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理与棉区红旗杨柳雪

历史钩沉

周总理与棉区红旗杨柳雪

作者：徐新民（山东）

在悼念敬爱的周总理逝世三十周年之际，我们再次采访了总理亲自树立的棉区红旗杨柳雪村。滨城区政协副主席、当年杨柳雪大队所在的管区总支书记赵振祥同志，滨城区政协副主席、当年杨柳雪铁姑娘队长杨秀珍同志陪同前往。现任村支书杨秉廉同志，当年杨柳雪大队革委会主任、现已从市自来水公司副经理职位退休的杨秉利同志，在村西周总理纪念馆接见了我们。一提起当年，杨秉利同志十分激动，他首先介绍了周总理亲自树立棉区红旗的历史背景——

总理亲树红旗

在特殊背景下，国民经济遭到严重破坏，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粮棉生产形势十分严峻，人民的温饱得不到保障。日理万机的周恩来总理心急如焚，高举毛主席“农业学大寨”的旗帜，努力寻找粮棉双高产的先进典型，以推动全国农业的发展。

1969年夏季，山东党组织负责人杨得志司令员向中央汇报山东工作时讲，农口曾提到蓬莱县聂家大队和沾化县李雅庄大队。秋季，中央派舒代新、马杰三两位同志来李雅庄了解情况。其间，曾提出到滨县找个好单位看看。滨县革委核心小组向舒、马介绍了单寺公社小赵家和尚店公社林家坊的大概情况，他们认为这样的单位在全国很多，接着又介绍了杨集公社杨柳雪大队。舒、马慧眼识才，急不可待地赶赴杨柳雪。当时正是一年中检测、评估农作物产量最好的时节。“别处金秋，这里银秋。”人一般高的棉株，挂满枝头的棉花，一望无际，状如雪海。舒、马感慨地说：杨柳雪真的覆盖上了一层“雪”。他们听了大队负责同志的情况介绍，在田间地头找村民们调查访问，按供销社收购棉花的发票一张张地核实每年的产量，并审查了大队七年来的所有账目。杨柳雪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战天斗地的革命干劲，向国家无私贡献粮棉的思想风貌，深深地感染了舒、马。他俩在杨柳雪紧张地工作了三天，风风火火班师返京汇报。1970年1月，国务院通知山东省委，让杨柳雪报送会议典型材料。

总理亲切接见

讲到周总理的亲切接见，杨秉利沉浸在无限的幸福之中。他说：“每当回想起总理的音容笑貌和谆谆教导，总是心潮翻滚，思绪万千，对敬爱的周总理更加怀念！

那是1970年2月13日晚七时，敬爱的周总理与李先念、纪登奎、钱正英等中央领导同志，在人民大会堂小会议厅接见了出席全国棉花会议的全体人员。首先接见的是山东与会人员。惠民地区有棉办主任缪光华、滨县革委副主任常振纲、杨集公社领导李焕文和我四位同志。接见后回到宾馆，我们兴奋得无法入睡，大家围着一张桌子，由李焕文执笔，你一句我一句地记下了总理接见时的谈话——总理问：“山东滨县杨集公社（今滨州市滨城区尚集乡），哪位是李焕文同志？请上来。”李焕文同志上，总理与李握手。“你是杨柳雪大队的工作人员吗？”李焕文同志回答：“是。我是杨集公社的，杨柳雪大队的代表是杨秉利同志”。总理说：“请杨秉利同志上来。”杨秉利同志上，总理与杨握手。总理拉过一把椅子让杨坐下，转身又拉过一把椅子让李焕文在总理的左方坐下“你在队里做什么工作？”杨秉利回答：“过去是民兵连长，现在是革委会主任。”总理又转身问李“：你在公社做什么？”李答：“工作人员。”总理戴上花镜，把杨和李的回答一一记下来。在以后的整个接见过程中，总理一直是口问手记，而且，在与对方讲话时，总理都是先抬起头，摘下眼镜。后据国务院工作人员讲，总理认为，戴着眼镜同人讲话，是对对方不礼貌。    

总理问杨秉利：“你队种了多少棉花？”杨答：“二百○五亩。”“种多少粮食？”“1969年是八十八亩半，过去是七十亩。”“总共多少亩土地？”“三百二十一亩。”“你队以前种多少亩棉花？”“二百二十多亩。”“为什么少了？”“修公路和挖沟占了地。”“今年还增加不增加？”“今年种二百一十亩。”“你那个大队在什么地方？”“在惠民地区，山东省的北部。”“过去是盐碱地吗？”“是花碱，一块块的。”“你怎么改造的？”“把高地方的碱土推出来，引黄河水灌溉。”“你那里原来有沟没沟？”“原来有沟。”“是挖的条田，还是台田？”“是平原。”“嗯……？”总理对杨秉利的回答显然是没听明白，就转身问李焕文。李说：“他们是利用原来的沟，又加工挖深，筑了地上渠，提水灌溉，改造碱地。”“噢。”    

总理又转身问杨：“亩产多少棉花？”“1969年一百三十二斤。”“亩产多少粮食？”“一千一百来斤。”“这个产量连续几年了？”“棉花七年，粮食四年了。”总理记下来。这时，纪登奎拍拍李焕文的肩膀说：“你听出来了吗？总理提倡粮棉双高产。”总理说：“了不起呀！粮棉双高产，是红旗呀！”总理与杨握手，带头鼓掌。总理又转身问李焕文：“你们公社多少人？”“两万人。”“多少土地？”“四万亩。”“条件都和杨柳雪差不多吧，杨柳雪办到的，他们也应该办到。”“一部分队和杨柳雪接近，一部分队比杨柳雪条件差。”“全社共多少个队？”“五十八个。”“和杨柳雪接近的有多少队？”“十几个。”“杨柳雪的经验你们推广了没有？”“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推广得不好。”“要把你们的队都带动起来嘛！大寨把昔阳县都带动起来了嘛！”“杨柳雪带动了十个队。”“都和他们一样了吗？”“接近了。”“要做工作。今年能不能都带起来？”总理转身看了看杨，杨答：“带个差不多。”“你们两个合计合计，要把全社都带动起来。”    

总理又问：“省里哪位同志来的？”大会工作人员答：“杨维屏同志。”“杨维屏同志请上来。”杨维屏上，总理与杨握手。“怎么没来位女同志？山东的女同志很能干，我们大会堂，山东的女同志就很多。你们不来女同志，她们要有意见哩。山东现在是多少人口？”“六千多（具体没听清，下同）万。”“多少土地？”“一亿多亩。”“种多少棉花？”“九百万亩。1970年计划九百三十万亩。”“增加的数行不行？”“行，能安排下了”。“种多少粮食？”“几千（具体不清）万亩。还有几千（具体不清）万亩花生。”“哦，还有油料，产量多少？”“我们亩产量很低，棉花多少（具体不清）斤，粮食多少（具体不清）斤。”总理问杨秉利：“你们亩产一千多斤粮食够吃吗？”“够了，今年（注：指1969年）还卖给国家两万多斤。”    

总理：“双贡献，了不起！”转对杨维屏“你们要把杨柳雪的经验在全省推开。”这时，纪登奎又拍着李焕文的肩膀说：“你听清楚了没有，总理提倡粮棉双贡献。”总理又转身对杨秉利“你们这么高的产量，是怎么搞的？”“我们学大寨。”“大寨光粮食，你们还有棉花，你们是双贡献，你们超过了大寨！”“我们做得还很不够。”“你多大岁了？”“三十岁。”“是党员吗？”“是。”“啥时候入党？”“1961年。”“杨柳雪是碱地，他们把‘雪’打掉了，都向杨柳雪看齐。你们山东达到亩产千斤粮，百斤棉，那就了不起！七十年代达到这个水平。他是我们的模范，你们就赶不上三十岁的人。”总理站起来，与杨秉利握手，深情地说：“向你学习！”又带头鼓掌。总理坐下问杨维屏：“你是管生产的？”“我是农办的。带队的是省军区彭副政委。”总理说：“是解放军，对不起，彭嘉珠同志请上来。”彭上，给总理敬礼，总理与彭握手，说：“山东九百万亩棉田，要树立雄心壮志，不要下来。”    

“坚决不下来。”“你们是支农的，工作要做好。”“我们的工作做得很不够。”总理说：“棉花亩产第一步赶上七十斤，1975年达到八十斤以上，那就好了。你们要拿杨柳雪当个旗帜，我们提倡粮棉两个都高，粮棉双丰收，难就难在双丰收上。”       

“县里有来的吗？”总理问。杨维屏答：“滨县常振纲同志来的。”“常振纲同志请上来。”总理稍提高了一点声音问：“常振纲同志有没有雄心壮志呀？”常上，总理与常握手，“杨柳雪的经验，你们能不能在全县推开？”常：“能，能，能！”总理：“你在县里担任什么？”常：“县革委常委。”总理：“地区有来的吗？”维屏：“缪光华同志来的。”总理：“缪光华同志请上来。”缪上，总理与缪握手。“你们全区推广杨柳雪的经验，赶上去，都和杨柳雪一样行不行？”缪说：“行，行，行！”总理伸出手掌“五年。”缪：“我们有决心，有条件，我们在家里研究了，办学习班推广杨柳雪经验。”总理：“好，我们记下来。”    

总理记下后说：“你们要自力更生，把全区搞好。大寨就是自力更生，不借国家的钱，借了一年，马上就还了。一年遇上三次灾害，也没向国家借钱。先公后私，先交公粮，后留种子、公积金、饲料、储备粮，剩下来再分。这是大寨的主要特点。总的要靠自力更生，粮食靠你们自己；化肥、农药、水利，上面帮助一下。你们全区有多少人口？”缪：“四百来万。”总理：“多少土地？”缪：“一千零七十万亩。”总理：“每人二亩多地。”李先念副总理问缪：“你们徒骇河、马颊河修好了没有？”缪答：“马颊河今年能修好。”“你们四个（指杨秉利、李焕文、常振纲、缪光华）合计合计，订个计划，找省里支持你们！”彭说：“坚决支持，坚决支持。”    

总理最后说：“好！山东大汉嘛，有人有土地，就有财富。一个县有一个县的办法，一个社有一个社的办法，大家自己走，不要乱指挥，要自己创造经验。惠民搞惠民的经验，昌潍搞昌潍的经验，搞的都像杨柳雪这样，你们山东就好过了，即使有九千万人口也不怕。节育还是要搞，不过，节育人口也还是要增长的呀！好吧！”总理同大家一起鼓掌，并与台上山东的同志一一握手。1970年2月14日《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杨柳雪的事迹—《棉区的一面红旗》。    

1970年2月14日下午，周总理在国务院小会议室召集各省、市、自治区参加全国棉花会议的负责同志开会时，就杨柳雪又作了如下指示：    

“杨柳雪这个典型抓对了，都像杨柳雪这样，山东就翻身了。”问彭嘉珠：“杨柳雪的经验，你们过去宣传了没有？”彭答：“没有。”“不要嫌这个队小，就轻视了，是棉区的一面红旗嘛！”    

“《人民日报》的同志来了没有？”答：“来了。”“文章（指《棉区的一面红旗》）写得很好嘛！过去写的长一点，宣传了个老愚公，山东的女同志也很能干嘛！”《人民日报》的同志说：“里面也写了一个女的。”“愚公不一定都是男的，要有老愚婆，不然，怎么能代代相传呢！”       

“惠民地区是最落后的地方，有了杨柳雪这个好典型。钱正英同志，你们水电部和八机部的同志去看一下，树个样板嘛！山东没有粮棉都上《纲要》的县，不像个山东大汉的样子。”据常振纲同志回忆，在周总理的关怀下，杨柳雪1970年——1974年连续5年出席全国棉花会议，有时总理亲自接见，有时由李先念副总理代为接见。    

1974年，杨柳雪遇上难以抵御的水涝灾害，棉花减产。这时，周总理病重住进医院，总理办公室请示总理还让不让杨柳雪大会发言。总理坚定地说：“让他们发言，没有经验，也有教训嘛！”

深切缅怀总理

1976年1月8日，劳苦功高的周总理与世长辞，骨灰撒在杨柳雪以南的黄河之中。杨柳雪村民一听到噩耗，人人泪流满面，家家祭起灵堂，在总理像前献上白花。每年的一月八日和周总理诞辰三月五日，杨柳雪人都举行各种形式的悼念活动。

1998年3月5日是敬爱的周总理诞辰百年纪念日，杨柳雪人一齐来到播撒周总理骨灰的黄河边，全村老少面向滚滚河水，跪在沙滩，供祭上雪白的棉花。大爷、大娘们还点上香火，烧了纸钱。他们哭喊：“总理呀，杨柳雪乡亲想您啊！”“我们的棉花又丰收了，您老看到了吧？”乡亲捧起黄沙，怀揣着带回家，哭诉着撒在杨柳雪的土地上：“总理呀，您到俺家了。”“俺要和您老人家长相依、永相伴啊”。    

为了寄托对敬爱的周总理的深切怀念，村民们强烈要求建一个怀念场所。自1995年开始，村民自发捐款筹建周总理纪念馆，你一百元、他八十元的敬献爱心。周总理的侄女周秉健，山东省委原书记苏毅然以及市、区各届领导给予大力支持，市、区各部门各单位和各界人士也大力支援，胜利油田的张玉华、临朐王庆国、泰安政协委员付玉海等同志积极资助。滨城区政协老主席刘维村、副区长赵振祥等同志从纪念馆立项、设计、筹资、修建到开馆，做了大量的工作。刘维村主席患癌症在济南住院也念念不忘纪念馆的建设，病危时还嘱咐杨秉利同志说：“七一前一定要开馆啊！”

总理纪念馆安家杨柳雪

周总理纪念馆于2001年6月30日建党八十周年之际建成，举行了隆重的落成仪式。纪念馆被省委宣传部命名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都有大批的青年学生和人民群众来参观学习，今年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中，不少党组织来这里举办活动，接受教育。    

纪念馆一期工程投资六十万元，占地三点五亩，建筑面积三百二十平方米。展馆以怀念敬爱的周总理为主线，歌颂周总理的丰功伟绩，体现了总理爱人民、人民爱总理的基调，同时也体现了杨柳雪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时代精神。纪念馆为四合院式的民族建筑。正厅安放着周总理的白玉雕像，左侧陈列着总理一生的光辉事迹照片，右侧陈列着周总理树立棉区红旗的记实图片以及中央和各级领导到杨柳雪参观指导的照片；东大厅展览着杨柳雪村的奋斗历程；西大厅张贴着领导和著名书画家纪念总理的书画；院中心摆放着两米高的心型巨石，象征着人民与总理心连心。杨秉利同志说，在周总理雕像揭幕的那一刻，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本来的晴天突然刮起阵风，下起大雨，群众说，苍天有情也垂泪，人民的总理感天地、泣鬼神啊！十分钟后雨过天晴，阳光普照。

杨柳常青慰总理

谈到今日杨柳雪时，现任村支书杨秉廉说：我们村现有人口一百七十一人、耕地二百五十五亩，我村解放前是以乞讨为生而有名的“杨瓷罐，”解放后才翻身。从总理树为红旗单位，到改革开放，再到全面奔小康、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今天，我们始终牢记周总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扫掉地上的雪（碱土），夺取粮棉双丰收，对国家做到粮棉双贡献”的指示，目前我们早已实现了“亩吨粮、双百棉、人均超过五千元”的奋斗目标，基本实现了农作机械化，在粮棉双贡献的同时，我们大搞产业调整，种植了八十亩的杨柳雪村周总理纪念馆果园，还搞起运输、餐饮、纺织等多种企业。我们准备结合这次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的开展，建好周总理纪念馆二期工程，在池塘边建“怀周亭”，池塘上架起“连心桥”，把池塘改建成“老年垂钓中心”，拿出八十亩土地，种植冬枣、葡萄、蜜桃等作物，改建成观光农业旅游园，与秦台、杜宅、凤凰城连成一片。    

杨秉廉同志最后说，几十年来，我们杨柳雪人体会最深的是：总理爱人民、人民爱总理；加快发展是继承周总理遗志、纪念总理的最好行动。我们一定要打出杨柳雪品牌，重振杨柳雪雄风，再创杨柳雪辉煌，告慰总理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采访结束了，我的心久久地不能平静。在返回的路上，口占一阕：“壮怀烈，伟人光辉同日月。同日月，心系民生，大河长咽。杨柳依依棉如雪，奋斗不息赶超越。赶超越，怀揣灰沙、奉小康果，告慰心血。”

原载2005年12月16日《联合日报》《齐鲁名人》《渤海晨刊》《纵横》杂志转载。

作者徐新民在大学就读期间旧照

作者简介

徐新民，字昕旻，微信笔名旭升，1949年10月生，山东省利津凤凰街道西李村人。毕业于山东教育学院中文系。原任滨州市政协常委兼文史委副主任、《滨州文史》主编，兼任山东省市政协书画联谊会理事、市诗词学会理事、市书协美协会员。连续五次被省政协评为全省文史优秀工作者，其诗文书画作品先后80余次在全国及省市报刊发表，书画多次在省市展出，并被省内外和美英法日新朋友收藏，2009年9月在滨州举办文史书画个展。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