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
文/钱锦贵
行走时它是尺,用双脚丈量山水
——刻度里藏着五湖四海
静止时它是茧,用皮肤包裹昼夜
——壳子支撑起三餐四季
我们总在皮囊上贴标签
用西装熨平慌张,用口红掩盖苍白
却忘了它本是透明的管道
一边流进人间的苦与乐,一边流出灵魂的光和雾
它会在某个清晨或夜晚如倒下的树
但每一道纹路都是无字的碑
替消失的时光,替未出口的话语
把“活着”两个字,雕成具象的书
我们告别这副皮囊的时候
像蝉蜕下空壳,像风离开山谷
那些曾被它承载过的热烈与温柔
慢慢地穿过血肉,成为点点磷火照耀大地
此刻,我仿佛听见从遥远的深谷
飘来爷爷在世时常说的那句老话:
“皮囊可以皱巴,腰杆不能松垮”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