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诗歌代表作选萃
绿岛诗歌代表作选萃
【精华读本】
作者：绿岛
（绿岛近照）
绿岛（本名胡士田），非著名诗人、评论家。以其独立意志、自由元素和反叛精神著称。他的诗歌常以批判现实主义为底色，兼具神性思考与人文关怀。绿岛崇尚良心至上、独立与自主的写作原则，追求宏阔，灵动和神性的诗歌审美在场。并在诗歌理论上提出了诗人应有两个世界的论述（即《论人的世界与神的世界》一书）。系这个萧军研究会名誉副会长，居北京。
面具
撕开了血肉再长出罂粟一样迷人的皮囊
一堵漂移不定的坚硬且腐朽的死亡的墙
芦苇荡
鹰飞过潮湿的目光。那是你一个人的天空呵
莽莽苍苍逶迤起伏的想象淹没了远古的身影
你让一万年的记忆在子夜复活 在梦的荒原
我们必将与你共同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远争
前生今世的宿命，带走了光阴的咒语
你可是我北方朔风走过的故乡
父亲脊背上的河流 洒落一地的叹息
命是你的叮咛，我们习惯在雨季寻找自由
穿梭于你凌乱的发际之初 你让语言长出
造反的胚芽，天空一直以
沉默的姿态掏空我们的血肉之躯
上帝说，他们是打捞着大把大把的谶语
上岸的生灵，黄昏过后夕阳如血
大滩大滩的土地淹没于最后一个七月
狼烟四起命的舟船驶过最后的汪洋
芦苇荡没有子嗣 芦苇荡只供奉轮回的星宿
那一年，一群人披麻戴孝去祷告天神
鹰盘旋于天空之翼跪拜上苍归来
而后你自顾拿招魂的经幡去厮守虹的火焰
老人们说，芦苇荡的枪声响了整整一夜
披发右衽于苍穹饮沧浪之水浪迹江湖
我们大醉枫叶岸边于秋水泱泱处
换一万年的癫狂了却一辈子不死的思量
芒，在风中游荡奔走他乡 是谁把誓言
垂挂在天各一方。我们曾端坐于汪洋之上
对饮 折断诗歌的柴草温酒
我们身穿火烧云的衣裳在森林里舞蹈
鬼的世界尽是天下太平黎民无恙的童言
守灵的人们在子夜列队出发
他们让歌声翻过山岗 再拿曙光掩埋身影
神喜欢走夜路。手持烛火舞剑于山林
书上说，他就是芦苇荡的父亲的父亲
圣贤的阳光
撕开血淋淋的夜的尸布
让阳光直抵至暗的老巢
然后再慢慢扒开记忆的夹层
凿通时光的暗堡
也可以用目光划开天空鲜嫩的
肌肤
其实我是说，让阳光从容地走进去
掀动泥土的呼吸 复盘意念中
八月肃穆的麦田
像米开朗基罗那样倾听一块石头的
心跳
或端坐岸边
搅动一万年喧嚣的流水
最后，再安放好子夜时分回归的梦吧
让阳光，从容地走进去
把思想赶进诡异的森林 打开大山深处
木屋的窗扉
让，被流放的云朵重返故乡
我们还可以
目睹一道道倔强的伤口开放成
漫山遍野春天的花朵
它们可都是向上的火焰啊
穿着短袖长衫赶路的圣贤
绿岛的自白
这人世间，属于绿岛的文字是石头也是钢铁
是山间古道上丛生的野草和荆棘
是流云是彩虹是疾风和暴雨驰骋的精灵
绿岛的文字完全归属于绿岛私人所有
概不外借更不屈从于大小权势的裹挟与威逼
它们必将是绿岛的骨肉是特立独行不死的灵魂
绿岛将自己的文字放牧于一个人的草场
奔走于生命的河流森林和大漠
还有掩埋着冰川纪谶语的神山——冈仁波齐
绿岛的行囊里只有铮铮作响的象形符号
沉默的目光爬行的意念
生铁般的思绪以及默默独行的 足迹
绿岛将与大片大片的庄稼为伍
用五彩的梦的行包囊裹着故乡的炊烟
黄昏时分必将露宿于莽莽苍苍的诗歌的丛林
属于绿岛倔强的灵魂天生喜欢夜行
是提灯夜行的那种孤傲与决绝
夕阳下他与暮谒苍山结拜为生死弟兄
酒徒绿岛喜欢打铁，昔日曾拜嵇康为师
把一首诗歌打进骨血的过程是一生的事
师傅对绿岛说，打铁也可以打出人命
绿岛也曾与上帝和世俗共饮 酩酊之余
绿岛说过，酒说的话不一定都是酒话
黎明我们还是把一轮旭日斟进了空荡的酒杯
绿岛的灵魂共有十分的重量
七分给了诗歌 一分给苍生 一分给父母
剩下的一分给我爱与爱我的人
绿岛死后，把行将腐烂的肉体喂鹰 把呼吸
和体温种植在泥土的下面 再抽出两根骨头
一根立碑 一根挂满萧瑟的经幡去告慰天地
药
这些年一路的腥风血雨
多像一匹孤独的 老狼
斗败的公鸡
我的身上滋生了好多的病毒
遍 体 鳞 伤
社会有病 没有良方
乾坤有恙 道法自然
其实，我的病不大也不小
既不从医 也不从死
上帝赐我灵丹妙药 它就是两个字
——诗——歌——
我的行囊里有药 老子怕谁
我的血液里有火 老子怕谁
我的骨骼里有钙 老子怕谁
我的睡梦里有你 老子怕谁
一匹孤独的老狼在一路狂奔
动物园
动物园没有铁栏没有铁笼也没有铁锁
只是虚设了好多礼仪之门和道德之窗
阳光下，它们出入于各自的领地和洞穴
身上穿戴了斑纹华丽的衣裳
独行或结伴而行或集体行动
有的结帮拉伙还订立了庄严的生死同盟
从金色大厅的管弦到炮火嘶鸣的哀嚎
从灯红酒绿的放纵到高脚杯里的沉沦
那夜我真切地听到了阳光的胴体被撕扯的声音
咀嚼生命的吞咽以及喉咙上下滑动的频率
这园子里种植和谐的阳谋与温柔的杀伤
种植雷霆的沉默也种植瘦骨嶙峋的面包
动物园的确很大
大的足以装得下整个人类
云朵上的墓志铭
这人世间，属于绿岛的文字是石头也是钢铁
是山涧古道上丛生的野草和荆棘
是流云是彩虹是疾风和暴雨驰骋的闪电与精灵
绿岛的文字完全归属于绿岛私人所有
概不外借更不屈从于大小权势的裹挟与威逼
它们必将是绿岛的骨肉是特立独行不死的灵魂
绿岛将自己的文字散养于云朵之上的牧场
奔走于生命的河流森林和大漠
还有掩埋着冰川纪谶语的神山——冈仁波齐
绿岛的行囊里只有铮铮作响的象形符号
沉默的目光爬行的意念
生铁般的思绪以及默默独行的铁条一样的诗行
绿岛将与大片大片的庄稼为伍
用五彩的梦的行囊包裹着故乡的炊烟
黄昏，他必将露宿于莽莽苍苍的丛林
属于绿岛倔强的灵魂天生喜欢夜行
是提灯夜行的那种孤傲与决绝
夕阳下他与暮谒苍山结拜为生死的弟兄
酒徒绿岛喜欢打铁，昔日曾拜嵇康为师
把一首诗歌打进骨血的过程是一生的事
师傅对绿岛说，打铁也可以打出人命
绿岛也曾与上帝和世俗共饮 酩酊之余
绿岛说过，酒说的话不一定都是“酒话”
黎明我们还是把一轮旭日斟进了空荡的酒杯
绿岛的灵魂共有八分的重量
五分给诗歌 一分给苍生 一分给父母
剩下的一分给我爱与爱我的人
绿岛死后，请把行将腐烂的肉体喂鹰
把呼吸和体温种植在泥土的下面
再抽出两根骨头 一根顶着天 一根立着地
我在一条江上打捞日月星辰
如果一定要写端午，不妨这样写
这一天，家家户户都在包粽子
我想能不能
也把我这么多年倔强的诗歌捣碎
包成心的形状
再扔进一条波涛汹涌的江里
用慢火炖煮五千年
可否逆流而上 重回到楚国的的汨罗
寻岸上你猝然前行足迹
一张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剧本
导演出了后来的
只纵身一跃 这一跃
就在空中定格成了一个痉挛的
——感——叹——号
万家灯火 炊烟袅袅
一口口生锈的铁锅煮不掉三闾大夫的
耻辱
满江满江的叹息 喂饱了
鱼鳖虾蟹
却饿死了一段瘦骨嶙峋的记忆
唱大戏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题记
戏没有散场，戏也不能散场
他们在咿呀呀唱得什么没有人知晓
只知道他们在唱戏
唱戏的不一定都是戏子 比戏子
还戏子的人很多很多
有的戏有舞台 有的戏到处都是舞台
哑剧 闹剧 独角剧 木偶剧
可以群魔乱舞
还可以窃窃私语
终究都是个锣鼓喧天
戏里戏外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五千年的一场大戏
又臭又长
像老太太的裹脚布
战争题材的戏比较多 打打杀杀
血—流—成—河
也有言情的 妖魔鬼怪的 吃人的
蘸人血馒头的也有
有的戏只能在天上演
有的在地下演
有的可以在阳间演 有的只能在阴间演
阳间的戏说鬼话
只有阴间的戏才说人话
当今之世，有的戏带着面具表演
有些戏却扯掉了那个操蛋的面具
盲 者
盲人手里拿着竹竿 缓慢探路
踽踽独行
他，自言自语道
我明明看见了一颗太阳从梦里
升起
可世界为什么还是这样的漆黑一片
怪哉 怪哉
一个瘦长且孤单的身影
渐渐融进了苍茫的大地
送葬的队伍绵延如缟素的云朵
一群人送一个回归自由的灵魂
路程不远却走了一辈子
转世是一场轮盘赌
到头来终究还是没有赢家
送葬的队伍走在山路上像一条赤练蛇
在同一个洞穴里掩埋光阴也填充梦魇
为什么就不能自己为自己送葬
在一个人的山岗独自放牧斜阳
把路拧成一条坚硬的绳索
一头系着故乡的屋檐一头系着大地的腰身
送葬的队伍绵延如缟素的云朵
独来独往恰如天马行空的精灵
黄昏将至
天地一片安详沉寂
回家吃饭
那一年，晚风中传来妈妈的声音
回家吃饭
于是我便开始了
一路往家里奔跑的过程
路还是那条路啊
这一跑我却跑了一辈子
从童年跑到少年
又从少年跑到了中年
后来我又从中年跑到了暮年
——
如今在大山的那边隐约地传来
妈妈的声音
回——家——吃——饭
画太阳
最黑的夜
我要画一个最亮最亮的太阳
恭恭敬敬地把它
种植在凝寒的大地之上
画一个太阳在梦里
只有在
远行的足迹中才感受你别样的温馨
画一个太阳
把它悬挂在蔚蓝的天空
你，又总是让我想到了那些
在夜里飞翔的头颅
画一个太阳给我年迈的母亲吧
以防她在那边的世界
没有黎明的光亮和御寒的棉衣
我要画一个古朴而真实的太阳
给我的爱人
也给我一贫如洗的文字
给我倔强的年轮和那些重情重义的
兄弟
画一个有体温的太阳
我曾小心翼翼地把它放置在
阴森昏暗的巷道
在劳做之余 也好为父辈的矿工们取暖
最黑最黑的夜
我给我自己画了一轮光芒璀璨的
太阳
陶罐里的阳光
带着斑驳的体温
沿着陶罐默默溢出的一段阳光
如青铜一般沉重
没有年代
也没有了呼吸
那时，我们在一首温顺的现代诗歌面前
友好而亲切地对视
我，选择了在一万米的地下努力地去
仰视
与你的目光并行不悖
有神祇的指引
我们必将沿幽深的巷道匍匐爬行
歌声穿越厚重的云朵
恰似血液游走于坚硬的煤层
一万年的守候
我们在生命的某个部分不期而遇
那时，我的父辈们
正在沸腾的掘场拿充血的目光
盗
火
子夜，抖落一地的 光
长成了矿工一根又一根倔强的肋骨
在陶罐里游弋出一缕缕陌生的阳光
那可是我前世的骨肉兄弟
请把土地上疯长的诺言收起
封存
完好地留给太阳后裔的子子孙孙
出逃的阳光在沉默的土地上踽踽独行
那个白垩纪的年代没有姓名
2026/08/23（北京）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