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辽河,我的故土长歌
——流淌在岁月里的时代回响
作者:薛成荣
看过江南黛瓦青墙
踏过塞北阔野山岗
阅尽世间万千风物
心底最深情的眷恋
仍是东辽河,水阔天苍
这条奔流千载的母亲河
嵌在骨血,亮成不灭的光
涌在心底,化作不息的浪
清波悠悠,浩浩汤汤
一生牵挂,一念绵长
河畔童年:烟火织就的故土牧歌
岸边的老榆树,绿了又黄
河畔的青石板,磨弯了时光
一盏马灯摇曳一地昏黄
一声鸡鸣吹开雾帐
唤醒酣睡的村庄
烈日高悬蓝天之上
几个赤身顽童
凌空跃起,扑入那湾清凉
撞碎满河粼光
一筐猪草,几穗秋粮
稚气的歌声,随山风跌宕
泥土沾满了裤脚
汗水浸湿了衣裳
微微吹来的暖风
把串串清脆的笑声
抛向河畔的那抹斜阳
开阔的打谷场,灯火彻夜明亮
大人们汗流浃背,抢收奔忙
一群孩子疯着闹着
钻进高高的粮垛捉迷藏
把金灿灿的秋天拱成浪
最难忘,旧日时光
凛冽寒冬,父亲肩挑风雪
几捆薪柴,暖透邻家老炕
街坊的一碗热汤
抚平家里病榻上的几许寒凉
沉淀成岁月最炽烈的念想
岁月总有风霜,故土曾历沧桑
那片暴雨的天空
折断飞翔的翅膀
那块贫瘠的土地
把小小的书桌埋葬
父亲靠着窗棂,默然远望
老烟袋明明灭灭,星火微茫
袅袅的烟雾
融进了夜色茫茫
我的黑土地啊,你是否看到
我扔下书包时,那掩泪的彷徨
我的东辽河啊,你是否听见
母亲背过身去,那无声的悲怆
那个懵懂的少年
走进了滚滚尘浪
却在漂泊无依的胸膛
种下了宁折不弯的刚强
漂泊天涯:魂牵梦绕的故土乡愁
一卷行囊
裹满了沉甸甸的忧伤
几声汽笛
乱了离人寸寸愁肠
烈日灼灼,身影钉在脚手架上
将斥责和汗水
拌进冷硬的灰浆
砌进那面不透风的墙
霓虹将陌生的长夜点亮
玻璃幕墙折射出冰冷的锋芒
天涯游子,独饮月光
咽下满喉风霜
替这座高楼,扛起了沉默的重量
多少次,在钢筋丛林里遥望故乡
村口的灯火,是否照亮房前那棵白杨
多少次,在喧嚣人海中独自彷徨
耳边回响的,仍是那曲牧歌悠扬
啊,我的东辽河
你是藏于心底的清醇陈酿
是缝尽相思的旧衣裳
是风尘里靠岸的船桨
他乡纵有千般盛景
不及老屋,那铺温热的土炕
而故乡,从未在岁月中沉睡
它于幽深竖井旁,默默拔节生长
那些曾向大地深处求索的父辈
将一身汗水,凝成不灭的星光
那一日,朝霞染红了东窗
那个背起行囊走出村庄的儿郎
把破晓的曙光,悄悄种在故乡的土壤
东辽河的波涛不再只是叹息
它翻涌着奔赴新生的磅礴力量
归来山河:生生不息的故土新章
当我循着汩汩流水
再次伫立在东辽河旁
试图在车水马龙里
寻找故乡旧日的模样
却发现记忆的底片
无从显影此刻的辉煌
曾经低矮的茅屋
已换了琉璃新妆
曾经贫瘠的荒原
风中裹着稻花的芬芳
村口的古榆愈发苍劲傲霜
枝繁叶茂,撑起一方阴凉
河畔的青石板栉风沐雨
相守碧水悠长
那条奔流不息的东辽河
清波潺潺宛如玉带
穿过田野,绕过村庄
悠悠奔涌,流向远方
山峦之上
巨大的风车舒展臂膀
揽风蓄电,拂动流云
惊落满天星光
长风浩荡,翻涌万顷秋光
铁牛轰鸣
把沉甸甸的金黄
酿成岁月的醇香
呦呦鹿鸣,唤醒沉睡的林莽
万顷林海,浸染四季风霜
蒹葭苍苍,鴜鹭飞翔
一泓碧水,晕染千里穹苍
老旧矿区,拂去历史的尘霜
那些曾经吞噬汗水的竖井
那些曾在百米井下闪烁的矿灯
化作大地仰望苍穹的目光
龙山巍峨,昂首守望
吊臂起落,叩问大地的胸膛
让沉睡的乌金与炉火
淬炼出重生的脊梁
银梭飞转,在辽水河畔
织出千万里,踏在脚底的暖阳
听一曲琵琶,弹响天地苍茫
把辽河的浪涛,揉进激越的弦上
放下锄头,执起画笔
把关东的泥土
涂抹成斑斓的画廊
将人间烟火
凝作独一无二的绝版珍藏
啊,我的东辽河
我愿化作你怀中一尾游鱼
逐波揽月,静赏云水清芳
我愿化作林间一只白鸽
晨夕守望,这方水土安康
啊,我的东辽河
我的骨血早已融进你的河床
我的脉搏始终同你起伏跌宕
余生漫漫,愿以岁月为章
伴山河长青,随沃野生长
为这片挚爱的关东热土
纵情歌唱
唱给我生命的东辽河
唱给来日方长
尾声·长歌未央
阅尽千帆,不过是一湾故水的回响
踏遍青山,终要归于这方泥土的温床
且把半生风雨,沉淀为无言的绝唱
任由辽水泱泱,载着朝暮浩荡流淌
山河不语,却早已将万千期许
写进岁岁年年,不灭的霞光
作者简介:薛成荣,笔名薛成龙,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东辽县作家协会主席。作品散见于《作家文摘》《微型小说选刊》《天池小小说》《吉林日报》《参花》等。出版长篇小说《昨夜风雪》。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