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甚好……”（朗诵诗）
——献给人民赣南的颂歌
曾凡华
1
每每踏足赣南这片热土
内心里总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冲动
不是“老大还乡”的那种
不是“蓦然回首”的那种
是“此地甚好”四个方块字
砖头样击打我的胸口……
本来年过花甲的自驾之游
在诗心复萌的赣南道上
尽可放水流舟
只是勾起初心的那缕英魂
总在跟前游走……
虽说时在初夏柳色也青青
风挡玻璃上浥着轻尘
却总也分不清今夕何夕
赣州 汀州……
2
其实 眼下的章江贡江已然合流
鸥鹭已休 江晚正愁
越过新辟古关的高速隧道
沿京九线驰骋
何其惬意又何其自由……
六月的赣江之南
飘散着油菜籽的青涩
田里放倒的荞麦
仍在晾晒
等待脱壳入仓的火喉……
然冥冥之中如有神示
“四字箴言”又在耳畔轰鸣
——赣南与闽西交汇处
一个书生模样的书生
盘腿而坐
环顾四周说了句“此地甚好”
遂背靠青石面朝枪口
饮弹就义
死得无比从容……
3
九十年过去
“此地”早已乾坤翻覆
中国赣江之南这片觉醒了的土地
终于有了回声
于是 “甚好”的“此地”
——丝绸之路必经的水径
响起了百万吨级游轮的笛音
“甚好”的“此地”
——新发掘大余古寨的秦汉遗址
印证了江西老俵们
在岁月迁徙中携来的客家文明
“甚好”的“此地”
——高擎着的宁都猎猎义旗
又卷起一波又一波
改革的新潮与开放的浪涌
“甚好”的“此地”
——会昌城外高峰又重现独好的风景
兴国将军大道那如织的游客
正争相品评赣南盛产的美酒与甜橙……
而此刻 赣江支系汀江岸畔的红旗
已然直上
一度流失蘸染着志士鲜血的水土
已然被葱绿的生态之林修茸
而“此地甚好 ”
终一语成谶……
4
眼见这赣南大好河山勃勃如生
先烈们英魂也从地底啾啾飞腾
一如涅槃之火凤
在孔雀蓝的青空里朝着东南飞行
于是 浸满了血渍的史书
一页页重新改写更正……
在这个半夏晌晴的日子
我清醒地意识到
郁孤台下的清江之水荡漾着的
不尽是行人的欢声与笑声
也有纠结与迟疑
亚热带的阳春抚爱着的
不全是赣南绿如翡翠的田土
仍有彷徨与踌躇
血写的史册
总是抹不去这多余的一笔
——不忍卒读的一笔
无论风哭三夜血流一地
文天祥留下的墨迹
仍在唏嘘
郁孤台上全息投影表演
无论如何精彩
也难于还原仁人志士的真容
惟有郁然孤峙的阁楼
在提点刑狱辛稼轩的词里
留得几分厚重……
5
然而 “此地甚好”的预言
正在实现
江水东流的气势正在倍增
八桂堂天香楼里业已断绝的书韵
正在新一代文人学子的几案上
续延提升
而“此地甚好”的点染
已凌驾于尊严肃穆之上
凌驾于牺牲与苟活之上
在长歌仆地的闽西之西赣南之南
另一个生命将跃然而起
笑对“甚好”的“此地 ”
吟一阙豪迈旷达的词
刻一枚血色辉煌的印
或吟哦“此地甚好”的诗
回归瑞金苏维埃政府的小院
继续做“教育委员”
饱读诗书
做一个扎扎实实的“文人”
或终其一生
描一幅“此地甚好”的现代诗画长卷
使之美不胜收
传之于万代千秋……
6
我知道 现如今“此地”的概念
已然宽泛
“甚好”也有了更为丰富的内蕴
“此地”不仅仅指赣江以南
也含赣江以北以西以东……
“此地”的版图亦可无限扩充
可包纳中华苏堆埃临时政府驻地瑞金
可涵盖红军长征的出发地于都
可加上平均每公里长征路都倒下一名烈士的兴国
除此之外 刘伯坚带镣长啸的大余
方志敏领导“二五”减租的吉安
“北上抗日先遣队”转战的赣东赣北
何叔衡跳崖牺牲瞿秋白英勇就义的闽西长汀
统统囊括其中……
我知道 “甚好”的“好”字所指
也无限宽泛
可泛指赣南
——赣南以南以北以东以西
“甚好”的山川大地
以及这片大地上“甚好”的人民
——宁可掉了脑壳
也死心塌地拥护苏维埃赤色政权的人民
——勒紧了裤带 箪食壶浆
“十送红军”北上抗日的人民
——宁可冻死自己
也把家中仅有的破棉被剪一半给子弟兵的人民
——宁可饿死自己
也用楠竹杆藏米过关卡
支援“南方三年游击战争”的人民
靠着“此地”“甚好”的人民
被围梅山“伤病伏丛莾二十余日”
“虑不得脱”而赋绝命诗的陈毅
“围解”之后成了共和国元勋
“支援永不忘”的人民
是他对“后死诸君”的最后叮咛……
7
这“甚好“的人民
曾是方志敏《可爱的中国》里
被假洋鬼子当众掏裤裆淫笑“光板子”的人民
曾是上海租界被“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那块牌子
羞辱地拦在公园大门外的人民
曾是推着独轮小车支援前线
打赢“三大战役”解放了全中国
直至前些年还“穷兮兮苦兮兮”
刚刚脱了贫的人民……
正是依靠“此地甚好”的人民
“星星之火” 得以燎原
神州赤县 得以红遍
赣江以南以北以西以东以至中国世界
都会有一个“甚好”的前程
——“甚好”的生存状态
——“甚好”的生态环境
——“甚好”的愿景和“甚好”的命运……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