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的冰雹
作者:刘朝侠
八月十六的冰雹,是八月十五冰雹的延续,似乎是一场暴风雨的大片,正愈演愈烈。
狂风裹着鸽子蛋大小的冰雹,扫荡天地,把窗户玻璃打得咣咣响,真担心玻璃被冰雹打烂。
八月十五没看到圆月,倒是见到了圆圆的冰雹。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到的仍然是更大的冰雹。
这两天不仅狂风暴雨,而且电闪雷鸣。不同以往的是雷电很低,离人很近,说不准就有人被雷劈的可能。
楼下的步行街上空无一人。卖甘蔗的水果摊,上面蒙着防雨布。偶尔有出租车经过,迟迟疑疑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出租车的状态,最像很多人的人生——怎么走?往哪里走?特别是在冰雹中。这是很多人都要经历的。
昨夜,我也经历了生命中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雨。先是感觉有点冷,有点累,浑身不舒服。所以傍晚七点多就上床休息了。夜里寒冷和浑身疼加剧,爬起来找感冒药、布洛芬,吃了药睡安稳了一会,醒来出了一身汗,鬓角的汗珠还在往下淌,枕头也湿了。心想,既然发了汗,睡一觉就好了吧。
到了凌晨六点,手机响了一下,作家网通知散文诗《记梦》发表了。点开、收藏。刚才还半睡半醒,随着意识的清醒,感觉浑身疼痛加剧,想翻个身都做不到。想由平躺略微侧卧一下,是不是会好受点,也做不到。
意识是清醒的。我试着用一行禅师的呼吸法调理自己,也做不到了——深长的呼吸需要胸廓的开合来完成,胸廓疼得无法翕张,呼吸变得极为短促,几乎终止。这时候我想到了拨打120,但我动弹不得,无法去开反锁的门,即便打了也是徒劳。
我开始用正在消散、很难收拢的精力念诵佛号——心想,无论如何必须调动身体最大的潜能——起来。一手抓住褥子,身体拼命一搏,坐起来了。坐起来,感觉呼吸顺畅多了,吃力地下床穿衣,走到餐桌边,喝了一杯热水,身体开始恢复疼痛之外的知觉。又热了一大碗绿豆粥。喝了绿豆粥,生命恢复了生机。
铺开纸,写了一幅——多活了一天。佛家常言,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过。此时这种滋味最为鲜明。人间诸事大可顺其自然、依道而行,尤其是纷争大可不必。又写了一幅——幻相。接着写了——试着活。
写完字,感觉好多了。我想,如果坐在那里想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舒服,可能会更不舒服。还不如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又读了一品《法华经》。
用了午餐,去买了些应急的药。回来接着写书法——明明白白、尚在、前世今生。
写到“前世今生”,想起美国医生布莱恩·魏斯基于医疗临床经验,记录了很多濒死或死而复活的人面对生死刹那,追溯生命过往的书《前世今生》。这本书有两册,有益于人们身心的疗愈,能触发人的觉悟。
就说今天吧,以黎明为分界,如果我不挣扎着爬起来,而是躺着喘不过气来,几口气上不来,也就阴阳两隔了。
“前世今生”第二个字“世”在书法中有一种写法是上面一个上开下收的“卅”下面用“一”承载住。中国古代确实有三十年为一世之说。用这种计算法,我年过六旬,已是活过两世的人。
再想,人生中那么多生生死死,死去活来,何止两世三世所能计算,可以说走过了无数世。这种历史感或曰穿越感,不时从我脑海中闪过。从量子物理学理论看,人的“存在”是超越肉体的。
日本科学家田坂广志的《死亡并不存在——基于量子物理学的新假说》,以及美籍日裔物理学家加来道雄的《平行宇宙》《心灵的未来》,都揭示了人的“存在”超越肉体。
八月十六的冰雹,连同八月十五之夜到凌晨的死里复生,让我对人生有了更深远的思考。
2026年9月26日 刘朝侠于止堂
作者简介:刘朝侠,书法家、画家、作家。著有《中国画家名家作品集——刘朝侠》《止堂谈艺》《止堂随笔》。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