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兵”的长征故事

“娃娃兵”的长征故事

作者：胡遵远

红二十五军以“娃娃军”闻名中外。长征开始时，包括几位军领导在内，年龄都很年轻。军长程子华29岁，军政委吴焕先27岁，年龄稍大一点的是副军长徐海东，也才33岁。时任红二十五军政治部宣传科科科长的刘华清，更是不到18岁。

营团干部多是20岁刚出头，连排干部大多数不到20岁。军部机关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也差不多只有十七八岁。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在红二十五军的队伍中，还有一批十二三岁的少年儿童，最小的只有8岁。 

本文就给大家讲几位“娃娃军”里“娃娃兵”的长征故事，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位于安徽省金寨县汤家汇镇的红二十五军纪念雕塑（本文作者摄） 

一、方升普，1915出生，长征出发时18岁，安徽金寨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29年5月，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担任儿童团指导员。11月，参加红军，先后任红四军医院护士、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政治部宣传队队长等职。

1934年11月，方升普随红二十五军参加长征，任二二五团八连连长。独树镇战斗后，在强渡澧河的战斗中，他率八连抢占澧河西岸的制高点，掩护军直属队和二二四团渡河。战斗中，方升普左肩中弹，子弹穿透肺部，打断了两根肋骨，他依然顽强地指挥战斗，直到红军全部渡河进入伏牛山区。

1935年4月葛牌镇会议后，红二十五军进至豫陕边四县边界地区、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此时，方升普已升任二二五团三营副营长，军首长派他带领该营八连到地方开展工作。他率领八连在豫陕边区建立区、乡苏维埃政权，成立地方武装，没收和分配地主的土地和财物，很快就创建了鄂豫陕第四块革命根据地。5月初，鄂豫陕省委决定建立中共豫陕特委和豫陕游击师，方升普被任命为豫陕特委委员、游击师师长。

这一时期，他率领游击师奋战在汉水两岸、商洛山区，配合主力红军攻占了镇安、柞水、佛坪、宁陕、洛南等县城。7月，红二十五军西征北上，方升普与郑位三、陈先瑞等被留在陕南继续坚持斗争。9月4日，鄂豫陕特委在商南梁家坟成立，郑位三任书记，方升普任常委。10月6日，陕南各路游击师和游击大队合编为红七十四师，陈先瑞任师长，方升普任副师长兼参谋长。

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红七十四师采取灵活机动的策略，先后打破敌人的三次围攻。至1936年底，红七十四师对敌作战百余次，歼灭敌正规军和地方反动武装约4000人，牵制敌十几个团的兵力，有力地配合了陕甘革命根据地的斗争和主力红军的长征。

二、王奎先，1916出生，长征出发时17岁，安徽六安叶集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30年初，15岁的王奎先参加儿童团并担任团长，随后到叶集区苏维埃保卫局当通信员、参加了红军，历任红二十五军宣传队分队长、排长、连政治指导员，并在第七十四师独立团任营政治教导员。

1934年11月16日，王奎先随红二十五军开始长征。26日，王奎先所在的二二四团担任全军的前梯队，在独树镇七里岗突遭敌第四十军一一五旅及骑兵团的袭击，部队猝不及防，一时出现混乱。王奎先沉着冷静，一边观察敌情，一边把能够打响的火力组织起来，阻击敌人，掩护部队后撤。

敌人见红军抵抗火力弱，立即发起冲锋，并从两翼包围过来，企图一举消灭二二四团。危急之时，军政委吴焕先迅速赶到先头团，指挥部队就地进行抵抗。王奎先和战友们立即停止后撤，掉头向敌人发起反冲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恶战，敌人被压了回去。

12月10日，王奎先跟随部队冲破敌人的前堵后追，到达陕西洛南县庾家河。正当省委和军领导开会时，敌六十师奔袭而来，向红军发起猛攻，情况万分危急。省委立即停止开会，军首长迅速指挥部队实施反击。王奎先带领手枪队奋勇当先，与敌展开激战。战至黄昏，敌人终于被击退。   

庾家河战斗后，王奎先随部队开展创建陕南革命根据地的斗争，参加了两次反“围剿”的多次战斗。1935年8月，红二十五军进入甘肃。王奎先参加了攻占两当、隆德等多次战斗。

四坡村战斗结束后，王奎先浑身大汗，见一水塘，就一头扎进去图个凉快。由于连日行军、打仗，体质下降，经过冷水一激，感冒高烧，诱发了“天花”，浑身起白泡，疼痛难忍。当地群众把他藏在山洞里，送水送饭，躲过了敌人的多次搜山。

高烧一退，王奎先就拖着病体，日夜兼程追赶大部队，于9月15日到达陕西永坪镇。后来随部队参加了劳山、榆林桥、直罗镇等战役战斗。

三、王德贵，1914出生，长征出发时19岁，安徽六安裕安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29年参加参加六霍起义后被编入安徽红军第一游击纵队；1930年随游击纵队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三师；1931年10月，编入红二十五军第七十三师、任排长。1932年10月，在第四次反“围剿”斗争中身负重伤，被转移到一个叫老鸹窝的地方养伤，因医药奇缺，只能用盐水或温开水清洗创伤，用南瓜瓤子等土法敷治，两个月后伤口才逐渐愈合。伤愈归队后，王德贵任第七十五师二二三团连指导员。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长征时，王德贵任第二二三团营政委。长征途中，第二二三团在徐海东的率领下，或担任前锋开路或担任后卫掩护，一次次冲破敌人的围追堵截。1935年7月，红二十五军再次踏上征途，向西北挺进。31日，王德贵率部担任前卫，轻装袭占川陕公路要地双石铺，歼敌一部，并俘虏了敌少将参议，获取了中央红军北上的重要消息。

此后，红二十五军连续攻占天水、秦安等城镇，一度切断西安至兰州公路，调动了陕、甘、宁、川等省区大量敌军。8月21日，红二十五军在泾川县四坡村附近徒涉汭河时，突遭山洪暴发和敌人袭击，王德贵和战友们背水作战、奋勇反击，全歼敌军1000余人。然而，就在这次战斗中，军政委员吴焕先壮烈牺牲，王德贵也再次负伤。

9月中旬，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延川永坪镇，与陕北红二十六军、二十七军会师后合编为红十五军团。不久，王德贵调任红十五军团教导营党总支书记。教导营又称少共营，全营都是20岁以下的战斗骨干，他们除了正常工作外，还担负军部的保卫和中央军委首长的警卫工作。王德贵在此负责党务工作，并协助做好全营政治与教育工作，先后参加了直罗镇战役、东征战役、西征战役，为保卫和扩大陕甘宁革命根据地作出了重要贡献。

四、宋维栻，1917出生，长征出发时16岁，安徽金寨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29年加入儿童团，次年担任儿童团团长。1932年加入共青团，同年参加红军，先是编入县苏维埃政府独立团，5月转入红二十五军第七十四师二二○团，历任团政治处宣传员、通讯员、警卫班长、特务员、干事等职。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开始长征。宋维栻被徐海东特别指派为程子华军长的特务员。在11月26日独树镇战斗中，宋维栻表现英勇，始终守护在军长程子华的身边，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奋不顾身地冲在前面与敌人搏斗。

12月10日，在庾家河战斗中，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和多名团营干部受伤。程子华的手腕被子弹打穿，血流如注，宋维栻立即用纱布和双手紧紧护住程子华的伤口，直到把他送到担架上转移至安全地带。

红二十五军进入陕南后，宋维栻跟随军首长参加了创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斗争，打破了敌人对根据地的两次“围剿”。1935年7月，跟随红二十五军主力继续西征北上。9月，到达陕北后参加了劳山、榆林桥、直罗镇等战役战斗。

五、徐光友，原名许光友，1917出生，长征出发时16岁，安徽六安裕安人，1961年晋升为少将军衔。1929年，徐光友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参加红军。徐光友参军时年仅12岁，是典型的“红小鬼”。因年龄小，又很机灵，后来被分配在红二十五军当小号手。军首长徐海东对他疼爱有加，战斗之余常教他识字学文化。因离家早，又不识字，徐光友只知自己姓的读音，不知道怎么写，又因为经常跟在徐海东左右，便随徐海东姓了“徐”。后任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师部通信排班长、排长，宣传队队长。

1932年，徐光友任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通信连排长时，一次通信连与敌人遭遇，他奉命指挥全排阻击敌军掩护全连撤退。战斗中左脚被敌军手榴弹炸伤，被抬到荆棘丛生的山洞里隐藏。战后敌人搜山，有8名伤员壮烈牺牲，他幸而未被敌人搜到。五天后敌人离去时，他早已饿得昏迷过去，后被老乡用姜茶灌肚才苏醒过来。

养好伤后，徐光友在回部队的路上又遭遇了敌军，他从山上滚下去，隐蔽在一个水塘里，藏在水葫芦叶子下面，只留着鼻子露出水面呼吸。敌军来到塘边搜查了半天，朝水里打了一阵子枪，幸未打中。

1934年11月，徐光友随红二十五军参加长征。途中，部队遭到敌人围追阻击。为掩护部队和首长安全转移，徐光友率领保卫连战士与敌浴血奋战，头部重伤当场昏死过去。

部队脱险后，徐海东命令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天后，战友们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徐光友，护士周少兰（后来改名为周东屏、徐海东夫人）发现他身体还是热的，于是进行紧急抢救。当时，徐光友天灵盖都被打翻了，脑子上爬满蛆虫。因没有什么药品，周少兰便用一点点盐水为他清洗伤口，小心翼翼地把一条条蛆虫从脑子里拣出来，为他捡回了性命。

1935年9月，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后，与陕北红军合编为红十五军团。徐光友先后担任军团政治保卫连连长、教导团连指导员、营教导员，参加了劳山、榆林桥、张村驿、直罗镇和东征、西征等战役战斗。

六、戚先初，1913出生，长征出发时20岁，安徽金寨人，1964年晋升为少将军衔。1929年商南（立夏节）起义后，加入儿童团、少先队；1931年参加红军，因个子不高，年龄较小，被安排在商城独立团团部当勤务员。不久，红二十五军成立，被编入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卫生部当看护员；1933年9月，被编入二二四团四连当战士。

1934年11月，红二十五军开始长征。在独树镇战斗中，红二二四团作为先头团，最先遭到敌人的伏击，因此伤亡较大；随后又经过三要司、庾家河等战斗，二二四团已经编制不全，12月11日，部队在陕南蔡家川进行整编、二二四团被撤销，戚先初被编入二二三团三连。

1935年7月，红二十五军离开陕南，继续西征北上。8月20日，在穿越陇东、展开一系列军事行动后，逼近甘肃平凉县城，与国民党第三十五师一○五旅展开激战。戚先初当时已担任班长，在带领全班迎着密集的炮火进攻时，一颗子弹飞来，从他的头皮上擦过，打伤了头骨，戚先初当场昏迷。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担架上。

第二天，红二十五军从平凉向泾川方向转移，在四坡村附近渡汭河时，敌三十五师一○四旅一千余人突然袭来，情况非常危急。戚先初头裹绷带，带伤上阵，和战友们一起绝地反击。关键时刻，军政委吴焕先带领部队直插敌人侧后，对敌形成夹击之势，经过殊死搏斗，最后将敌全歼。战斗中，吴焕先政委壮烈牺牲。

七、詹大南，1914出生，长征出发时19岁，安徽金寨人，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31年，16岁的詹大南与16位同乡一起报名参加了红军，先后担任中国工农红军中央教导第二师特务连战士、补充营营部班长，鄂豫皖苏区五县边区独立团第五连通讯员、红二十五军七十五师二二三团二营营部班长、鄂东北游击总司令部通讯员和警卫员、红二十五军军部警卫员、红十五军团保卫局科员等职。

1934年4月，鄂豫皖省委召开会议期间，詹大南担任徐海东军长的保卫员。不久，徐海东回老家看望母亲，詹大南等随行保卫。孰料第二天一早，闻讯而至的敌人突然包围了村子，刹那间枪声大作，混战中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朝着徐海东滚过来，詹大南飞身将徐海东扑倒在地，一声巨响后徐海东的腿还是被一块弹片炸伤了，顿时血流如注。情急之下，詹大南背起徐海东便往村子外面冲，路上正好遇见和自己同年参军的弟弟詹大海，两人一起轮换背着徐海东，最终摆脱了敌人。

1934年11月26日，在独树镇战斗中，詹大南随徐海东猛打猛冲，脚踝被敌人的一颗子弹打穿了，无法行走。徐海东将给自己驮军用品的骡子让给詹大南骑。詹大南说什么也不要，徐海东告诉他，必须骑，这是命令。就这样，詹大南骑着骡子走了10天，谁知骡子竟然死了，詹大南十分内疚。徐海东又给了詹大南一匹马，并再次告诉他，必须骑，这是命令。又过了十几天，詹大南自己能走了，立即把马还给徐海东，而徐海东又将马让给了另一位伤员。

1935年3月，红二十五军在九间房战斗中，歼灭敌警备第三旅5个营。战斗即将结束时，詹大南忽然发现有五六个敌人从树林中蹿出来向外逃去。他认为这几个人应该是敌人的高级军官，请示徐海东后，他立即带着通信班追了上去，活捉了这几个敌军官。

1935年11月，红一方面军发起直罗镇战役。21日拂晓，红十五军团首先发起攻击。第二天，詹大南陪同徐海东去前线察看情况。他们向北刚拐过一个弯，就发现玉米地里有一个人影在晃动。詹大南冲上去，活捉了这个敌人的伙夫。经审问，伙夫供出有一股敌人簇拥着敌师长牛元峰已经渡河逃跑。徐海东听后，立即命令詹大南带少共营跟踪追击。

詹大南带着部队，沿着敌人留下的踪迹猛扑过去，终于在夏家沟南面山头追上了敌人。敌人边打边撤，詹大南紧追不放，接连追了10多个山头，终于将敌人逼进一个山谷。前方的红二二五团一部堵住了敌人的退路。詹大南他们冲上去，两面夹攻，猛打一阵。战斗很快结束了，却没有发现敌师长。经过询问，得知牛元峰绝对不会漏网后，就开始逐一审讯俘虏，在最后围歼敌人的地方，终于查出了混在俘虏中的敌师参谋长。经敌参谋长指认，敌师长牛元峰已经被当场击毙。

作者简介：胡遵远，系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安徽历史文化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安徽金寨干部学院原副院长，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金寨县红军历史研究会会长。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