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夏花:一个人的烂漫和温良

何三坡2014-08-26 11:31:22

夏花:一个人的烂漫和温良(何三坡/文)
——《夏娃之夏》诗集评论   
 

 
我在夏天将尽的一个午后,读完了《夏娃之夏》这部诗集,尽管没有抽大麻,但仍有晕眩之感。
这些由梦幻、爱恋、生命的激情与哲学顿悟绽放的花朵,在南风熏拂的起伏不止的庭院蝉声里寂静地燃烧。
“它奔波,追随,抛弃又被抛弃。
亲吻爱人、孩子,祝福衰老。
它横行,捕捉人性,是激情,也是暴力。
它的语言即是身体。”
我闭上眼睛,寂静在视野里汹涌地奔流。
 

 
马查多说:诗歌是忧伤的乐器。
让我们来看看夏花的忧伤:
“或者,我又将渡过一个空空的夏季。”
阿米亥说:诗歌是飞翔的翅膀。
那让我们来看看夏花的飞翔:
“我的羽毛一片片丰盈,闪着感恩的水光。”
这是一双沐浴着朝曦的翅膀,在光明与洁净里飞翔。
 

 
从技术的角度看,这朵夏娃之花,意象繁复,句式扑朔,技法娴熟。承续了古典中国诗意的幽香,也接纳了现代西方的雨水。但我相信读者们不会去关注香水,而更想知道的是植物价值。我记起布罗茨基的说法:艾略特需要满满一捧灰土觉察人世的战栗。
而夏花要用一次绽放来展览一个人的烂漫和温良。
 

 
几乎,所有女性的诗歌有其隐秘的精神旷野。她们更暧昧也更深邃:“一只大鸟掠过,我潮湿的肩,轻轻战栗。”毫无疑问,她们更热烈也更伤怀:“在异地的夜空下,我这一个陌生人,在致命之美下,我的卑微交出呼吸。”它需要我们的阅读更专注,更敏感。
 

 
一个带着审美的诗人蛰居在庞大的帝都,她的内心会难过吗?当然会。她坐在喧嚷的餐馆中,打量着两个油漆工粉刷店面,他们表情清澈,仅仅是一阵洁白的笑声就能洞开诗人的感伤情怀。她多么希望人们能够像油漆工一样本色,如一滴雨水一般透明。而诗人的犹疑的杯盏举着,看不到命运的结果。
 

 
你知道,巴尔扎克的手杖上刻着:我要摧毁一切障碍。卡夫卡却说,一切障碍都在摧毁我。如果夏花有一把手杖,会刻上什么呢?她也许会刻上“我的短句在翻滚,开始喊疼。” 她比不得巴尔扎克的傲慢,也不会似卡夫卡般卑怯,她会怒放在他们中间。
 

 
夏花与诗歌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从爱情那里来,沦为诗人”。这几乎说出了每个诗人的秘密。而她没有说出的另外一个秘密是:诗歌馈赠给她的爱情更盛大、更漫长、更华美。
 

 
当我读完“人间的炊烟轻提裙角,多少多余一带而过”这个豁然开朗的句子,夏天就要结束了,我意识到,很多时候,智慧未必都住在哲人的屋子角,它有可能在诗人的吟唱里,在夏天的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