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说柳

刘洪忠2026-08-26 04:48:58

说柳

 

作者:刘洪忠(山东)

 

古往今来,历代文人对柳树多赞美之词。从《诗经·小雅·采薇》里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唐代诗人贺知章的“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再到南宋诗人志南的《绝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在文人墨客的笔下,柳树被寓意为美好的象征。

故乡的鲁北平原上,树木繁多,然而最常见的要数柳树了。池塘边,小河旁,湖泊周围,公园里面,随处可见柳树的身姿。无疑柳树是喜水的,因为有了水的滋润,才有柳树的柔美;无疑柳树是惹人爱怜的,因为房前屋后柳荫成行,才有了杨柳炊烟那样的美好画面。在生活中,人们常常用柳眉、柳腰比喻女子的柔美与妩媚。风摆杨柳,婀娜多姿,是人们形容柳树的柔媚。人们往往认为,柳树是弱不禁风的,微风弱柳是人们对柳树的印象。其实柔只是柳树的一面,柳树又何尝不是一种顽强的生命。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当你漫不经心随手插下的柳枝,过些时日再来看时,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我小时候无意中在池塘边插下的柳枝,如今已经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夏天成为人们避暑纳凉的去处。

“五九六九,河边看柳。”你看早春二月,当杨树、槐树、榆树还在冬眠的时候,柳树已经开始复苏,泛出淡淡的鹅黄,这是多么积极的生命啊,就像早起的鲁北人民一样勤劳勇敢。深秋的第一场霜降临之后,平原上的树叶开始凋零,只有柳树还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顽强地与严寒做最后的抗争,以至于第一场雪过后,有的柳树还是那么翠绿,这是多么不屈的一种生命啊!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留心观察一下,就能发现柳树刚的一面。

如果说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是一种柔情蜜意的浪漫,那么刘禹锡的“清江一曲柳千条,恨无消息到今朝。”和柳永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纵便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就是一种无奈和离愁。

到了唐代,柳树又被古人赋予别离的寓意。这都是因为一个叫做灞桥的地方遍植柳树而被唐朝诗人吟诵得淋漓尽致。灞桥位于唐长安城之东,为出入京城必经之路。唐人送别至灞桥就不再前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灞桥古人常折柳相赠,以示惜别之情,所以唐代诗人写过许多咏柳赋别之作。

久而久之,“灞桥折柳赠别”便成了唐朝特有的习俗。据《唐诗纪事》记载:“雍陶有一次送别故旧,行至灞桥,问随从曰:‘此桥为何称情尽桥?’随从道:‘因送别到此为止点,故称之情尽桥。’雍陶有感惜别之情:‘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它离恨一条条。’”这就是脍炙人口的《折柳桥》。古人用折柳来形容离别,是大有深意的。因“柳”和“留”为谐音,折柳又有挽留之意,既表达依依不舍的情感,也寓意人去他乡,宛如柳木随遇而安、落地生根。

灞桥因柳而闻名,柳因灞桥而被吟诵;柳因灞桥而留下不朽诗篇,灞桥因柳而流传千古。仅《全唐诗》中直接描写或提及灞桥、灞水、灞陵的诗篇就达一百首之多。李白的:“年年柳色,灞陵伤别”,岑参的:“初程莫早发,且宿灞桥头”,刘禹锡的:“征徒出灞涘,回首伤如何”,李贺的:“灞水楼船渡,营门细柳开”,李商隐的:“灞水桥边倚华表,平时二月有东巡”,杨巨源的《赋得灞岸柳留别郑员外》“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好风傥借低枝便,莫遣青丝扫路尘。”

那桥边的垂柳,曾引起多少文人墨客的咏叹;那桥边的垂柳,又让多少离别为之断肠;那桥下日夜东流的灞水,让多少离愁,变得此恨绵绵无绝期。灞桥折柳赠别那种画面就永远被定格了下来,从古传到今,灞桥和柳也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童丽的一曲《灞桥柳》演绎得委婉凄美,道出了多少愁肠百结的离别。

几年前,我有幸在灞桥驻足,尽管那桥已不是当年的那座桥,那柳也不是当年的那株柳,但柳与诗歌结下的不解之缘,那些与柳有关的诗篇却依然鲜活地跳跃在我的心中,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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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刘洪忠,男 ,山东庆云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德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庆云县作家协会主席。2018年参加鲁迅文学院基层作家培训班,小说、散文、诗歌均有涉猎,作品散见于《山东文学》《时代文学》《散文选刊》《雪莲》《作家报》《鲁北文学》《当代散文》《德州日报》《德州晚报》《淄博晚报》等文学期刊。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