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森林雪韵(组诗)
作者:李岩(蒙古族)
大兴安岭的雪绒服
一夜大雪纷飞,纷飞一夜大雪
终于,悄然止步于大兴安岭的黎明
山山岭岭宛若一条巨大的玉龙静卧
谁凝视能不为那英姿那气魄动容
森林刚从汹涌澎湃的绿梦中醒来
睁开眼,神清气爽,丹心激动:
千里林海,玉树琼花,人世间
谁能不被绵延千里的雪绒服而震惊:
在山坡上,在岩壁上,在草丛上
在树枝上,一件件如此巧夺天工
多么洁白,洁白的让云朵羞愧
多么柔软,柔软的让晨雾崇敬
多么缠绵,缠绵的让月光仰慕
多么晶莹,晶莹的让星星脸红
这大兴安岭的雪绒服多么赏心悦目
似千丝万缕的祝福温暖着山林的心灵
一只又一只鸟,只顾在雪中痴飞
处处沉默,却难掩早春的万丈豪情……
落雪的心事貌似与森林无关
天空落雪。以白天鹅般的洁白
在天空书写星星般密集的心事
迅疾如在草原放浪驰骋的野马群
落满形似安祥宁静的森林一一
草丛。草丛间的虫鸣。
虫鸣颤栗出一颗颗露珠
花丛。花丛间的蜂鸣。
蜂鸣扬洒着一片片彩虹
山谷中流淌的清溪缀满月光的祝福
小松鼠正与狍子梅花鹿相偎相依
细细地吮吸松脂透明的甘醇
落叶松的英雄气,都在纤细的松针间闪亮
一抖,便能抖出千万吨的烟泡雪白毛风
一抖,便能抖出千万吨的闪电雷鸣
白桦的淑女味,都在洁白的肌肤间隐秘
拒绝任何灰尘和沙尘暴的侵袭
最纯洁的情愫痴迷于每丛树冠枝叶
肆意延伸不息的树根年轮注满颂辞
火一样光一样感动山地的心胸
落雪渐浓渐重,思绪与森林默契:
刚欲长歪被山风校正的幼苗是否杜绝?
林涛声中是否有一丝一缕的不和谐音?
细雨润过月光抚过是否有该萌生的幼苗?
生长的森林是否杂乱无章盲目无序?
万年愿景规划图是否应重新调整?
落雪的心事貌似与森林无关
永远拒绝平庸与浮浅的落雪与森林呀
注定辽远深䆳的不得安宁……
瑞雪落满大森林
瑞雪落满大森林
落在针叶林迅猛如疾风
落在阔叶林轻盈如白云
当瑞雪止住步履。大森林呀
千里的大森林究竟是什么形态:
落叶松白桦是什么样子?
云杉红松樟子松是什么样子?
青杨黑桦是什么样子?
蒙古栎山榆是什么样子?
灌木丛杜鹃花丛是什么样子?
山间的不冻泉和森林湖是什么样子?
悬崖峭壁间耸立的古松是什么样子?
苍鹰金雕在山巅悠然飞翔是什么样子?
山雀在雪隙间穿梭欢啼是什么样子?
雪兔与小松鼠在雪坡上追逐是什么样子?
狍子梅花鹿痴迷玉树银花的丛林是什么样子?
呻吟的根须歌唱的年轮是什么样子?
大森林难掩欣喜,深深知道呀
今夜,月光就要追逐瑞雪款款而至:
月光与瑞雪相互辉映是什么样子?
笼罩在这圣洁的奇光之中大森林是什么样子?
光彩夺目的大森林呀,愈加幽深而又神秘……
雪花飘落山林怎么弥漫酒香
雪花飘落森林,林子好洁白呀
静谧的都仿佛陷入沉沉梦乡
雪花忽然惊喜:是酒的味道
在空气里在林隙间一阵阵飘荡
像松脂的气息,像山花的气息
像三叶草的芬芳,像野草莓的芬芳
像灵芝的气息,像人参的气息
像松塔的芬芳,像木耳的芬芳
小松鼠,终于从树洞口探出头来
笑容多么灿烂,眸子何等明亮
从树洞云一样飘逸到树下
向雪花作揖,多么情深意长:
这酒香,源自它幽深诡秘的树洞
一切带香味的山珍被它风干贮藏
就等此时,等待雪花落满山山林林
它的欣喜之情已胜过汹涌的海浪:
又有梦,因雪的覆盖而鲜活丰润
又有情,因雪的缠绵而火辣滚烫
又有歌,因雪的浸染而高亢雄浑
又有景,因雪的助推而多彩辉煌
多么有心的小松鼠鬼精灵呀
其实,这意义非凡的智慧远胜过酒香
瞧呵,深知小松鼠良苦用心的山神
早已看到了更加绚丽多姿的无限春光……
森林湖上空轻飘着雪花
雪花放慢步履,它愈加感慨
怕惊扰了森林湖的幽梦:
绿色的透明的柔风
野花的轻盈的彩梦
一群野鸭,一群白天鹅
梦幻般降落到森林湖中
深醉于白天鹅呀,多么圣洁
那高昂的头,那雪亮的眼
公主般端庄高雅,怎能不
从心里涌出万般崇敬
一缕缕音符般的涟漪
悠然出一串又一串浓浓诗情
一向灵动的小松鼠
只在湖边痴痴地凝视
细细品味这辽远深䆳的意境
轻柔柔的雪花,多么欣喜呀
融入愈加清澈透明的森林湖中……
冬雪,落满不冻河
雪好大好疾呀,排山倒海般的
落满那条沉稳宽阔的不冻河
透过雪隙,不冻河盯着河岸的樟子松
怎么与春天夏天秋天竟如此不同呢
翠绿的针叶衬托着白雪何等洒脱
透过雪隙,樟子松盯着落雪的不冻河
心里被震撼:雪花被河水热吻融化
河水散发的灼热的内力惊心动魄
多好,晨风刚掀开黎明的窗纱
河岸边草丛中的昆虫便一阵阵浅唱
野花间的蜜蜂便一阵阵穿梭
绿荫里的鸟儿便一阵阵欢歌
忽然,不冻河的河面浪花飞溅
是昨夜与鱼儿嬉戏的星星尽情欢乐
再不肯返回天庭,与鱼兄鱼弟
与河岸上的情境完美呼应契合
不冻河欣慰:樟子松的根须
已延伸入河底,与鱼儿拥抱抚摸
河水呀,聆听并滋润着它们的梦呓,心跳
旋转不息的年轮散发的光和热
把彼此的心与灵魂牢牢地连在一起
助推着温暖又灿烂的无边无际的春色
大雪,落满不冻河
不冻河,落满大雪……
雪浪
一层层雪浪起舞
源自那一缕缕山风
在山风眼里,这雪浪呀
是绿色的,绿的深沉,绿的凝重
仿佛大海的波浪
一波未平,一波更涌
忽然,一股巨浪溅飞天边
海鸥发出一阵又一阵笑声
昨夜。瑞雪与树根年轮密语
被在石窝里休憩的山风无意间倾听
那话语多浓呀,炽热如篝火
那愿景多美呀,绚丽似彩虹
那是悄悄融化的雪水么
与一条条溪水相拥相融
在幽深的山谷里密林间流淌
肆意滋润着鲜嫩丰沛的黎明……
三色素
三叶草当然迷人
三色素更令人称奇:
梦幻般的太空步
在雪坡上缓缓飘移
是那只火狐。所到之处
雪悄悄融化,它的皮毛
真炽热如火,诱使雪兔
嗅吻它暖融融的足迹
清溪急急地呼唤火狐
山神忽然感到无限欣喜:
樟子松翠绿的针叶
配上洁白的素雪
再加上火狐的皮毛
这三色素呀
多么神奇
多么和谐
多么绚丽……
山丁子树,洁白通透
山林边,一棵棵山丁子树
被素雪覆盖,像一层层白云
怎么看,也是宁静安祥
怎么瞧,也是卓尔不群
春风中,枝头开满白花
多像少女头上洁净的丝巾
多像洁净的雪花,用意念
把自已盛开的花朵一遍遍亲吻
此时,白云一朵朵将你缠绕
暗暗惊叹:满头白发竟没沾一丝灰尘
多么浑然天成的连绵无尽的圣洁
无论是花开,白发,以至于灵魂……
雪挂
昨夜。月光与森林欢聚
那话语太浓,那歌声太辣
月光与小松鼠在树洞里睡的太沉
针叶林与阔叶林睡的太沉
野鸡乌鸡榛鸡狍子梅花鹿睡的太沉
反正落雪如开江之水,朵朵大如杜鹃花
终于止于黎明。第一个惊呼的是小松鼠
放眼千里林海,仅仅一夜之间
便处处飞珠溅玉,便处处玉树琼花
如杏花,如茶花,如菊花
如兰花,如月季花,如牡丹花
这无边无际的洁白无瑕的仙境
这无穷无尽的洁白无瑕的童话
谁在欢呼,谁在赞叹,谁在奔跑
泪水涌流在山林的黎明滋润得黎明多么圣洁无瑕
旭曰深醉浸染着这大兴安岭的意境
愈加赏心悦目,愈加俏美如画……
瑞雪中,北国红豆
寒风。一阵又一阵地吹拂
雪花在疾风中若玉蝶飘逸
森林无声无息。是陷入沉思么
那强健的身躯令严冬恐惧
忽然寂静。寂静的雪坡上
什么闪烁:一抹又一抹嫩绿?
一颗又一颗血粒?
小松鼠是灵动的信使,用秀足
扒开雪窝,呈现出神奇和绚丽:
红豆叶,依旧鲜嫩如翡翠
红豆果,依旧鲜红似火炬
眷恋什么?相思什么?敬仰什么?
使涌流过来的不冻泉对红豆娓娓絮语
使久久痴迷的白云对红豆喜极而泣
这黎明的山谷,在雪坡的雪窝中
北国红豆呀,愈加温暖着山林
以及鲜亮绯红的晨曦……
山林,美妙的黎明
一夜充满激情的肆意飞雪
黎明止步。让山雀子久久陶醉:
树冠与枝干缀满瑞雪
乍凝视都像圣洁的蓓蕾
细瞧,更仿佛羊脂玉呀
无需光照,熠熠生辉
樟子松的针叶与雪缠绵
被雪辉映,那葱翠更加葱翠
仿佛少年,变成婴孩
仿佛青年,年轻十岁
放眼望,针叶林真俏
放眼瞧,阔叶林多美
山雀子恨不能再生出千只慧眼
在此时看遍每株树的笑脸和心扉
展开翅膀去迎接美丽的日出吧
心愈加狂喜,洒出几滴喜泪……
早晨,雪地上……
像一行闪光的诗句
雪地上,向前延长着足印
多美呀,梅花般的足印
如此鲜活如此清新
是一只幼狍,婴孩似的脸
眸子里闪烁的只有天真
露珠般的凝视着瑞雪覆盖的白桦
芳唇对着白桦的玉肤轻轻亲吻
真好,白桦显得愈加娇羞
初吻似的一阵又一阵呻吟
怎能不诱来一朵朵白云呢
对着幼狍一阵阵温存
呦呦狍鸣,来到不冻泉边
饮水的幼狍显得格外兴奋
白云惊呼:它多像天使呀
泉水映照幼狍鲜美绝伦
瞧呀,旭日虔诚地向幼狍敬礼
为它那至洁至纯的灵魂……
深情
黎明。阳光早早地
扑进这片山林
给雪谷雪林披上彩锦
一朵朵跟随的白云
一阵比一阵激动
红松凝视着白桦
忽然脸红,它觉得
白桦也愈加羞涩
格外目秀眉清
欲言即止,都相信
昨夜是一样的情景
多么美好呀,依旧
醉心醉魂,栩栩如生
都看旭日,红松白桦
荡漾着厚重的深情……
诗情画意的雪地
从密林,到那片雪坡
是小松鼠向前延伸的足迹
这个鬼精灵!山神凝视它
愈加感慨万分,无限欣喜:
它与雪兔,在那片山地间
曾各自埋进丰腴的树籽
当初的约定多么激动心弦
月光也倍感到十分惬意
雪兔憨厚呀,还在岩洞里熟睡
此时,小松鼠已经和树籽絮语
山地里的树籽正悄悄萌动呀
心跳声声,是那样沉稳有力
真好,多鲜嫩光润的绿叶呀
仿佛在春之神温暖的怀里嬉戏……
欢乐不息的严冬大森林
黎明。宝石般的天空晶莹澄澈
这座山的山神难掩兴奋
赶忙把在雪窝里熟睡的风唤醒
那朵缠绕着树冠的白云
激动的一阵阵颤动
那座山的山神要拜访
随从是一缕风和一朵白云
握手。拥抱。在白桦林中
这座山的风与白云
那座山的白云与风
都在侧耳静静谛听:
远景规划图,宛若一片片花团
这座山与那座山的根须早已相拥
远景规划图,仿佛一道道彩虹
那座山与这座山的年轮早已相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呀
缠绵着无穷无尽的浓浓深情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呀
多么诗意盎然的大森林的黎明……
严冬,北方大森林
寒流。白毛风。若钢鞭乱挥乱舞
大森林里的生灵们却聪明绝伦
它们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大森林,还是毫发无损的大森林
一旦风息。朵朵白云开始擦拭蓝天
雪兔和小松鼠便从暖巢里现身
梦中的美景愈加清晰美妙呀
愈想像愈觉得清心销魂
应该在这里,破土的树苗多么鲜嫩
应该在这里,盛开的野花多么缤纷
亲吻雪坡,就仿佛亲吻那片山地
油黑发亮的土壤湿润而又温馨
黑熊老兄呀,从秋末冬初便酣睡
呼噜声不大却显得刚劲沉稳
当它从早春硕大的树洞探出身子
都在忙碌,瞧它惊诧的眼神……
雪花与白桦林
彼此的思念是愈发急切的
旋啸的硕大雪花落满白桦林
你抚摸着我我亲吻着你
无需怀疑它们的一往情深
梦中的思念多么苦涩呀
像早春的杏花苦中却带着甜润
彼此圣洁的一尘不染呀
无论是眸子还是话语乃至灵魂
小松鼠鬼精灵多次感叹:
一切永远都是契合的,至洁至纯
那是白云浸润过千万次的泉水的笑靥
那是月光浸润过千万次的婴儿的嫩唇
那是露珠浸润过千万次的鸟儿的絮语
那是轻风浸润过千万次的野花的芳芬
多么幸福惬意的山林的冬日
谁能不痴迷雪花覆盖下的白桦林……
雪花飘落到那片白桦林
好洁白的雪呀!梦幻般
飘落到那片白桦林
白桦树伸出嫩白的手
扭动着婀娜的腰身
期盼得太久,将雪花拥进怀里
火一样炽热的心轻奏诗韵:
在梦里欢笑,雪花与白桦林
幻化成鸟儿,在幽谷里肆意销魂
此时,像晨雾悠然
此刻,若月光阵阵
触摸着白桦柔滑的玉肤
泪珠颤栗如轻风中的白云
这雪绒服多么轻柔而又温暖
树根与年轮仿佛正饱尝旭日的热吻
这白桦树的问候多么缠绵而又深情
雪花宛若已深陷早春的激情与温馨……
黎明,雪地上的足迹
雪地洁白。一点都没错儿
是小松鼠刚踩过向前延伸的足迹
是火狐雪兔刚踩过向前延伸的足迹
是狍子梅花鹿刚踩过向前延伸的足迹
山风呀,究竟吹来一股股什么气息
湿润而又温馨,却不同于
松脂的气息,杜鹃花的气息
一缕缕新奇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飘逸
叮咚,叮咚,犹如水滴落石壁般清脆
叮咚,叮咚,宛若珍珠落玉盘般清晰
莫不是从岩缝中新涌现一股清泉?
飞溅的水波荡漾着一串串新的鸟语?
看吧,瞧吧,诱使多少颗心
痴迷欣喜,像热恋中的情侣
黎明。雪地上的足迹是一首抒情诗
闪烁着绿叶般鲜嫩光润的诗句……
刊发于2024年12月25日《林海日报》森林文学副刊
作者简介:李岩,男,蒙古族,教授级高级政工师。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文联主席,内蒙古作协理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今日国土生态文学委员会委员,北京世界华人文化研究院研究员。1980年4月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迄今已在《林海日报》《大庆日报》《江城日报》《内蒙古日报》《中国青年作家报》《中国绿色时报》《澳洲文化报》《内蒙古林业》《森林与人类》《今日国土》《生态文化》《鹿鸣》《骏马》《中华风诗刊》《草原》《中国诗人》《作品》《星星诗刊》《星星散文诗刊》《中国校园文学》《十月》《诗刊》《人民文学》等刊发森林诗(散文诗)千余首(章)。著有诗歌集6部,童话集3部。有诗歌入选中国诗歌年选等多种选集。曾获首届梁希文学奖,全国关注森林文化艺术奖,《草原》文学奖,首届金雕文学奖等多次。
充满音律的现代森林诗歌审美文本
——评李岩《大森林雪韵(组诗)》
作者:樵夫
在文学的广袤天地中,诗歌犹如璀璨的星辰,以其独特的魅力照亮人们的心灵世界。森林诗人李岩多年来深耕森林文学创作,并且以自己独有的带有音律美的诗歌语言,在森林文学创作中,开辟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他的诗歌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灵动,充满对森林的热爱,他的这份热爱,融入了对自己工作生活的林业大环境,并且通过孜孜不倦的笔,书写着这份热爱。李岩的这组《大森林雪韵(组诗)》正是这份热爱的真实写照,这些诗歌如同一场诗意的暴风雪,席卷读者的情感之原,带领我们走进大兴安岭神秘而又美丽的冰雪王国。
一、森林的自然之美与诗歌的生命活力交织
这组诗以大兴安岭的雪为核心意象,展现了森林这一创作母题之下的大自然的雄伟壮丽与诗歌创作的蓬勃活力。雪,作为一种纯洁、宁静的象征,在诗人的笔下被赋予了丰富的情感和深刻的内涵。诗人借助冬天的雪,为森林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恬静的诗意空间,并且通过带有音律的诗性语言,书写出诗人对森林、对生态、对冬雪、对生命等诗意元素独特的感受,他的笔触细腻、飘逸、超然,有一种融入万物的视角,把诗中的每一景一物变成深刻的思考,进行诗意的咏叹。雪的洁白与宁静,与森林的生机和动物的活力相互交织,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同时,诗人还通过对月光、白云、清泉等自然元素的描写,进一步丰富了诗歌的意境,使读者在阅读中能够感受到一种深远而又神秘的氛围。
在《大兴安岭的雪绒服》中,一夜大雪纷飞,将大兴安岭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玉龙。森林从绿梦中醒来,被雪覆盖的千里林海宛如穿上了巧夺天工的雪绒服。“多么洁白,洁白的让云朵羞愧;多么柔软,柔软的让晨雾崇敬;多么缠绵,缠绵的让月光仰慕;多么晶莹,晶莹的让星星脸红。”诗人运用排比和拟人的修辞手法,生动地描绘了雪的美丽与神奇,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洁白无瑕的童话世界。
诗中的森林不仅是自然景观,更是生命的象征。“森林刚从汹涌澎湃的绿梦中醒来,睁开眼,神清气爽,丹心激动。”这里的森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它与雪相互映衬,共同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同时,诗中的动物们也为这个冰雪世界增添了一抹生命的色彩。“一只又一只鸟,只顾在雪中痴飞;小松鼠正与狍子梅花鹿相偎相依,细细地吮吸松脂透明的甘醇。”这些动物们在雪中自由自在地生活,展现出了生命的顽强与坚韧。
诗人在赞美大自然之美的同时,也对生态环境进行了深刻的思考。在《落雪的心事貌似与森林无关》中,诗人以落雪为视角,探讨了森林生态的问题。“刚欲长歪被山风校正的幼苗是否杜绝?林涛声中是否有一丝一缕的不和谐音?细雨润过月光抚过是否有该萌生的幼苗?生长的森林是否杂乱无章盲目无序?万年愿景规划图是否应重新调整?”这些问题反映了诗人对森林生态的关注和担忧,也引发了读者对生态平衡和可持续发展的思考。
诗中的落雪似乎有着自己的心事,它与森林看似无关,实则紧密相连。落雪的洁白与纯洁,象征着大自然的原始与本真,而森林的生长与发展则需要这种纯洁的环境。诗人通过落雪的心事,呼吁人们关注生态环境,保护大自然的美丽与和谐。
二、音律性语言成为情感与意境的最自恰的诗歌载体
这组诗充满了诗人对大兴安岭的深情厚意。雪花与森林、动物、河流等自然景观相互交融,营造出一种深情而又神秘的意境。诗人非常熟练地运用诗歌语言的音律性,也许在别的诗人那里,也会用到,但对于李岩的诗歌来说,这样音律性的语言,更代表他诗歌创作的特点和优点,因此在他的诗歌中,每首都会呈现出一种复调美,他会对某一事物或某些事物通过音律感,反复吟唱,不断推进,直至突显出诗意的隽永。这在当下的诗歌创作中,显然不多见的,也是非常具有鲜明特质的,因些当我们诗他的诗歌的时候,似乎能够击掌而歌,这是他继承中国几千年来诗歌传统并融入现代诗歌创作最完美的体现。也是大兴安岭的风貌和森林文化塑造了他这样一种表达方式,使他的诗歌语言或表达方式和创作题材结合的相当贴切与完美,成为森林诗人中独树一帜的存在,在当今诗歌创作中具有很强的辨识度。
例如在《山丁子树,洁白通透》中,诗人运用了押韵的手法,使诗歌读起来更加流畅。“山林边,一棵棵山丁子树,被素雪覆盖,像一层层白云。怎么看,也是宁静安祥;怎么瞧,也是卓尔不群。春风中,枝头开满白花,多像少女头上洁净的丝巾,多像洁净的雪花,用意念,把自已盛开的花朵一遍遍亲吻。”这里的“云”“群”“巾”“吻”押韵,使诗歌在韵律上更加和谐,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在《深情》中,红松凝视着白桦,“忽然脸红,它觉得,白桦也愈加羞涩,格外目秀眉清。欲言即止,都相信,昨夜是一样的情景,多么美好呀,依旧,醉心醉魂,栩栩如生。”这里的红松和白桦仿佛是一对恋人,它们之间的深情在黎明的阳光和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诗人通过对自然景观的拟人化描写,表达了自己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生命的敬畏之情。
诗人运用了丰富的形容词和比喻、拟人、排比等修辞手法,对大兴安岭的雪和森林进行了生动的描写。如在《大兴安岭的雪绒服》中,诗人将雪比作“洁白的让云朵羞愧”“柔软的让晨雾崇敬”“缠绵的让月光仰慕”“晶莹的让星星脸红”,通过与云朵、晨雾、月光、星星的对比,突出了雪的美丽与神奇。同时,诗人还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如“森林刚从汹涌澎湃的绿梦中醒来,睁开眼,神清气爽,丹心激动”,赋予了森林生命和情感,使读者更容易产生共鸣。
三、内心的纯净恰当地契合生态文化的诗意描写
这组诗以大兴安岭为背景,展现了森林在大兴安岭生态文化中的重要作用。大兴安岭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屏障和自然资源宝库,这里的自然风光和生态文化独具特色。诗人通过对大兴安岭的雪和森林的描写,让读者更好地了解大兴安岭的生态特色和文化内涵。
在当今全球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的背景下,这组诗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诗人通过对大兴安岭的雪和森林的描写,呼吁人们关注生态环境,保护大自然的美丽与和谐。
在落雪心事一诗中,反映了诗人对森林生态的关注和担忧。诗人通过对森林中幼苗生长、林涛声的和谐、月光与瑞雪辉映下的森林形态等问题的思考,提醒人们要重视生态平衡和可持续发展。同时,诗中的动物们也为我们展示了大自然中生命的顽强与美好,让我们更加珍惜和保护自然环境。
借助大兴安岭这个独特的地理符号,借助森林这个独特的创作题材,李岩找到了自己的创作沃土,这片沃土给了他无尽的创作灵感,也给了他更多的生命思考。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人以森林为大背景,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诗意氛围。这种氛围不仅美丽动人,而且富有深刻的内涵,让我们在阅读中能够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与美丽,同时也能够引发对生命、情感的价值思考。
总之,李岩的这组《天空的落雪貌似与森林无关(组诗)》是一组具有深刻内涵和艺术价值的诗歌作品。它以大兴安岭的雪为主题,展现了大自然的美丽与神奇,表达了诗人对生命、情感、生态等主题的深刻思考。这组诗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学审美价值,还具有重要的生态价值和地理符号价值,同时也具有诗歌创作的音律价值,值得我们深入品味和思考。
作者简介 : 樵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内蒙古。有作品发表在《草原》《作品》《解放军文艺》《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歌月刊》等刊物。有作品入选多个选本。出版小说集《最后的雪狼》,诗集《盲色》。
组诗与评论刊发于2024年12月25日《林海日报》森林文学副刊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