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井秋峰/文)
昨天给孩子们讲写作知识,结束时给他们留下一个作业:观察自己母亲的手后写几句话。
我也想仔细看看自己母亲的手,可是没有机会了,母亲已经离开我多年。
我写母亲的手,只有通过回忆。
我们弟兄四个,家里吃饭的嘴多。我小的时候,能挣工分的只有父亲和母亲,一大家子唯有靠着父亲和母亲一起参加生产队的劳动才勉强换来全家人的温饱。母亲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男人做的她一样去做,锄地、割麦、推车、担水。我对母亲的手印象最深的是,每年入秋后,她的手指常常让胶布裹着,裹着那许多裂开的小口子。带着胶布,她的手一样去刈豆秧、拔棉花秸、收玉米,一样烧火做饭,一样打草喂猪。现在想来,母亲裂着口子的手一定总渗出血来,很疼,都说十指连心。
在母亲最后的日子,母亲住在市里的一家医院,护士一次次把输液针扎到母亲手背的血管。输液时手会凉,我就握着母亲的手,在我手里有着蚯蚓一样血管的手竟是母亲的手,望着闭着双眼昏睡的母亲,我的泪不知不觉流出眼眶,流入嘴里。那手曾引导着我找到乳汁,那手曾把我抱在怀中,那手曾为我穿上防寒衣服,那手曾为我擦去眼泪,那手曾拉着我前行,那手也曾向着远行的我挥动!我握着母亲的手,它有些凉,皮肤松弛,指甲很长。那是我最后抓着母亲的手,她累了,再也不能抬起来,不能让我握了。
坐在电脑前近两个小时,我在脑海里搜索所有关于母亲手的信息,然后把它们记下来。当我看着自己仅仅写下这一点文字时,当我悟到对自己那么重要的手被忽略、淡忘时,我深感遗憾。
熟悉我的人说我长的和母亲非常像。我看着自己的手,它虽不是母亲的手,可它有母亲的遗传,像母亲的手,我应比以前要珍惜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