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叶2026诗作 85首
作者：晓叶
1 下午的月亮
冬子月的这个下午四点多
天还没有黑，太阳还洒着金光
圆圆的月亮便从虚空钻出来
它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孤寂而落寞
那种感觉，和一个人的心情差不多
尽管那个人对月光情有独钟
却必须和世人一样，遵守生存规则
并奔忙于俗世之上的生活
只是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他便看见一把大锁在天空定格
锁上微弱的光芒仿佛被锈住
无法照射人间的颠簸
下午的月亮之所以疏于瞩目
因为人类总擅于在白天藏起隐私
并习惯在夜晚袒露心事
这下午的月亮啊
在我看来，更像微服私访
才隐去醒目的光芒
我不得不承认，这实为一种美德
只为瞩目的人慨而歌
——此后的冬夜，漫长而萧瑟
2 槐树辞
北京的槐树和老家的槐树一样
都是光秃秃的了
可我的心情，却不一样
老家的槐树感觉离人间很近
虽然总是被漠视，却涌动着烟火气
北京的槐树感觉离人间很远
却挂着很多乡愁，比槐树角还坚硬
老家的槐树叶子落在树下
被风吹着，被雨淋着，被雪盖着
而北京的槐树落下的叶子
却不知去了哪儿
从春到冬，我近乎一年没在北京
我默认它们和我捉起了迷藏
不止忽略了我的记忆
更省略了很多错失的时光
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
和暗夜融为一体
它们退隐的速度难以捕捉
或许只有在暗夜里
北京的槐树和老家的槐树
才别无二致
这对于思虑的我而言
如若北京的槐树是一种景观
老家的槐树却成了一种情绪
3 在北京的日子
北京像一位恋人
想在你的怀里靠一靠
从而不孤单，从而多温暖
这里有很多兄弟姐妹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
乡情和方言让他们扎堆
北京的日子，像CBD绵长的车流
缓慢而又迅疾
只有在年来之际才变得宽松与辽阔
户籍不在这里的人被定义为打工者
他们热衷于锦上添花
也苟且着自己逼不得已的生活
这是一个时代的潮流，窗明几净
却无法让那些背井离乡的人
在躺平之后安身立命
整个社会的财富仿佛越来越多
钱却越来越难挣，它贬值的速度
恰好和一个人的年龄增长形成反比
4 殇如虹（入选《天地之间》
刀芒锋利，血流殷红
这是一个创业的人
对北京的隐喻与象征
如果瘫痪了公交或地铁
饭就会变冷
所有的梦想都寸步难行
于是，我看见太多的人和我一样
喜欢剑走偏锋
把破损的营业执照作废
心有不甘，却必须踏上新的征程
这是没有土地的人的宿命
在北京生存下去
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心态归零
并承认自己是黎民百姓
谁都不在意你的时候
我们只有在意自己
那深入骨髓的刀口才不那么疼痛
不过如此的自我勉励
才会令一些旧事云淡风轻
为此，我学会为自己改姓更名
在这有风有雨的人间
被称为殇如虹
5 爱这个世界
用嫉恶如仇的眼睛
用热爱生命的心
用古老而年轻的文字
用砍倒又重生的树木
用辽阔的大海和沙漠
用迅疾的河流与时光
用婴儿的哭声
用飞鸟的长鸣
用英雄们荣耀的墓碑
用黎民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用一块块草原
用一座座湖泊
用高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
用积雪下沉淀的寂静与信仰
用阳光，用月色，用星辰
用蚂蚁和骆驼的力量
用与人为善的心态
用与万物和平相处的哲学
用和平的曙光
用以暴制暴的手段
用泯灭阴谋诡计的智慧
用从我做起的精神
6 星空赋
只有在老家，星星才特别明亮
它们三五成群，勾引着我的想象
如果把一颗一颗的星星连接起来
结一张大网
由近到远，虽然没有规律
也谈不上秩序
我却在网中央
我的心很大，不满足主宰一方
每一个人都像昆虫，被粘在网上
每一个人又都像天使
按着自己的轨迹运转
而不相撞
遗憾的是很多人的窗帘越来越厚
一到了晚上，便屏蔽了思想
但我确信，那漫天的星光
闪烁着神秘的力量
它们给我许多启示
虚空一定是个磁场
之所以有距离，旨在让我学会仰望
能在黑暗中闪光的东西不多
这也是我为什么
要把一颗一颗的星星连接
我们既然在网里了
就必须与其一起发光
如果把我们和每一颗星辰相连起来
洗经伐髓，我们就能长出翅膀
7 雪之辞
走在雪中，我的身体很轻
如果雪有生命
我担心自己把落在足下的雪踩疼
越来越白的旷野幽静
我似乎可以成为雪的精灵
我的舞步优美，思想在跨越时空
面对如此盛大的洗礼
我是何其有幸
雪落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份量
我笃定，雪会轻功
抑或爱雪的人，灵魂都比较干净
以至于我遇到尘世的是是非非
总是黑白分明
这是大自然赋予我的造化
令我读懂雪的深意，数九寒冬
矗立雪中的我
感触冬天因雪而完整
而扫雪的时候，我匍匐的样子
不仅在对雪致敬
左一笤帚，右一笤帚
也把一个象形的人字扫得一干二净
我从内到外看见最好的自己
不忘初心与初衷
8 腊月
从明天开始，腊月隆重登场
年正式进入倒计时
对于一年四季
腊月仿佛黎明前的黑暗
春天将越来越近
腊月的大集拥挤
有人在购买各式各样的年货
有人在贩卖贫穷与落寞
腊月的情感丰厚
走亲访友，日子多油
旧的梦想在破灭
新的希望又在酝酿
腊月是催账的日子
也是要债的日子
我们要么磨刀，要么磨牙
天空飘洒着雪花
深夜温度全都在零下
取暖的炉子被我烧了一整夜
却依然无法煮熟腊月里的这杯浓茶
9 最干净的是虚空
58年后，我才明白
最干净的是虚空
我把灶膛里的灰烬搂出来
倒进垃圾桶
呼的一下，被风涤荡，散进空中
片刻之后，便没了踪影
至于它们飘去了哪里
我锃亮的双眼无法捕捉分毫
但可以肯定
蓝天已经赦免了我的罪行
其实，灵魂的虚空也该如此
不为外物所扰，不为皮囊所累
千帆过后
我们才发现
原来大海在每个人的心中
10 山居岁月
做为一个男人
我想把自己居住成一座山的样子
不必高大险峻
但必须在我的心里横亘
或是成为我的脊梁
在我的骨子里
树木葱郁，花草飘香
奔跑或飞翔着的动物和鸟类
它们代表我的思想
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喜欢怀揣悲悯
顺流而下的雨水
令岁月清新
当一座山走进一个人的心里
它的意义，就在于
让一个凡人有了忘我的精神
让所有闲云野鹤的日子
开始返璞归真
11 光明辞
每到晚上，我爱出去走走
还在亮着的灯光都是归家的导航
它们在我心里，位置固定
贴近心房
因为墓地包围着村庄
所以家家户户套着院墙
我走在院落与墓地之间的乡村路上
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以此为自己壮胆
或许由于小时候吃过猪尾巴
人才会有后怕的说法
据说火能辟邪
每次回来，我便点燃一支香烟
还时不时拍打下后背
我的身上便干干净净
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便不会发生
其实，我对黑夜一如既往
都在反复证明
乐于拥抱黑夜的人，心中必有光明
——人就像我所奔赴的房屋
不仅要有四梁八柱
还要窗明几净
12 如一只鹿行走在深夜的前头
牛太缓慢，马太迅疾
我如一只鹿
行走在深夜的前头
黑夜便不疾不缓，恰似悠悠人间
黑夜与白昼，总是首尾相连
星辰隐藏在我的身体里
我的身上才遍布花斑
我的脖颈长而有力，时常伸出栅栏
翘望着，让翘首成为一种习惯
此时此刻是深夜四点
万物寂静，只有我敢于提头来见
因为牛马都拴在了槽边
13 现象辞
在我的诗歌里，站满位高之人
却让书香碎了一地
书中真有黄金屋，书中真有颜如玉
可对于这真实的现象
我真的不敢确定
打鸣的是花公鸡，还是老母鸡
他们叫的比唱的好听
今天为有功之臣
明天就可能是待罪之身
扯下虚伪的面具
颠覆我们眼球的画皮
对初心的敬畏成了最虚浮的两个字
让很多人的德行分崩离析
我对此恨之入骨，或曰咬牙切齿
——受过那么好的教育
得到那么好的待遇
竟然欲壑难填
丧失了底线，污染了空气
尽管我们无法杞人忧天
但在我们心里，已张贴着寻人启事
14 叙述一场雪
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的雪飞了
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
摇晃在风里
我从屋里走出来
走在雪地上，雪地留下脚印
雪变得越来越结实
我回到屋里，脚下的雪融化
大理石地板上的脚印真切而清晰
当雪做回自己，雪已有名无实
15 轻
最好的生存状态莫过于此
春有微风，夏有细雨
秋有薄霜，冬有小雪
这样的岁月适合我这个凡人
我略有情怀
对特别美好的事物略有忍耐
我不像天地一样大开大合
我的生命中有人间烟火
父母，爱人和孩子，缺一不可
我从不奢求自己全才
据说拥有诗心的人，都怀揣美德
我平生不执着大富大贵
大鱼大肉
却可以是一首好诗的一个段落
在被诵读之时
对于精彩纷呈的人间，证明我来过
我不是一个狠人
也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轻拿轻放是我遵循的法则
我的脚印不深，我作梦清浅
我钟情于虚空中的魂魄
要么有星光闪烁，要么有羽毛滑落
这些轻的东西在我的骨子里
朝夕与我相濡以沫
16 我的君子兰
我的君子兰，叶子窄而宽
秋天时姑姑给的
八棵抱在一起
恰好被我分成了四盆
一盆两棵，每盆都不孤单
我对它们从不厚此薄彼
摆放在我的屋子里
一周浇一次水，盼望着它们的花期
直到昨天，家里走油
我把它们从炕头搬到地下
到了晚上，我居高临下看向它们
其中的一棵，竟然长出了花朵
在幽深的叶子中，被我发现
我惊喜异常
这不期而至的欢乐
由于近日的疏忽，我仿佛有了罪过
我调整了一下心态，细心观察
绽出花蕊的竟然还有一棵
我的惊喜变成了惊诧
或许，这就是君子兰的品德
暗自生长，却在为我预设着什么
17 塑料袋的天空
塑料袋的使命是飞上高枝
拥有自己的天空
一只塑料袋在我家门前的槐树上
和我对望了已经三天
最开始像小孩的脸
现在像一个老人的白头发
随着朔风舒展，却不肯落下来
我姑且认为，这只塑料袋对树枝
之所以如此依赖
源于它对天空的念想太执着
而这种显摆，刺痛了我的血肉心
塑料袋是如何飞上去的
过程显然已经不重要
这天空结出的果实，犹如日月星辰
足够一个人虚构一辈子
仰望一辈子
从看客到过客，树枝上的塑料袋
最接近我们的魂魄
我们站在经纬交织的大地上
天空成为塑料袋的衬托
俯仰之间，我们互为因果
18 这个早晨
这个早晨，立春的第二天
我知道我想远方的你了
春天把我的身体变成了打鼓场
开始热闹起来
其实，我是从好梦中醒来的
你的体香藏着春天的味道
是我对心爱的人，充满想象
晨曦一样柔软的荷尔蒙
慢慢靠近我，越来越鲜亮
我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一只长尾巴鸟在院子里欢天喜地
这个早晨，便有了春光
19 花草树木更容易体察人心
为何酒越沉越浓
那么多情感，却越沉越淡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没有星光，也没有风
雨雪没有音讯
时空没有消息
于是，很多人便放弃了梦想
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开始在喧嚣中返璞归真
我们肆无忌惮的靠近自己的黑夜
随心所欲的做一个凡人
写诗的还在写诗
写小说的还在写小说
但我确信，人间更像一篇散文
花草树木更容易体察人心
这些易折易落的事物
每一种都托举着一个独有的乾坤
也和人类的乾坤接近
我们活在阵容庞大的花草树木里
无时无刻不在仰望着穹顶
因为那里，住着人间的天神
我们消耗很多好时光
却都相守着岁月之门
能被我们忽略的，似乎只有灵魂
20 幸好
母亲绷完的炕单子针线不规整
幸好她还能做针线活
母亲扫完的地，我还得扫一遍
幸好她还能烧火做饭
母亲灌完水吊子，我还得拖地
幸好她还能灌水
母亲三天两头让我去买药
我说别吃糊涂了
幸好她还能自己吃
母亲睡觉也比较早
她腿脚不利落，给她买了室内坐便
幸好她还不用我端屎端尿
母亲也爱美，本来是父亲生日
却打扮的她过生日一样
我总想给她买一套新被褥
她说现在盖的是棉花做的
睡着舒服，她拒绝的理由很多
父亲大母亲八岁，住在另一个屋
父亲起夜多，幸好有她照顾
快过年了，我去上坟
母亲说带把铁锨，风大的时候别烧
我们也有生气的时候
过后还冲我笑，幸好她不和我计较
母亲说明天吃花卷吧
泪水便在我的眼里打转
——有母亲真好
我有时思想幼稚的像个孩子
幸好我还有母亲
她在，我便可以撒娇
21 月牙儿更像一个游子
凌晨，天上一牙孤月
不仅预示着这个月即将结束
也在通知我，这一年的年尾将至
它把更多的蓝还给了天空
把更多的黑暗留给自己
俨然我这个身带光明的人
融进更大的光明中
却又让自己变得更孤寂
天空却缓慢亮起来
让所有模糊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
我升起炉子，生火做饭
月牙儿隐去，又一个白昼正式到来
我无法阻碍这大自然的规律
我只有用越来越蓝的天空抚慰自己
对于这以山为际的蓝
月牙儿更像一个游子
特别是在这近邻年关的日子
天地宽广，和我这个偏居一隅的人
在互通灵犀
22 初心如一粒盐
一些梦已经变淡
一些情感开始疏远
对过往牙口无语
对未来闭嘴不谈
在二月空洞的眼神里
我们跨越新年
如果人生有百味
初心如一粒盐
它所结出的花朵有白云和蓝天
仿佛一些情感开始变淡
仿佛一些梦正在疏远
23 医院
这是泪水和鲜血最多的地方
也是黑夜最长的地方
乌鸦在远处悲鸣
喜鹊一直唱着欢乐颂
如果黎明是一种象征
所有星辰全都倒挂金钟
我们不爱你
可你却执着着送我们人生最后一程
我们不明白的是医院
为什么全是白床单
一口深井为什么悬于虚空
我们这些人啊
和深入泥土的很多植物一样
我们的双脚踩疼了云层
我们必须匍匐着
却珍惜着很多无用的生命
我们的翅膀长在心上
人心才是人世间真正的无底洞
至于人为的医院
才是这大自然最荒诞的坟茔
24 你就在我的面前
你就在我的面前，隔着岁月与时空
无论我朝着那个方向奔走
你都是我梦中的虚影
我的翅膀大到无法形容
它的长度胜过春风
却只能匍匐着
因为你有着日月一样的双睛
三十年的差距证明
对尘世的理解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
所以，我必须对年长者致敬
他们都是英雄
也都是得道的平凡人
就像我的老父亲
把年过一年的自己活成了风景
他瘦弱的样子
从头到脚，我却必须仰望
并以此来理解风雨莫测的人生
让那些岁月多一些淡定
让时空多一些从容
尽管我们倾其所有所追寻的
太多面目全非的东西
往往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要你在我的面前
即使隔着岁月与时空
虽有惶恐，却让一些消失无足轻重
25 雨的秘密
历经数十载，直到今天
我终于发现雨的秘密，藏在雪里
——雪原来是雨的骨架
支撑着雨，从虚空落下
让雨的形态
以雪的方式存在
要么在山巅，要么在树梢
让高的更高，也能把低洼填平
落在我们的头发上像花朵
落在我们的睫毛上能遮蔽整个世界
所以，雪是懂我们的
在我们或悲或喜的时候
我们的泪水看上去和雨水没有区别
而一到冬天
这个世界，只能由雪主宰
涛涛的洪水，只能蓄势待发
这相当于我们的情感
可以令一棵参天大树枯萎
让一颗小草发芽
26 黑夜的色彩
我不想看这个世界的时候
就用双手蒙上眼睛
但我知道，我心里的世界
依然浩瀚与盛大
我不想听到这个世界的风声
就用手指堵上耳朵
但我知道，我心中的风声
依然浩荡与磅礴
我不想了解这个世界的战争
就把手机关闭
但我知道，我心中的硝烟
依然残酷与血腥
夜越来越深了
我兀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数星辰
就像数着自己的今生与来世
习惯黑夜这种色彩
和目不能视的东西越来越近
心却看得越来越清晰
就像哈梅内伊辞世，伊朗只能自愈
我确信自己的灵魂有了颜色
和黑夜的色彩差不多，并充满邪恶
这个世界原来长着两条腿
在黑暗中行走，一条叫丛林法则
一条叫阴谋诡计
而我们习以为常的星辉
总是在天使和魔鬼之间转换角色
27 铲脚印儿
昨夜，我走在大雪上
脚印儿深陷其中
今晨起来，我自然做个扫雪的人
昨夜的脚印儿已被大雪覆盖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这让我有些意难平
我武装好自己，准备好掃梳和铁锨
向大雪进军
为父母扫出一条平坦的路来
我却惊然发现
我昨夜的脚印儿凝固在大雪下
这多像战争在人们心中留下的伤疤
我铲着脚印儿
仿佛铲着光明背后的阴暗
并祈祷这纷纷扬扬的大雪适可而止
铲脚印儿的人
已通过表象抵达本质
咔咔的声音，能听见人间在叹息
28 葵花籽一样的岁月
我们的日子都在这个盘子里
一生的时光由我们主宰
快乐的，痛苦的，空空如也的葵花籽
包含着我们的每一天
为我们咀嚼，被我们品尝
在唇齿之间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它的里边住着大世界
酝酿着风霜雨雪，储藏着日月星辰
而这盘中之物
又总有一部分暗示我们的生命在虚度
所以，我们要把一把葵花籽
放在兜里，随身携带
嗑开一颗便少了一天的经历
让我们的心痛历历在目
当我们把葵花籽用火热炒熟
它里边的葵花籽，便已经被我们亵渎
仿佛让原本散装的日子
要么有着略甜，要么透着微苦
但我们必须走向它，并循环往复
我们一生的时光，因为一盘葵花籽
它日渐一日的减少
我们找到了模样吉祥的参照物
29 我们总想把诗写的很轻
我们总想把诗写的很轻，不担沉重
我们不能让诗像一根稻草
压在人间的脊梁上
令生活的伤口更疼痛
为此，我确认这是诗人的使命
竟然比浮云还轻
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还多
却不知道悲悯总是山高路远
城市里的福利在闭关
正向农村漫延的唯有疾病
所以在每一个乡镇，药店随处可见
我把琳琅满目的药品写进诗里
那诗的味道却总是云淡风轻
在我和你一起转身的时候
我们达成默契
——不在伤口上撒盐的人
心里都装着目之所及的风景
并在这个春天止于和解
30 活着便绕过死亡
这是不争的事实，活着便绕过死亡
仿佛从南到北的蜜蜂错过花期
又仿佛鞭长莫及的时光
让我错过你
但我是幸运的，执着活在人间
穿越一个又一个黑夜与白天
有时星光闪烁，有时阳光灿烂
冬天我把自己埋在雪里
夏天我钟情一只蝴蝶
以此鉴证来来往往的岁月饱含情结
一年四季，我都喜欢排骨炖豆角
并与土豆互不相让
尽管人间万物互为吃食
我还为自己歌唱，为那些好心肠
与日月争光
仿佛一个人的精神在肉体之上
我错失了很多
却一直保持着一种力量
或爱的死去活来，或恨的挂肚牵肠
31 天空辞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我的心便空落落的
如果是阴天
我的心便没有一丝缝隙
之所以如此
因为我的心是天空的样子
有云无云，衬托着我的情绪
这也让我经常抬头
虽然遥不可及
却又时常仰视
我确信，天空里有我存在的意义
尽管难以捕捉的风
时常划过眼底
32 杏花汹涌的春天
杏花汹涌，这是故乡的春天
顶多半个月，从花蕾到落英
仿佛一场春雨一样短暂
却让我这个游子获得巨大的满足感
或者说了无遗憾
而对于八九十岁的老人
就像我的父母
多遇见一次杏花开放
比生一场大病还艰难
一等就是四季，一等就是一年
只因有限的光阴屈指可数
所以对于我，面对汹涌的杏花
就像面对一场盛大的别离
它们落下之际，我便泪水纷纷
所以我对春光明媚不喜
因为只有阴天，可以令花期延长
抑或令花落延缓
33 窗口
北京有很多窗口
窗口里边住着很多路人
一到傍晚，这些窗口像风景
每一扇都迥异不同
为此，我向内揣测了很多年
也观察了很多年，仍然一无所获
因为楼与楼之间犹如天堑
仿佛隔着黑夜与白天
这不像在我的老家
那个被泪水和汗水浸泡的村庄
通过屡屡炊烟就能判断每家的位置
知晓每一个人的宿命
所以，我经常在城市受伤
又经常回到老家疗伤
往返之中，耗尽时代的痛
如此想来，我不止是别人的风景
更像一道猜不透的谜题
总是被捕捉，又总是被放弃
而窗口始终如一，或成为隐喻
34 尘土与流水
这是我存活于世的两种状态
卑微与高贵
这是我历尽沧桑之后的总结
卑微与高贵
我的脚下越陷越深
我脚下的流水比匕首还锋利
我的脚踝被斩断，又被尘土焊接
那深深的脚印，像水中的鸟巢
脚印四周都是时光的羽毛
而我本身，只是一支步枪
在脚趾扣动扳机之际
整条河的羽毛便铩羽而归
35 错过
做为回归者
我错过了《鲁院》
我错过了《青春诗会》
而生活待我如初
我的爱情还在那里
一到春天，河水暴涨
一到冬天，大雪飞扬
时光多结实啊
我的袖口被磨的锃亮
心上的核桃纹，锁住盈盈月光
为往昔的错过叩首吧
偶尔裸露的几根白发在遣词造句
——错过也是奖赏
善于潜泳的人能远离岸边
也更知晓人间宽广
36 谷雨辞
谷雨一到，春天便和我们越来越远
这样的春天叫暮春
我们便把所有的生长想成理所当然
从生肖上讲，今年是马年
关于骏马奔驰的描述都和速度有关
这也是这个春天逐日的序曲
俄乌战争还没有结束
加沙还没有摆脱苦难
美以对伊朗的攻击又形成误判
由此可见，这个春天的确举步维艰
远就远去吧，远去的越快
这人间的疾苦便越短暂
大地产出新的物资
正好可以弥补战争消耗的短板
所以，我为这个春天践行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
我仍然祷告，那些活着的人
——有罪与无罪的人
在饥饿时都可以吃上饱饭
哪怕夏日骄阳似火，热浪滔天
37 追逐的力量
我走过的路，我光顾过的宾馆
它们的名字都已经模糊
从朝阳到海淀，从西城到丰台
我走了一圈，流浪了多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
通州已变得遥不可及
如此，我在老房子的阳台上
思虑了一个干巴巴的上午
太阳早已绕到高楼的后边
暮春还是凉的
我看见最多的是买菜的老人
走过马路，微风在后边推着他们
我喷出的烟雾离地面遥远
消失在虚空
只有在我蹲下时，楼房下沉了一层
而我所能做到的
便是压低自己的心声
仿佛纱窗上的杨柳絮不知轻重
38 七年之痒
已记不清一些风景
还有一些人和事
山与桥最多的贵州
曾是我努力了七年的地方
我所留下的伤疤
在孔学堂和阳明洞间彻夜徘徊
我到过数十个乡镇
也到过数十个茶山
心有不甘的却像黄果树瀑布
从虚空垂落
而今，我在数千里之外
黔灵山，甲秀楼，南明河，花果园
都仿佛一个个老物件
缓慢清晰起来，缓慢透亮起来
酸汤鱼的味道穿肠而过
这让我明白，人间最不易割舍的事
莫过于人远去，魂还在
39 谎言颂
别人问我父母的年龄
我总是多说一岁
他们七十九岁时，我说八十岁了
他们就迈过了八十岁的关口
此后的每一年，我都多说一岁
去年，父亲八十八岁
我逢人总是说，他已经八十九岁了
他果然熬过了漫长的冬天
走在了八十九岁的大路上
时间过的真快，四季在轮转
当有人问我父亲的年龄
我便骄傲着说，我的父亲九十岁了
这样的谎言，我愿意说上千遍
并把这样的谎言，视为理所当然
我深信，为父母增寿
这样的谎言啊，可以温暖人间
且不会背负骂名，也构不成欺骗
40 阳光缓慢退出人间
晚饭后，我坐着或躺着
引目东山，在东山最明亮的时候
我注视阳光缓慢退出人间
就那么几十分钟
人间变得越来越窄
天地变得越来越宽
原来阳光竟然也有下线
这让我明白，鲜花失去色彩
青翠也是一种黑暗
其实，做为大自然的一份子
我如果匍匐在上面，我也一样浓郁
如有不同，当星星闪烁的时候
我就眨眼睛，在与之互动
41 稻谷辞
空荡荡的天空下，大地苍茫
所有的花草树木向阳生长
夏天来了，田野长出稻谷
加沙的孩子还在逃荒
加沙已沦为没有太阳的地方
饥饿的味道，
就像人类遍布全球的茅厕敞开门窗
越富有的人应该越能嗅到
越泯灭人性的人应该越能品尝
以色列的监狱与牢房捉襟见肘
有个叫文明的学生被射杀于课堂
子弹在我眼里打转
狼群豹群虎群狮子群站在高山上
它们阵容庞大，却不被我发现
我身前的蚁群卑微
驮着一粒粒粮食
就像驮着一座座大山
这让我明白，世界很大，天空很低
任凭人类如何折腾
终究被各种味道覆盖，尤其稻谷香
再富贵的人一饿，肠胃都刺痒
距离不死不休的境界
道路还很漫长
最终，我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心如稻谷
稻谷有糠，人心也有糠
42夜静下来的时候
夜静下来的时候，我靠近诗意
有一个叫诗歌的孩子
在加沙暗淡的夜色中奔跑
时光令人汗颜
八十亿人挤在残酷的二十一世纪
目睹一座城市变成了废墟
这个叫诗歌的孩子走着走着
终于把自己走成一粒复仇的种子
隐身在所谓的文明里
他潜伏着，训练着，也瞄准着
像火山一样等待着肆意的喷发
因为那些掩埋在废墟之下的生命
是一团团火燃烧着，并未熄灭
而是以一种我们见不到的方式聚集
开着何时喷发的秘密会议
即使被炮弹掘地三尺
又被反复确认，加沙还在那里
那个叫诗歌的孩子成了黑夜的幽灵
路过的星辰在为他哭泣
为了听到那些哭声，我打开了窗子
43一只鸟在指尖逃生
一只麻雀一般大小的鸟
飞进烟筒，被我用塑料袋捉住
我要把它放到笼子里喂以小米
让它喝干净的水
它却在我的指尖下逃走
从我没有盖严实的盖子缝隙飞出
在院子的李子树上停留片刻
与我对视几秒，便飞出我的视线
它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却拥有了辽阔壮美的大自然
这让我想到自己
面对年老体弱的父母
如果说爱是牢笼，我无怨无悔
沉溺其中
这对于年近耳顺，没有养老金的我
犹如一种考验，时事多艰
而我想把一只鸟困养笼中
又似乎成了一种过错
若对一个人的灵魂与肉体进行分割
我羡慕一只鸟的逃脱
也欣慰在那一刻
自己的指尖没有抓捕的动作
44在天空挖出石头
这是云的深意
让我在天空挖出石头
它们或白或黑，或大或小
悬在人类高傲的头顶
它们看似无所事事，悠哉悠哉
却在把握着人间的温度
雨雪和冰雹都是它们裸露的情绪
锋利起来更胜尖刀
可我更愿意做一个赶云人
把我从天空挖出的这些石头与良知
赶到罪恶的源头去
或清洗，或撞击，或覆盖
它们杀伐果断，它们攻势凌厉
它们所携带的闪电与雷鸣
成了赶云人的心声
——我有长鞭在手，执掌苍穹
我要把这些石头赶到日本
以色列或美国的上空
或清洗，或撞击，或覆盖
我确信，人间需要如此的好梦
45 在山中
在山中行走的越久
我越熟悉一张纸的正反面
阳坡与阴坡互为表里
所有的植物都像我的父亲
我选择在一棵古树下驻足
它的众多枝条已经枯干
绿荫一年比一年缩减
很像我的父亲不反弹的肌肉在萎缩
且年过一年
这样想时，我便在山中落坐
久久不愿离开，久久不愿离开
守候一棵古树在山中化形
泪水涌动之际，风过无眠
偶有枝杈折断，我便想到通关
这仿佛是父亲对我的试探
在山中如临深渊
46 蓝天下
蓝天下，这心中最好的地方
我叫它尘世，也叫它人间
这里有千年不老的爱情
这里有挥之不去的仇恨
这里有我的父母，兄弟，姊妹
这里有我的同学和战友
这里有很多与我互不认识的人
它很大，我的脚步永远走不到边际
它物产丰富，满足我的吃穿用度
它凝聚城市的繁华
也托举乡村的朴素
让我的情怀像一棵大树挂着的露珠
这形如泪水的家伙，明目张胆
在眼里蛰伏，常与阳光和明月为伍
我倾听着，犬吠与鸡鸣像极了
我发自心底的欢歌与啼哭
位于这蓝天之下
对上苍而言，仰视便成为我的宿命
而对于那些日渐消失的事物
我全部称之为物归原主
它终于遇到更为贴切的比喻与描述
——我活着，它便是悠悠天堂
我死去，它便是幽幽坟墓
47 诗与万物齐名
不是影子，不是参照，而是本身
诗与万物齐名
它一直和万物站在一起
或伟岸，或俊俏，或柔润
有时可以依靠，有时深如黑洞
像风的时候，我们抓不住
像雨的时候，我们捧在手中
这离人心最贴切的灵蛇
总把人心看成花朵
而我们望过去，又满脸萧瑟
于是，我们经常用它窥探遥远
对不切实际的梦想进行描摹
万物有爱便成了整个人间的底色
它一心一意让名词娶亲生子
让所有的动词血脉融合
就这样面对万物，我们开始沦陷
在天地之间捕捉着灵感
走在逃亡的路上，遇见或被发现
沿途的风景总是浩瀚无边
原来诗有野心
并以此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战争尚未结束，硝烟尚未消散
当惊雷炸响闪电，天空撤销帷幔
我才以万物之名抵近蓝天
48 渔夫辞
我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手中空无一物，坐在岁月的岸边
做一个执着的人
我每天的惦记，每天的话语
每天的问询，都是精挑细选的鱼饵
河里无鱼时，我便垂钓星子
任年复一年的心事
像羽毛纷飞，又碎落一地
亲爱的，珍惜我吧
今天有婴儿出生，有老人逝去
看似平静的岁月有太多的惊恐与不易
亲爱的，珍惜我吧
为你敢于成为渔夫的人子便是勇士
我之所以不舍昼夜的追寻
捡起那些羽毛，也就拾起了诗意
其实，在岁月的池子里
我也是一条鱼
只是以渔夫的身份，不让自己走失
49天地如春饼
天地如春饼，一层附着一层
我用双手把它撕开
放上岁月，放上时光
放上日月星辰，放上风霜雨雪
我重又把它卷起来
我要吃出青草的味道
我要吃出花朵的味道
我要吃出鸟鸣的味道
我要吃出五谷杂粮的味道
当然，我也要吃出父母的味道
吃出爱人的味道
吃出家的味道，吃出故乡的味道
我如此痴迷
我已把自己卷在其中，默默前行
50像一只乌鸦飞过人间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样也好，像一只乌鸦飞过人间
曾经把一棵棵树木踩在脚下
曾经飞翔过，便和天空没有了恩怨
雪的白，树的绿，天的蓝
与之形成对比，它们才堪称璀璨
当人们对喜鹊礼赞之际
我确定，它们隐藏在骨子里的基因
和一只乌鸦组合一致结构相同
至于它们飞翔的本领一样高高在上
只不过被匍匐在地的人
要么被赋予梦想，要么被赋予偏见
51 灵魂与水
一个人的灵魂是有浓度的
往里边滴进水
它的浓度就会被降低
一个人的灵魂是有味道的
往里边滴进水
它的味道就会被稀释
一个人的灵魂是有色彩的
往里边滴进水
它的色彩就会有声音
所以，灵魂的呈现需要水这个介质
发现目的，触摸真谛
水的形状就是灵魂的形状
水的舞蹈就是灵魂的光影
假如灵魂也有凹凸，水一旦介入
要么被淹没，要么原形毕露
所以，对于灵魂而言
水不能被称为外来的事物
52 大地辞
在我心里
品性最纯良的莫过于大地
最能忍辱负重的也莫过于大地
无论我们人类如何作恶多端
她依然像母亲一样
为我们人类提供各种各样的食物
我们在她身上搭高楼大厦
也在她身上建隧道桥梁
她从不拒绝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我们屠宰猪鸡牛羊
吃起肉来，却不懂得感恩与忍让
我们把洗脸水，洗脚水，洗澡水
以及肮脏的粪便统统泼向大地
我们却从来不觉悟
我们砍伐树木，我们发动战争
我们窃取煤炭，我们偷盗石油
殊不知，她在我们的破坏下
已经遍体鳞伤
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
地震一下，沙尘暴一下
火山喷发一下，以示她的反抗
这让我们机关算尽，徒劳而无功
而当她不再沉默的时候
我们就百口莫辩，或装聋作哑
学着大地的样子一言不发
53未竟辞
岁月易老，它相伴今生与来世
我们说着未竟的话
做着未竟的事
细想一下，它的伟大让我们唏嘘
苦难的人因为它看到希望
低谷的人因为它要攀上高枝
它循环往复，暗含哲理
种子因为它发芽
日子因为它更替
高高在上也好，匍匐在地也罢
它一直和我们影形不离
它像善变的天气
它像无处不在的空气
它像人类的诗心，永远不死
日夜轮回是它的真谛
月亏月盈是对它的比喻
再持久的战争都会结束
再漫长的旅程都会到期
在它面前，我们必须做个谦虚的人
知节有礼，因为四季总有花期
那些未竟的话，未竟的事
还将一如既往的继续
54 山脚下的老屋
山脚下的老屋，离山十丈
每个夜晚，我都感觉睡在山脊上
于是，我便有了大山的品质
不擅言辞，但品性纯良
屋里一口存在了几十年的大缸
装满山泉水，像一首纯净的歌谣
滋养着我的父母福寿绵长
当我不在老家的日子
那山脚下的老屋代我为父母抵御风霜
修缮它，犹如修复一个游子的创伤
那段日子，我像一个工头日夜操持
我的脸庞黑又亮
铺地板，换门，换窗子
外墙的瓷砖白的像月光
每次回老家，我喜欢爬上山岗
看山脚下的老屋，心中就比较空旷
当炊烟升起的时候，我确信
陪父母一起用餐是这人间最好的时光
55 留白
苦难是这个世界的留白
只有庸人喜欢浓墨重彩
留白处，原来隐藏着人生的真谛
与生命真实的状态
所以，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民间
它的价值在于让很多卑微的人
从民间走出来
然后又和民间掰起了手腕
就像很多人的潜意识，重视钱财
殊不知，人心最容易衰败
没有几个人能听到空气在天天喊冤
尽管戴口罩的人越来越多
人类明明喜欢阳光
却把自己包裹得越来越严实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
绝不仅仅是字面的意思
和一日三餐没什么两样
一直在留白中持续
又一直在持续中留白
不知道路宽广，方觉脚底狭窄
不是黑夜无法黑透
而是黑夜尚有一丝眀悟
在为星辉留白，当虚妄照进现实
苦难便可以触摸尘埃
留白的日子应该和我们与生俱来
56水向低处流
水向低处流
我们要把房子建在高处，远离河道
我们不能压缩水的生存空间
就像我们不能伤害鸟类的翅膀
牛类的犄角
我们不能把山上的树木砍光
因为水道也是人道
问题是我们一直在背道而行
我们一直漂流在天灾与人祸之间
而不躬身自省
让防洪抗灾成为勇敢的事情
当我们思想出现问题的时候
我们还会面对泥石流
那些古来用于垒地基的石头
夹杂水中，就像水的筋骨
让水的力量，更胜一筹
听吧，那是水的声音在喋喋不休
——人要往高处走
57著名
这两个字，离我很远又离我很近
在天上飘着，在空中流动
在地上生长
这两个字真实又虚无
有人因为它胖得胖头大耳
有人因为它瘦得骨瘦如柴
这两个字，是桥不是路
是山不是峰
把这两个字竖起来
它更像一把钢刀，刮肠刮骨
把这两个字铺平，它更像一面镜子
倒映欢蹦乱跳的假象
在我的意识里，这两个字
一旦被放逐
更像两只蝴蝶，两只麻雀
飞翔着，一闪而过
它们成双成对，或是单独行动
从而成为一系列名词的主与奴
成为一场大雾，在熙熙攘攘的人间
其中的景象看不清楚
沽名钓誉的人，又被这场大雾锁住
58口粮
现在老家以种玉米为主
口粮一词变得越来越生疏
随着生活支出的提高
每人一亩田地，怎么方便怎么种
剩下的时间则外出打工
以贴补家用
每年春节之后，家家户户打玉米
以每斤低于一瓶水的价格被收走
有的变成了饲料
用来喂鸡喂鸭喂猪喂牛
有的变成了淀粉
有的变成了工业酒精，或发酵酿酒
但榨取玉米剩余价值的并非农民
卖玉米的收入，只是生活的零头
靠土地活命的人越来越少
最让我感叹的是除草剂
喷在地里，它竟然能分清楚
什么是草，什么是苗
比二十岁以下的孩子情商都好
而口粮二字落在他们耳中
仿佛一个嘲笑
59三周年
广而告之。这是人生最后一个节日
此后的人间，哭声渐少
再难见盛大的仪式
黄土，青草，或是林间的鸟鸣
把你拴在自然之中
并偏于幽静
曾经纷繁的世界，吉祥的村落
爱，痛苦或疾病，全都与你无关
余下只有来去匆匆的亲情
而这亲情，除了豪门
据说在三代人之后
就会变得陌生，或无足轻重
所以在三周年祭奠日
有高楼，有车马，有粮仓
有金山银山，有童男童女
有冰箱彩电
墓前的人全都收起笑容
按辈分一一鞠躬
而那些纸做的祭品易燃
目视熊熊火焰
每个人似乎都在感叹着人生如梦
大彻大悟，莫过于这人世间
戛然而止的行程
60睡姿
老家的房子坐北朝南
我的睡姿亦如此了许多年
直到去年装修后
我把睡姿改成了靠西向东
一侧脸，就能看到
高过东山的岁月与时间
让太阳和月亮
这对孪生兄弟升腾的轨迹无所遁形
在第一时间被我看见
它们每一次叠加与蜕变都有惊无险
为此，我写下很多自认经典的诗篇
阳光温暖，月色斑斓
而东屋居住着我年迈的父母
这样的睡姿符合天意
所以才值得太阳和月亮瞩目
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好时光
晚睡早醒，日复一日，内容丰富
那是我的睡姿在祈福
61问题来了
很多人习惯了早晨从中午开始
错过朝阳
让这个时代有点肾虚
猪肉的价格一落再落
玉米的价格低迷
斜阳夕下，为这个时代探底
我这个早起的人，站在一棵树上
就像一只麻雀，站在高压线上
它坐怀不乱，我思绪飞扬
62哦！六月
哦！六月，多像一个青年
激情四射，热情如火
这样的氛围，每一个人都经历过
男人的肌肤被涂上釉彩
让女人开成最为娇艳的花朵
对于这酣畅淋漓的日子
六月是举案齐眉的那一个
田地里的庄稼渐渐没膝
蝉鸣顺时而来
拥抱六月吧
只要这年中的日子不被辜负
此后光阴便不会被额头的皱纹紧锁
六月真好，六月一样的青春更好
无论付出与收获
和爱有关的章节都不容错过
六月不需要借口和理由
六月不喜欢绕口令一样的诗歌
六月可以不是谦谦君子
但我们要坚信，六月的光明磊落
恰好凝聚成一个人年轻时
不可或缺的品德，一旦执着起来
哪怕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63诗歌札记
让一首诗更接近诗歌本身的
绝不是已经写下的部分
我们在人间的这些小动作
只能证明我们趋于现实主义者
而真正的诗歌都在天上
说爱情，我们就想到月宫与嫦娥
说执着，我们就想到太阳东升西落
说自由，我们就想到悠悠的云朵
说愤怒，我们就想到雷霆万钧
说志存高远，我们就想到
成为仰望星空的人
因而诗歌需要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预设遥相呼应的只能是心灵
把诗种在心上，便是一个人的幸运
如果让我给诗歌下个定义
诗歌便是一个人埋在骨子里的天真
而非一个人写在脸上的老气
请相信吧，我们有自己的世界
诗有诗的乾坤
当我们触摸不到时
那是诗魂在和我们相忘于江湖
64芒种辞
无麦可收，无稻可种
我只能把自己种进芒种里
让自己成为有芒的庄稼
在青黄之间养成一种习惯
叫针锋相对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
收割便成了一种伤害
对于现实又卑微的生活
主角和配角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人人平等是根本不存在的言说
当我三十几年前远离了农村
我已无地可种
我之所以对这个季节充满敬意
我可以种自己，种星辰大海
因为对于一个不辞辛劳的人
芒种已成为一种象征
65当黑暗长出白花
心底有光亮的人才能看到黑暗
一头凶兽和无数只飞鸟被关进笼子
这个世界有一半的人睡不醒
还有一半的人在装睡
上有天堂，下有地狱
只有活着的人居住在惶恐的人间
当太阳落山之后
唯有人们心底的一蓬篝火
照亮这个社会的犄角旮旯
让黑暗无处隐身
可谁又能够否认这一蓬篝火
不是这个世界的伤痕
仅从生存的角度定义
人类文明总是被反复囚禁
有时我会把一双魔爪递给诗神
有时我会用一口利齿撕咬乾坤
目睹高市早苗的丑态
我就想屠戮日本，做个大恶之人
我不介意，黑暗在我的心头
长出世界一样大的白花
让富士山匍匐在我的脚下
而一个渺小的人，不忘民族仇恨
深爱自己的国家就会很伟大
66与一株草称兄道弟
你和我一样活在人间
你的根下和我的脚下一样都有宣言
所不同的是草木一秋，人生一世
我们殊途同归
与一株草称兄道弟
我并不感到卑微
有时我让你活在我的骨子里
有时我也让自己活在一株草里
所以，我确信
有时草装裱人的灵魂
有时人暗含草的命运
只要不停的成长，在霜降之前
人也能长出草穗
被风吹动，我们就一起变轻
草还有其他属性
躺在其中，我们可以隐身
如果编织一下，被戴在头上
我们头上便多了一顶桂冠
当我们把一株草紧紧攥在手里
就会发现，一株草陪伴我们的时间
竟然会比亲人还久远
67静坐风中
必须在老家
必须在老家的山上
必须在离天空有点近的地方
阳光有点暖，树木有点绿
然后静坐风中
抬头，天空必须飘着云朵
侧耳，林中必须贯彻鸟鸣
静坐的身影由长变短
再由短变长
这样的一天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天
尽管时令已过芒种
翩然而至的夏至逼近我
半山腰上飞舞着数不过来的蜻蜓
当我顺着羊肠小道下山
我才知道，原来天暗下来
也是一种冲动
68最好的地方
年近六十，你就知道
最好的地方，便是故乡
不是因为它有多美，它有多大
它有多繁华
而是这里有乡音，这里有故人
这里有割舍不了的牵挂
在我的故乡，左右为山
故乡的天地便像一个长长的口袋
尽管这口袋里装着遥远的童年
装着因为富农带来的辛酸
但它盘根错节，像一根利刺
深入骨缝之间
即使筋脉逆转，仍然无法阻断
之所以说故乡是最好的地方
它就是一座庙堂
让我们这些走进庙会的人锣鼓喧天
我们回来，它在我们前边
安静的像个港湾
我们离开，它在我们后边推波助澜
其实，最好的地方不在人间
而是在一个人的心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它能回味悠长
当我们读懂“故乡”这两个字
我们的思念就充满力量
原来这是我们一诞生就注定的事
如彩云追月，透着花香
69再写最好的地方
到过的地方不算
只有老家能为你亮起灯光
灯光下坐着爹和娘
锅里做好的饭菜，无需大鱼大肉
却能成为游子的绝唱
老家不介意你的富贵与贫贱
老家的温度恰好和你的体温匹配
不偏不倚，让你感觉舒适
一个人最难改变的
莫过于那些与生俱来的品性
它却认为这样刚刚好，或曰随根
它总是挂念着那些在外闯荡的灵魂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死了要回归
要在老家入土，竖起墓碑
因为老家这最好的地方
才适合落叶归根
而在外久了，一回到老家
最好的救赎
便是从大缸舀起一瓢凉甜的山泉水
用来洗心革面
只因老家不喜人鬼不分
70在一朵云下打坐
倾尽毕生所学，在一朵云下打坐
这样的念想单纯又直接
云在我的头上呼风唤雨
我在云的下边
却无法把四周的鸟鸣忽略
云的阴影落在大地上，像一朵莲花
我在这莲花中打坐，默念清心诀
可我的意识长出一万只手
触摸山川与河流，抚慰树木和花草
触摸狮子与老虎，抚慰乌鸦和喜鹊
我在打坐中
一直秉承上苍的旨意
让所有盛大与弱小的群体得以和解
小国不愚昧，大国不胁迫
莲花宝座上的我，不染鲜血
如此打坐的我，已接近慈悲为怀
至于云中偶然出现的闪电
仿佛这人间倏然飞过的几只麻雀
而我波澜不惊的样子
认定头顶的云朵也是麻雀的巢穴
我们从此为邻
在莲台四周，也安居着我的亲人
71老家的枣树
我老家院子里的枣树
据父亲说有六十年了
比我的年龄还大，长的比房子还高
每次出去回来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遇到干旱的年头
枣子就挂满树干与枝头
我曾一次又一次爬到树上摘枣子
或是用长木杆打枣子
而今，看着它依然葱郁茂盛
我心戚戚然
我唯一的女儿远在厦门
当我百年之后
这老家的枣树将成为无主之物
它所结出的枣子
只能静待喜鹊和长尾巴鸟
来削减自身和老院子的寂寞与孤独
时光幽幽，人的一辈子
竟然没能活过天地间的一棵枣树
所以，在我有生之年
要为她适时剪枝
以迟缓她过早长的密不透风
过早的接近人间悲苦
72醒来
醒来写一首诗
就像想到一位故人
只见天空，不见星辰
这太阳的黎明，已是月亮的黄昏
我和你，如此的比喻恰如其分
这五月的绿荫，干净的不染微尘
此刻的我是饥渴的
我的意识被自身牵引，向你靠近
瘦下来的日子被抓出伤痕
我就这样望着窗外
一只麻雀叼着一条虫子
养活它的子孙
我情不自禁的闭了闭双唇
为天地系上围裙
如果苍天有好生之德
这人间万物都值得感恩
所以，我的胸怀够坦荡的了
所有的好事都会向我靠近
也包括这个露水被火焰点燃的早晨
在我醒来的时候
渐渐升温
73影子赋
影子只能被黑暗收起来
或是我们闭上眼睛
其他时间，影子像我们的敌人
也像我们的恋人
既和我们针锋相对
又与我们影形不离
尽管影子只是我们的轮廓
但它面无表情，从不言语的样子
又让我们无可奈何
无论我们发牢骚，还是欢歌
它都是一个合格的听者
因为影子没有力量
无论我们把它带到哪里
它都逆来顺受，从不知道反抗
它的大度总是从容不迫
它甘心的像个奴隶
可它悠哉悠哉的样子
又像我们的主人
所以，我们总有一个想法
与影子置换，换个活法
尽管做不到，现实却已如此
影子竟然比我们的肉身还结实
再多的苦难相加，它从不咬牙切齿
74源辞
此刻，我是个心理阴暗的人
就像我认定
这黑夜是太阳留给人间的伤痕
而一旦到了白天
如果说太阳就是这伤痕本身
我依然不予否认
被它沐浴着，照耀着和炙烤着的
大地上的花草，树木与庄稼
像一群一群勇敢的死士
每一天都面临不可预测的命运
一想到这些，我会垂泪
这包罗万象的人间
竟然容不下我洞若观火的悲悯
我在干净的纸上写下浓重的诗歌
就像我给天空涂抹着厚重的乌云
三天三夜的大雨把我围困与囚禁
原来越身处底层社会的人
越接近凡尘
越能明白生存的不易与艰辛
我通宵达旦，只有星辰闪烁微光
并以此见证，我还是个苦命的凡人
并和大多数人一样
总也斩不断，那些欲望之根
犹如把烟头放在一只蜜蜂的身上
以示我经年的惶恐与残忍
75小鸟出飞儿
五月初，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取暖炉子暂时停了
因为当时雨水不多
或许还有倒春寒
因为父母年龄大了，以备不时之需
我便没及时把烟筒取下来
也就半个月不到，母亲告诉我
一只麻雀总往烟筒里边飞
嘴里叼着草，好像在搭窝
谁知也就二十天后
我看见一只麻雀总是叼着虫子
往烟筒里飞，我知道它孵出了小鸟
我想，那就再等等吧
等小鸟出窝，我再把烟筒取掉
如果这时我就把烟筒取下来
小鸟的家就没了
也会害了它们的性命
我不能做如此残忍的事情
一晃到了六月中旬
最近几天，烟筒安静下来
我想雏鸟应该羽翼丰满地飞走了
当我小心翼翼把烟筒取下来
用手拍打烟筒的声音很轻
却响彻天际
我抬头望向天空，小鸟出飞了
一颗悲悯的心，似乎长出了双翅
76牛马年
牛马年，好种田
我听着这被长辈们时常说起的谚语
看着被大水冲毁的村庄
被冰雹肆虐的田地
我终于相信
农民们靠天吃饭，这句话是真的
我终于理解了农民
为啥非要把孩子供出去
让孩子们远离广袤的农村
用什么来形容这样的年景呢
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句话
——天地以万物为刍狗
绝对有失公允
为其当牛做马的农民多么勤奋
早出晚归，从不辜负日月星辰
为何要降下如此灾祸，而非悲悯
如果说上苍有好生之德
那么天威疏于吝啬
看着过胸的洪水，我已窒息
目睹满地的冰雹，我已遍体鳞伤
只有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
才真正明白
也是牛马年的天灾给我带来的感悟
原来人的一生都在逃亡的路上
77注解
关注你，你就是个屁
不关注你，你屁都不是
这就像鞋穿在脚上，叫鞋
如果挂在胸前，就叫破鞋或臭鞋
一只蜜蜂采蜜
和一个人赚钱的方式差不多
只是蜜蜂采的蜜往往不属于自己
而一个人赚的钱
大多不会施舍给别人
在我们的众多目标之中
只有一个目标从不会改变
那就是每过去一天
我们便靠近死亡一步
夏天最不值钱的色彩是绿色
所以，人们总喜欢看鲜花
78神树
神树不在山上
就像池塘不在岸边
神树繁衍的地方，池塘就不远
我有一棵神树
结着两枚长生不老果
一枚属阴，一枚属阳
仿佛太阳和月亮，轮番上场
我的神树是人间信物
长在尘世深处
无论梅花，还是芍药，抑或百合
和它一接触，雨水就落下来
神树的血脉能覆盖滩涂
我的神树最懂我的臆想
比我的十指情感丰富
它经常代替我
日夜潜行
让一个人的灵魂在神台守株待兔
期待一场盛大的救赎
79一下雨，我就祈祷
一下雨，我就祈祷
不要下冰雹
但今天还是下了
枣花落了一地
大叶的角瓜，黄瓜和豆角叶子上
出现了些许窟窿
树上的青李子也被砸掉了几个
当时我手心捏得很紧
仿佛整个夏天被我攥在手里
又仿佛攥着乡亲们的命运
我头戴草帽站在屋檐下
把心中的悲悯放大
大块大块的玉米快一人高了
和我一起在鞠躬
任何人看了都会受感动
天公最终应允了我的心愿
冰雹停了
我的目光却被这个下午拧出水来
80与自己和解
与自己和解最好的方式
就像深夜抱着我，我抱着深夜入睡
我们彼此沦陷
满天的星辰都是旁观者
满地的花朵都闭上眼睛
只有深夜抱着我
像一个母亲，把我当成她的孩子
像一个妻子，把我当成她的丈夫
无边无际的夜色如柔软的棉花
她的温度正好和母亲的体温
与妻子的体温相吻合
让我睡的安宁，让我睡的幽静
事实上的我，却了无睡意
比一只跳骚还活跃
比一枚导弹更具威力
我成了在深夜独行的一个幽灵
并疲于奔命
被淹没或吞噬的那部分被称为人性
就像我身体说出的言语
只有自己能听懂，与自己和解
需要点燃灵魂里所有的轻风
81凡人辞
在这样的岁月里，我做为一个凡人
为新生的婴儿添香
也为逝去的人烧纸
这让我明白，所谓的人间
人来人往才有意义
同样有酒席，所不同的是
一桌上演欢喜，一桌展演悲戚
让无常成为常态
巅峰即为谷底
或许凡人不知诗为何物
却在跌宕的日子里
触摸着如诗的节奏与韵律
春天的风，夏天的雨
秋天的霜，冬天的雪
涤荡人间，或一一经历
一旦这些大自然的老伙计
和一个凡人歃血为盟，称兄道弟
它们托起的，淹没的，冷却的
以及覆盖的真相
就不再遥远，而是唾手可及
如果所有的生命剔除贫富与贵贱
生存便成为人间唯一的叙事
当一个凡人把巅峰踩在脚下
他的目光便飞跃千里
82一到北京气温就高了几度
这是地理现象，不是人为问题
一到北京气温就高了几度
且年年如此
北京的春天先来，秋天却总是迟到
至于夏天，和我老家平泉相比
温度没有我的老家适宜人居
尽管老家的葡萄树不埋在土里
冬天之后它就会停止呼吸
所以葡萄树像我的亲人一样认命
把茸枝剪除
它对割舍之痛一忍再忍
从新芽上长出的葡萄粒才那么圆润
而在北京居住久了
就会觉得这种圆润又仿佛人心
按我老家的标准，总感觉有失分寸
人与人之间的热情少了几度
每一天车水马龙，和你碰面最多的
却都是陌生人，我们互相路过
彼此失言，偶尔的点头微笑
竟似春风拂面
所以，我们所努力或者需要弥补的
也许只是这几度气温的差距
83我专注时间一样的齿轮转动
由于时间疏忽
我已记不清一个夜晚的起伏
你的背后是陷阱
我的大好山河沦陷其中
但我清晰的记得你仙鹤亮翅的样子
令午夜的潮汐汹涌
我不专注天明
我专注时间一样的齿轮转动
你说太阳已经落山
我们闭上眼睛感受，山外还有风景
我们在大地上，身体和大地平行
深夜蛰伏在水草里
绳索结实，任凭深夜刮着大风
而我的小心思，凌乱好过端端正正
84 在已知的众星之间
在已知的众星之间
地球小之又小
除了阳光与月色
却只有它和我们关系紧密
从生到死，我们依附其上择群而居
我们以各样的旗帜为中心
以河流，海洋，山脉，星空为界
尊崇
乃至俯首称臣
我们捕获一些牛马和飞鸟
也捕获一些狮子和老虎
为它们画地为牢
与它们为邻
我们时常在这样的梦里
接近黎明，可在醒来的时候
我们的地球已接近黄昏
这就像一个寓言，被我书写了多遍
油亮亮的笔迹让人类美梦成真
但在宇宙黑洞面前
我对坚持的概念表示怀疑
且理由充分，我们所依赖的地球
多像正在远去的亲人
85心辞
人心一直很复杂
领悟不到的人，那是这个人太简单
比如我，匍匐在大地上
总想着人类的发展
又在和平的环境里想到战争
杞人忧天，而无惧自己身心疲累
让过往的流年荒芜不堪
一杯白酒下肚
无论浓香，清香，还是酱香
我都会变成一个红脸大汉
此刻的我不吵不闹，踏实睡觉
把所有轰轰烈烈与鸡毛蒜皮的事情
忘得干干净净
我心湖似海，长满玛瑙和水草
对所有没有翅膀的生命
给予同情或包容
所以，一个人在经历苦难与算计后
总想回到童年
父母不老，胜过星河璀璨
家国平安，人间便是世外桃源
但我知道，达成这些心愿很艰难
就像每个人都想死得了无遗憾
【作者简介】晓叶：原名马凤仙，籍贯河北平泉，现居北京。河北省作协第四届作家班毕业，从事新闻工作多年。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中国散文诗学会、河北作家协会会员；回归者诗人，已出版诗集《玫瑰与战争》；另有诗集《诗梦依稀》《爱情手记》《天地之间》《大地之花》《时间为序》五部待出版。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