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河，王母河
作者：牧之
往事，在高原丛中
在望谟的王母河畔
与一河的春水
在岁月中，在风的涟漪里
演绎着祖先未了的心事
勾起游子放不下的乡愁
——题记
1
晚风，在王母河的波光中嬉戏
时光，在暮色中泛起了布依山歌的旋律
我们以树的姿态，在王母河畔
与远山的草木、云朵、山路携手相认
看一缕霞光，把岁月的苍茫
留在王母河的浪花之上
和逝去的涛声一起
凝视高原深处，祖先们的足迹
如何在老屋的炊烟袅袅中
把村口那棵老榕树的秘密与故事
融入我们的族谱，摆渡光阴
2
岁月的暗流，有潮水退去
一只雄鹰，在王母河的上空鸣叫
那个在异乡的时光中盘腿打坐的游子
每天都在等待故乡随风飘来的消息
而我们的沉思，在随风潜入夜
在抖落的月光中，与王母河的涛声
随祖先们倒悬的身影，冥想
在外的游子和那一叶在远方飘零的小船
它的彼岸，是否有逆流与漩涡
我们，只有临水而歌
和岁月的倒影，迎风而长
3
王母河畔，在时光的心事里
浣纱布依少女的情歌随风起伏
而远方情郎的思念，在异乡的雨夜里
隔着千山万水，和曾经许诺的春天
把相思的种子，撒在绿色的风里
我们回不去的岁月，便有春风吹又生
带着落满老屋的花瓣
在每一次关于独在异乡的思念里
为我们下一场淅淅沥沥的桃花雨
让爱，在人约黄昏后，从王母河涉水而来
4
我们缄默着，在王母河的岸边伫立
祖先们在斑驳岁月里解不开的心结
在布依族三月三的节日里
给我们在春天的路口留下沧桑的密码
让我们在故乡的云朵里重逢
在时隐时现的潇潇雨歇里
感悟落叶之下，有往事被风挡住
有我们掬起的一抔黄土
蔓延着祖先们的惦记和不舍
直到故乡的密林深处，有暗香袭来
5
王母河的水，收留了我们的目光
我们的回忆，随古道上的马蹄声
和老屋上正在鸣叫的喜鹊一起
看戴着老花镜的母亲临行密密缝的针线
如何给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游子疗伤
而那些在天涯的断肠人，一回首
断桥上的千古绝唱，溢满了一片空茫
我们便在明月松间照时
与王母河对酒当歌
在寂静的月夜，搬运时光
6
逝者如斯，我们在一尾鱼的游弋中
把王母河的时光推上岸
白云，也在水中推波助澜
我们深潜的梦，用远山的叠影
以云海奔涌的姿态，穿越沧海桑田
隔着晚霞与白雪，和沉默的时光
揽下王母河的涛声，让梦想的摇曳
在白露为霜中，与我们满身的荆棘
让生与死、悲与喜、苦与乐在四季轮回
之后，在王母河的拐弯处
看大浪淘沙，等惊涛拍岸
7
尘埃落定，岁月苍茫
我们携酒一壶，在王母河的风浪中
把迷茫和期待，抛撒在时光深处
那些少小离家的人，和我们
在王母河不期而遇，而时间的青苔
正隔着一片残叶，把游子遗忘的心事
都撒在了故乡的瓦砾与废墟之间
在我们举杯邀明月中
保留着我们不变的乡音俚语
让我们心中的火焰燃烧如炬
让我们在茫茫高原
跋山涉水的吆喝一浪高过一浪
8
在高原之上，我们远眺王母河
仿佛有风在我们的眼里推波助澜
那个在桥头沉默着看风景的游人
与山那边的落日，想象着得道之人
如何在人间的渡口，渡一场红尘的花事
让我们在春花秋月里，在雨来之时
看人间的落幕或登场，相拥与告别
而时光的裂痕里，与树梢遗漏的月光
总让我们反复回忆，那些无法自拔的悲伤
直到祖先的沧桑，和我们握手言和
9
在风声雨声里，我们把惆怅揉碎
一缕阳光，在王母河的柔波里
让布依姑娘的回眸一笑
在我们的扶栏远望中，和人间烟火
留住月上柳梢头，然后，在河之洲
寻找一朵故乡的云，和浪迹天涯的游子
看南飞的雁阵，在高原之巅
在时光的瀑布里飞流直下
让尘世的喧嚣、无奈、不屈……
和飞雪中夜归的故人
在王母河的浪花中，激情澎湃
10
不要问，我们从哪里来
在王母河畔，布满我们流连的脚印
而不期而遇的邂逅，让我们在故乡
为一阵风、一阵雨、一场雪……
和站在山崖上等我们的父亲
用祖先留下来的方式，结绳或记事
告别我们的过去，和山野的风
在一朵花蕊上看风雨送春归
之后，跃入王母河的波涛
驾一叶扁舟，奔大海而去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