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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水情(15 终章)

池征遥2026-02-17 10:59:56

来水情(15 终章)

 

作者/池征遥

 

第十五章 不灭的念想

 

一九八八年的春天来得早,白玉兰已经开了,大朵大朵的,像栖在枝头的白鸽。

 

滁州地委招待所的走廊里,回荡着乒乓球清脆的撞击声。戴家洲靠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会议材料,眼睛却望着窗外。

 

“戴工,该您发言了。”会务组的小伙子探出头。

 

戴家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腰还是疼,但比前两年好多了——手术后的康复训练没白做。池正琴每天监督他做的那套体操,确实有效果。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走进会议室。

 

全省水利统计年报汇审会,来了六十多人。戴家洲坐在后排,听前面的人发言。数字,全是数字——库容、灌溉面积、投资额、工程量……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自动转化成图像:坝有多高,渠有多长,闸门是什么型号,下游能保多少田。

 

轮到滁州地区时,他走上讲台。灯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左眼——翳子还在,视力又降了,但戴上眼镜还能看清。

 

“一九八七年,来安县水利建设主要数据如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念稿,稿子在心里。二十七个乡镇,一百一十四座水库,三百多公里干渠,这些数字他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

 

汇报完,底下有人举手提问:“戴工,你们县的小水库除险加固进度全省最快,有什么经验?”

 

戴家洲想了想:“就一条——把每一座水库都当自己家的事办。”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笑声。但他没笑,他是认真的。陶港、半塔、红丰……每一座出过险的水库,他都像惦记生病的亲人一样惦记着。梦里都在算边坡稳定,都在想防渗方案。

 

散会后,省厅的老刘——现在该叫刘处长了——过来拍他的肩:“老戴,还是这么实在。”

 

戴家洲笑笑:“实在人办实在事。”

 

“有个事跟你商量。”老刘拉他到走廊角落,“厅里想调你上来,专门搞统计分析和资料整编。你的那套方法——典型调查、数据分析、历史对比——很有价值,应该在全省推广。”

 

戴家洲愣住了。省水利厅,那是多少基层水利人想去的平台。可是……

 

“我今年五十一了。”他说。

 

“五十一怎么了?正当年。”

 

“家里……”戴家洲顿了顿,“孩子们都在来安上学,池正琴工作也在这边。还有,县里一堆工程,我手头上……”

 

老刘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人,心扎在来安了。”

 

是啊,扎在来安了。从一九六一年起踏上这片土地,二十七年了。凤凰河的九个弯还在梦里,但来安的山山水水,已经长进了他的骨肉里。

 

回程的车上,戴家洲一直看着窗外。皖东的丘陵在暮色里起伏,像凝固的波涛。他突然想起《水文统计学》里的一句话:“水文的随机性,恰似人生的不可测。”

 

不可测。岳父当年从西藏回来,想带他们进藏,没成;他有机会上大学,没成;现在省厅要调他,恐怕也成不了。人生就像水库的水位,有丰有枯,有涨有落,你只能看着,记录着,适应着。

 

但他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选择留在来安——因为这里的每一座水库,都有他的汗水;每一条渠道,都有他的脚印;每一张图纸,都有他深夜的灯光。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池正琴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轰响。

 

“回来啦?”池正琴探头出来,“会议怎么样?”

 

“还行。”戴家洲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门口。池正琴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挽着,几缕散在耳边。四十六岁了,眼角有了细纹,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省厅想调我上去。”他说。

 

池正琴炒菜的手停了停,锅铲悬在半空:“你怎么想?”

 

“我没答应。”

 

“为什么?”她转过身,看着他,“这是好机会。”

 

戴家洲走过去,接过锅铲,把菜盛出来:“来安的事还没做完。陶港的防渗墙验收,半塔的涵洞要定期监测,还有全县的小水库安全评估……”

 

“就你操心。”池正琴瞪他,但眼神是柔的,“全中国就你一个?”

 

“不是。”戴家洲笑了,“来安的水利,我得管到底。”

 

这话说得平淡,但池正琴拎得清。她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摆碗筷。这么多年,他像一本书,她读懂了他。有时他也犟,但犟得踏实。

 

吃饭时,彩虹说:“有物理专家到我们工厂讲课,才知道什么叫虹吸原理。我说我爸修水库也用这个,他还不信。”

 

“那你应该带他去看看。”戴家洲给女儿夹了块肉,“百闻不如一见。”

 

“水利局的人都说爸是自学成才的传奇。”已是水利工程建设公司经理的永安眼睛发亮,“真的吗?”

 

戴家洲摇摇头:“什么传奇,就是肯学而已。”他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啃书的夜晚,想起朱遐亮、林光乾、王正平……那些教过他的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知识像水,流动着,传承着,他不过是其中的一滴。

 

“原来水利局那个上海人小吴跟着爸的,现在成为专家了。”在苏州打拼安家的永锋甚赞。

 

一家人虽然不在一个行当,但心紧紧相连。

 

饭后,戴家洲照例要工作一会儿。书房很小,书却堆得满墙都是。池正琴给他泡上茶,放在桌角:“别熬太晚。”

 

“知道。”

 

摊开图纸,是汊河新排灌站的施工图。去年冬天设计的,今年开春动工,现在已经完成大半。他仔细核对每一个尺寸——泵房的标高、管道的坡度、闸门槽的宽度……不能错,错了就是浪费,就是隐患。

 

电话响了,是在杨郢乡水利站蹲点的小吴,声音焦急:“戴工,陶港水库的测压管数据有点异常,您能来看看吗?”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下午。3号测压管水位突然升高,比1号、2号高出一米多。”

 

戴家洲心里一紧。测压管是坝体的“听诊器”,水位异常意味着内部可能出了问题。去年刚做的防渗墙,难道……

 

“我明天一早过去。”

 

挂掉电话,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春汛还没到,但如果坝体真有问题,等汛期来了就晚了。水利这一行,永远在跟老天爷赌概率,跟时间赛跑。

 

池正琴推门进来,端着杯牛奶:“又要出门?”

 

“嗯,陶港可能有问题。”

 

“你的腰……”

 

“没事,我坐车去。”戴家洲接过牛奶,温度刚好,“你早点睡。”

 

池正琴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二十多年了,她学会了把担心咽回肚子里,学会了在他出门前检查行李里有没有药,学会了在深夜留一盏灯。

 

戴家洲喝完牛奶,继续看图纸。但心思已经飞到了陶港。他在心里把可能的情况过了一遍:防渗墙接缝漏水?坝体内部出现新的渗流通道?还是测压管本身出了问题?

 

凌晨一点,他躺下,却睡不着。腰疼,心里也搁着事。干脆爬起来,把陶港的图纸找出来,一张张重新看。防渗墙的设计是他亲自做的,施工时他也常去现场,每一道工序都盯得很紧。按说不该出问题……

 

除非是地质条件有变化。

 

这个念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水库大坝,最怕的就是基础不稳。而陶港的坝基,正是当年出现漏洞的地方。

 

天蒙蒙亮时,他收拾好行李。池正琴也起来了,默默给他煮了碗面,卧了两个鸡蛋。

 

“路上小心。”她说,往他包里塞了瓶水和几个苹果。

 

“嗯。”

 

车在晨雾中驶向来安西北。戴家洲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司机老赵跟他很熟,知道他的习惯,不说话,只把收音机音量调小。

 

窗外,田野渐渐苏醒。早起的农民在田埂上走,狗跟在后面。炊烟从村庄升起,一缕缕的,融进晨雾里。戴家洲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早早起来生火做饭,他在被窝里听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觉得那就是世上最安稳的声音。

 

现在,他要让更多的人,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到陶港水库时,小吴已经在坝上等着。小伙子将进不惑之年,毕业于苏州水利学校,肯钻研,爱动脑筋,善于思考问题,常有独到见解,就是基层经验少。

 

“戴工,您看。”他递过来记录本。

 

戴家洲仔细看数据。3号测压管位于坝体中部,正好在当年出现漏洞的区域。最近一周,水位持续上升,昨天下午突然跳高。

 

“其他测压管呢?”

 

“1号、2号正常,4号、5号略有上升,但幅度很小。”

 

戴家洲走到3号测压管的位置。管口盖着水泥盖板,他让小吴打开,用手电筒往下照。水位确实很高,几乎快到管口了。

 

“最近下过雨吗?”

 

“没有,连续晴天。”

 

“库水位变化呢?”

 

“稳定在正常蓄水位。”

 

这就排除了外部因素。问题一定出在坝体内部。

 

戴家洲沿着坝顶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坝坡护砌完好,没有裂缝,没有渗水点。但经验告诉他,有些问题表面看不出来——就像一个人的内伤,外面好好的,里面已经出血了。

 

“得做物探。”他对小吴说,“请省院技术支持,用地质雷达扫一遍。”

 

“那得多少钱……”

 

“该花的钱就得花。”戴家洲语气坚决,“你现在省小钱,将来可能花大钱——人命关天。”

 

小吴不敢再多说,跑去打电话。

 

等待省院专家的两天里,戴家洲住在水库管理所。夜里,他打着手电筒一遍遍巡坝,耳朵贴在坝坡上听——据说有经验的老水利,能听出坝体内部渗流的声音。他听不出,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持续的、不安的动静。

 

第二天下午,省院的专家来了。带队的姓孙,五十多岁,戴眼镜,话不多。两人握了手,没寒暄,直接上坝。

 

地质雷达的机器架起来,像一台小型推土机。戴家洲跟在后面,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图像——坝体的“切片”,一层层的,土石的分界,防渗墙的位置,都清晰可见。

 

扫到3号测压管附近时,孙工突然喊停:“这里,有异常。”

 

屏幕上,防渗墙的影像出现断续,墙后有一片低密度区,像一块阴影。

 

“空腔?”戴家洲问。

 

“可能是。”孙工蹲下来,用手指在屏幕上画圈,“防渗墙施工时,这里的浇筑可能不密实,或者基础有空洞,墙后形成了空腔。现在空腔里积水,水压传到测压管,水位就升高了。”

 

“危险吗?”

 

“暂时不危险,但必须处理。”孙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空腔会发展,万一贯通了,就成渗流通道了。”

 

处理方案很快确定:钻孔灌浆。在空腔区域打一排孔,灌水泥浆,把空腔填实。

 

但问题是——灌浆孔打多深?灌多少浆?压力多大?这些都需要精确计算。算少了,填不满;算多了,可能把坝体撑裂。

 

戴家洲把自己关在屋里,算了一天一夜。公式在纸上列了又列,数字算了又算。腰坐疼了,就站起来算;眼睛看花了,就闭一会儿接着看。

 

池正琴打电话来:“还不回来?”

 

“快了,算完就回。”

 

“你的腰……”

 

“知道,我注意着呢。”

 

其实没注意。他一投入工作,就忘了疼,忘了累,忘了时间。这是他的毛病,也是他的宿命。

 

第三天早晨,方案终于出来了。他拿着计算书去找孙工,两人又核对了一遍。

 

“可以。”孙工点头,“老戴,你这计算功底,不比科班的差。”

 

戴家洲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本事,是拿时间堆出来的,是拿身体换来的。

 

灌浆施工持续了半个月。戴家洲天天守在工地,看钻孔,看灌浆,看压力表。浆液是水泥拌的,灰白色的,稠稠的,顺着管道灌进坝体深处。他想,这多像给病人输液——坝是病人,浆是药,他是医生。

 

每天收工后,他都要看测压管数据。3号管的水位,一点点在降。降到和其他管齐平时,他长长舒了口气。

 

问题解决了。至少暂时解决了。

 

离开陶港那天,小吴送他到车上,眼圈红红的:“戴工,谢谢您。”

 

“谢什么,分内的事。”戴家洲拍拍小伙子的肩,“好好干,多学多问。以后这些水库,得靠你们年轻人了。”

 

车开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小吴还站在那儿,不停地挥手。就像当年他离开二段时,王正平他们送他的样子。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水利这条河,永远流淌。

 

回到家,池正琴第一眼就看出他又瘦了。

 

“你就不能爱惜点自己?”她一边热饭菜一边数落。

 

“爱惜,怎么不爱惜。”戴家洲赔着笑,“你看,我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按时?”池正琴把碗重重放在桌上,“你哪次不是忙起来就忘了?”

 

戴家洲不说话了,埋头吃饭。饭很香,有家的味道。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孩子们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没几天就想了?”

 

晚上,戴家洲翻出相册。三个孩子幼时都是胖嘟嘟的,尤其是彩虹和永锋……相比之下永安清瘦些。他喜欢看孩子们裹在襁褓里的照片,然后是周岁、三岁、六岁、十岁……一张张,记录着孩子们成长的轨迹,也记录着他们这个家走过的路。

 

池正琴洗完澡进来,看见他对着照片发呆,轻轻坐在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小虹小时候。”戴家洲指着照片,“你看,这张是在巢县老家拍的,她手里拿着一朵花多可爱,她笑得眼睛都没了。”

 

“安子他二舅从西藏回来探亲,我们去醉翁亭照的合影还在。”

 

“还有小锋周岁前去上海看他大舅的照片,像个小天使。”

 

戴家洲和池正琴一边看,一边说,回忆起往事。有时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月色很好,洒在书桌上。

 

“家洲,”池正琴轻声说,“咱们都老了。”

 

“是啊,老了。”戴家洲握住她的手。手上有茧,有皱纹,但温暖依旧,“但有些事,还没做完。”

 

“什么事?”

 

“水利志。”他说,“县里要修水利志,让我牵头。从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九零年,四十年的历史,要整理,要编写。还有全县的水利工程档案,要系统化,要数字化……”

 

“你又给自己揽活儿。”池正琴嗔怪,但语气里是理解。

 

“总得有人做。”戴家洲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做了一辈子水利,最知道这些资料有多宝贵。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他的那些笔记本,里面记的不只是数据,是一个时代,是一代人的奋斗。他要把这些传给后来人,让他们知道,来安的水利是怎么来的,那些水库是怎么一锹一锹垒起来的,那些渠道是怎么一米一米挖出来的。

 

这是他的责任。就像父亲当年教他识字,就像朱遐亮教他测量,就像王正平把书送给他——传承,是比建设更长久的事。

 

接下来的几年,戴家洲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腰不允许他再跑工地,他就坐镇局里,做两件事:一是带徒弟,二是编志书。

 

徒弟有好几个,都是年轻人。他教他们看图纸,教他们算工程量,教他们写报告。但他教得最多的,不是技术,是态度。

 

年轻人有听的,也有敷衍的。戴家洲不生气,他只是带着他们下工地,让他们亲眼看看——看看陶港当年出险的地方,看看红丰的闸门,看看半塔的涵洞。让他们摸一摸那些混凝土,感受一下温度;让他们问一问守库的老人,听一听故事。

 

曾经有个老库管告诉他:“六〇年大旱,水库见了底,我们挖塘泥当肥料。七四年大水,差点溃坝,全村人上坝抢险。现在好了,旱涝保收,一亩地打一千斤稻子。”

 

戴家洲把这些故事记下来,写进水利志里。数字是骨架,故事是血肉。他要写的,是一部有温度的历史。

 

一九九二年春天,水利志初稿完成。四十万字,从解放初的塘坝整治,到五十年代的水库建设高潮,到六七十年代的配套完善,到八十年代的除险加固……来安水利的四十年,也是新中国农村水利的四十年。

 

戴家洲把厚厚的书稿抱回家,放在书桌上。池正琴摸摸封面:“真厚。”

 

“四十年的心血。”戴家洲说,“不,不止四十年——是从大禹治水开始,所有治水人的心血。”


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他拟的题记:“水润来安,泽被苍生。谨以此志,献给所有为这片土地的水利事业奉献过的人们。”

 

云在青天水在瓶。看着志书中一行行文字,一串串数字,他忽然想起一九六一年,第一次站在屯仓水库大坝上的情景。那时他二十一岁,年轻,迷茫,但心里有火。现在他五十五岁,腰坏了,眼睛花了,但心里的火,还没灭。

 

只是这火,从炽热变成了温润,从奔涌变成了沉淀。像水库里的水,年轻时是激流,年老了是深潭,但都在流动,都在滋养。

 

转眼,戴家洲到了退休年龄,正式办了退休手续。但局里返聘他,继续做技术顾问,继续编水利志的续篇。他答应了,如期完成了来河之水赋予他的历史使命。

 

【尾声】

 

打开戴家洲的档案卷宗,里面详细记载着他的殊荣,从一九七四年至一九九九年,共获奖三十五次。其中:获省水利厅奖二次;市水利局奖九次;先进工作者,县委县政府奖十次;优秀共产党员,县委县直党委奖五次;县统计局奖三次;县水利局奖六次。一九九九年九月,由于他为来安县水利事业做出突出贡献,在全省庆祝建国五十周年之际,荣记省水利厅个人二等功,发给荣誉证书和奖金,并在安徽水利报登载表扬。

 

感谢作家网发布《来水情》这部作品,完整呈现,令人动容,读者纷纷留言。

 

读者杨先生认为,这部作品的价值已远远超出一个家庭记忆的范畴——它是新中国基层水利建设史的缩影,是一代技术工作者“择一事终一生”的精神碑刻,更是在时代浪潮中普通人如何守护理想、安顿家庭的生动见证。

 

读者徐女士认为,这部小说创作,以戴家洲先生的回忆为经纬,织就了一幅兼具历史厚度与生命温度的时代画卷。最可贵的是,作者始终保持着克制的笔触与尊重的距离,让那些本可能沦为说教的奉献故事,在细节中自然流淌出力量:从牛背上的识字课本到水利图纸上的等高线,从“亦工亦农”的身份焦虑到技术干部的责任担当,从掀翻的棋盘到相握一生的手……每一个转折都扎实地生长在具体的历史土壤中。

 

读者龚先生认为,作者为历史存真,保存了一个时代的专业记忆,那些测量技巧、抢险方案、工程设计,是极易被忽视的技术史细节;为凡人立传,戴家洲们从不是历史书上的名字,但正是千万个这样的“普通人”,托举起了国家的根基;为情感赋形,写出了中国式家庭与爱情最本真的模样——含蓄下的炽热,责任中的浪漫,并肩跋涉的深情。如果未来这部作品有机会与更多读者相遇,它或许可以成为地方水利史志的生动补充;作为“新工匠精神”的文学读本;为年轻一代理解祖辈的选择提供一把钥匙。

 

读者常先生认为,虽然故事展现的只是戴家洲一生中的片段,但那些关于水、关于土地、关于奉献与爱的思考,会如他修建的水库一般,在时间里持续荡漾开涟漪,如长河奔流,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池征遥,又名章正遥,笔名水也。大学学历,高级职称。中管院终身研究员,入选中国名人录及世界华人专家名典。作家网签约作家,半朵中文网高级专栏作家,中国诗歌网诗人。《临池翰章》总编。被多个国家级媒体评聘为评论员、文化学者、文学领域优质作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