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秋季到台北来看雨

马振凯2026-11-13 11:12:55

散文随笔

 

秋季到台北来看雨

——台湾参访追忆之一

 

马振凯(山东)

 

台北的秋季降雨相对减少,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不过这只是台北人对当地一年四季的感受,对我们这些习惯了干燥气候的北方人来说,台北的秋天依然是潮湿难耐。

2002年10月,我们山东教育学院教育考察团一行17人,由副院长李清民带队赴台湾考察。那还是20多年以前,两地还没有直航,我们先飞香港,然后转机去台北。下了飞机,进入台北市区,总体感觉台湾的机场和道路比较陈旧,没有我们预期的好。但我们对台北的市容市貌评价比较高,一是繁荣,霓虹灯招牌满街都是;二是杂乱,霓虹灯招牌千姿百态,完全没有规划。我的评价是:之所以繁荣,是因为杂乱;之所以杂乱,是因为繁荣。它不像大陆的城市那么有规划,正因为如此,看起来特别旺盛鲜活。

按照计划,我们参观考察了台湾师范大学,又去看了一所女子高中。大陆的女子高中很少,所以很有新鲜感,特别对她们学校浓厚的传统文化教育氛围深表赞叹。随后就是参观孙中山纪念馆和故宫博物院,这就不用多说了,来台湾没有不去这两个地方的。在台湾感受最强烈的是满街的繁体字招牌、路牌、广告等,这种文化的亲近让两岸一家亲的感受真真实实、的的确确、热热乎乎。

虽然考察顺利,各方接待也热情,但很快也感到一种不适应,那就是潮湿。十月的山东正是干爽宜人的季节,湿度大约50多度。但台北的湿度很高,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冒湿气。到酒店住下后,很多人都添了一件衣服,吃晚饭的时候,团里的男士们不约而同提议喝瓶白酒驱驱寒。导游告诉我们,自己买酒可以,但需要付开瓶费。我们说:“自己开就行,不用麻烦服务员。”导游很幽默,说:“你还是麻烦她们吧,你不麻烦她们,这个开瓶费照样收取,她们更高兴。”我们一听,只好入乡随俗。“开瓶费多少?”“也不贵,一瓶合15元人民币。”我的关节不好,是吵吵着喝酒的主将,于是说:“行,我去看看有什么酒?”

导游带我到了吧台。我一看,除了啤酒就是花花绿绿的洋酒,真正看上眼的白酒只有金门高粱酒,一瓶价格800多元。我一琢磨,当时的汇率是1元人民币兑新台币4元,这瓶酒合人民币200多元。高粱酒不就相当于我们的北京二锅头吗?竟然卖这个价格,实在匪夷所思。不过潮湿难耐,贵也得买,于是掏出事先兑换的新台币买了一瓶。我不明白这么大的台湾怎么就出这么一种酒,还是金门岛生产的。

晚上在酒店住下后,我看对面就是街道,就想下去逛逛。心里的念头是,这家酒店太宰人了,一瓶高粱酒竟然要200多元,我找家商店,看看它的市场价格到底是多少,于是从酒店出来走到街上。刚下过雨,路上的行人已收了伞,空气还是湿漉漉的,路面亮晶晶地泛着光,能映出街道两边的霓虹闪亮。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最令人不安的是穿梭在人群中的摩托车车流,驾驶员戴着头盔,车开得特别凶。我小心穿过马路,来到一家7-ELEVEn便利店。便利店很小,货架上摆得满满的,商品和大陆的包装图案都不同,我虽然好奇,但没多看,直接寻找白酒类。这家店和酒店的吧台一样,白酒只有金门高粱酒。仔细看价格,竟然是400多元,比酒店的便宜一半。我有点儿喜出望外,于是付钱买了一瓶。

我带着录像机,为方便摄影,一路都是坐在旅游车前头。第二天在车上,我一边看着街景,一边和身边的导游探讨酒的问题。他告诉我:“台湾没有好白酒,就是金门产高粱酒。台湾和大陆多年不来往,大陆酒一直进不了台湾市场。最近两岸开始交流,有些台商和去大陆探亲的,有从大陆带回的酒,这在台湾是热门货,一般人搞不到。”我问:“是不是茅台和五粮液最受欢迎?”导游摇摇头:“茅台和五粮液不是最受欢迎的,最受欢迎的是酒鬼酒。”“噢?”我有些诧异,因为酒鬼酒在大陆知名度也不低,但这种兼香型的酒并不是白酒消费的主流。“为什么受欢迎?”我问。“我不喝酒,说不上。可能这种酒的味道特别合口味,也可能‘酒鬼’这个名有特色,喝着它有特别的乡土风味。”我真没想到酒鬼酒在台湾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觉得可能黄永玉设计的麻袋样的酒鬼瓶子特别引发人的好感。导游说,不完全是酒瓶子,酒鬼酒在政界人物中的交际场合尤其受欢迎,那代表着一种身份或者一种能力。

当时的台北正在进行市长竞选,一方是国民党的竞选人马英九,另一方是民进党的竞选人李应元。街头上的竞选标语触目都是,蓝绿分明。我问导游:“你看今年的市长竞选,谁能胜出?”“那肯定是马英九啊!”“为什么?”“哎呀,马英九是大帅哥啦,台北的太太们都喜欢他!我也是,我要不投马英九,太太不给我做饭吃啊!”导游自嘲地说,全车的人听到这句话也都笑起来。

台北的雨时停时下,细雨蒙蒙,令人想起孟庭苇唱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我很喜欢这首歌,又平静,又淡雅,尽管如此,它终究化不开台北秋夜的那份湿意。那天晚饭间,我们把那瓶400多元新台币的金门高粱酒又打开喝了。虽然酒钱便宜了一半,但60元新台币的开瓶费,酒店还是照收不误。

 

2026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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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振凯先生

 

作者简介:马振凯,齐鲁师范学院研究馆员,图书馆原馆长。原籍阳信县东南村,1952 年出生于济南长于宁阳,1968 年初中毕业于泰安三中,同年入宁阳酒厂当学徒工。1969 年底参军,任空军雷达六团十七连报务员,复员后在宁阳电厂工作。1978 年考入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1982 年毕业后分配至中共泰安地委党史办公室,1984 年调山东教育学院(即今齐鲁师范学院)工作。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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