甜甜坐在幼儿园小桌子上吃着老师削的鸭梨，这时，军军的妈妈来接军军，当她弯下腰来抱军军的时候，我看见了军军妈妈的胸部，我对甜甜说了一句话，甜甜马上举起手要向老师告发，并对我骂了一句：‘流氓、说下流话！’”

妻子问：“你知道什麽叫流氓，什麽叫下流话吗？”

冬冬说：“那时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不好的话，是一个好孩子不该说的话。”

妻子调侃地问：“你那时是好孩子吗？”

冬冬激动地说：“怎么不是？全班孩子们的名单都贴在墙上，我的名下得的红旗、五角星最多，还盼望着天天戴值日生红袖套呢！”

妻子问：“那你咋办了？”

冬冬说：“我怕他告我，老师会批评我，全班小朋友都会不理我，我就把我的鸭梨放在甜甜的面前，对他说，你不告我好吗？”

妻子笑着说：“你这家伙从小就会贿赂啊！”

冬冬说：“我不知道那是贿赂，只知道不准吃东西是一种对犯错误孩子的惩罚，但自那以后，只要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说我要告你！我就害怕，直到读完小学、中学，我一直都提心吊胆，怕他揭发那句话。”

妻子认真地问：“那你认为你说的那句话错了吗？”

冬冬说：“没有，因为我说的是我看到的真实！”

妻子问：“那你说的是什麽话？”

冬冬说：“我说、我说、我说……”

妻子急了：“你说、你说呀！”

冬冬吞了一口口水，喝了一杯茶，吸了一支烟，憋了好一阵才庄重地说出一句话：“我要说了......”

妻子急得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急死人，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把你舌头咬了！”

冬冬盯着妻子的眼睛，终于轻轻地说出了口：“我说、我说——军军妈妈的奶奶像个大鸭梨。”

“哈哈哈！”妻子捂着嘴，一下笑翻在床上，还笑岔了气，脸憋得通红，不住地咳嗽！好一会、她才爬起来拍打着冬冬的屁股，说：“这是童语无邪啊！你怕啥？不过、你小子还真是流氓，天真的流氓，纯洁的流氓！看到了还真敢说！”

一会他们就扭倒在床上，冬冬如释重负，像初生婴儿一样纯洁、新鲜，他在妻子怀里整个身子都松弛了下来，他还得寸进尺，贪婪地问：“你的会像鸭梨吗？”

他“啊——”地叫了一声，妻子用她的实物堵住了他的嘴巴，那股乳香气使他二十多年的神秘感和羞耻感，都顿时消失了！

对着他，她满脸娇羞，喃喃地说：“但愿我生的孩子不会像你一样，纯洁得像傻瓜！”

发表于《劳动时报》2017.11.27 

摘自田诗范小说集《美洲虎》，由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9年出版

作者简介：

田诗范,重庆作协小说创委会成员，中国微小说学会会员，做过中学、高校教师，工商联秘书长，文化局丛书主编。

先后在《人民日报》《四川文学》《上海文学》《长江文艺》《中国校园文学》《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小说月刊》等报刊发表作品千余篇，多收入各种选刊，选粹，文萃，文摘，全国获奖作品集，中国作品年选，教材试题库；曾被收入《中国当代小小说百家排行榜》。近获《2018年世界华文微小说百篇排行榜》“第一名”，获2019《百花园》《小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第十九届中国微小说2020年度作品奖》，《扎根川渝》获百家文艺2022年“文鼎杯”全国长篇小说大赛“一等奖”；出版小说集、诗集、文集、长篇小说多部，有电视剧在电视台播出。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