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舌尖上的家乡

薛晓利2026-08-22 11:26:27

舌尖上的家乡

 

作者:薛晓利

 

一桌丰盛的晚宴摆上了,几位朋友欢聚一堂,唯我迟来,朋友让我再补一道菜,而我随口喊出醋溜土豆丝;他们几位笑着说真是庄浪的洋芋么!鱼虾、牛肉不点,爱吃洋芋;皆以土豆热论,我却不以为然,是想身在他处异乡,很多记忆是无法忘却的,有些味觉是不能遗忘的,譬如那土豆出锅的淡淡芬芳,搅拌着故乡的泥土,浓浓地浇灌着我的思乡之情

在那贫瘠的岁月里,土豆胜过了糖果,是故乡恩赐的最难忘的佳肴,填满了不计其数的回忆,而洋芋烤熟的味道,早已融进我血液的每一根骨髓里,它的大名叫马铃薯,小名土豆,还有不少地方叫山豆和山药蛋的。而我们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这个1998年被国务院命名为“中国梯田化模范县”的地方,就叫洋芋,且素有洋芋之乡的美誉,在外时常有人喊我洋芋蛋,这话好像有点损人的意思,可我并不介意,洋芋怎么了?好培育种植、朴实无华、不炫耀逞能、不矫揉造作、给人们以营养与美味,南北皆食,有什么不好呢?

在我看来,洋芋不仅能育人,而且特别美丽,入夏洋芋开花时节,那白色的,蓝色的,还有浅色的、甚至紫色的花朵,争奇斗艳,甚是漂亮。初生的花蕾,恣意招展,偶尔在洋芋地里有那么几束万紫千红的喇叭花,迎风飘舞,或夹杂着几簇野葡萄,深藏在嫩绿的叶片下,那诱人的好看和香甜啊!才是我最极致的欢乐。

过了白露,一枕清霜,洋芋们羞怯地在地表皮憋出豁口,期盼着我放学钻进那一片墨绿色的海洋,小手刨啊刨,渴望洋芋能蹦出地面,然而洋芋成熟却在中秋,赏月后秋风一声召唤,   凛冽的秋霜飘落到早已枯萎了的枝秧,土壤里就会潜伏着它那丰满的身段,憨厚的姿态,我屏住呼吸,用手刨出一颗颗黄灿灿的洋芋蛋,它轻盈地滚出埂垄窝,宛若体操少女那优美的翻转,染醉了我的眼帘,于是就地挖个小坑,平填上几颗土豆,抚平一层薄土后,垒起枯燥的树枝和萎草,让它们尽情地燃烧,随后呆坐在田屲埂头,俯瞰整个水洛城,一条贯穿南北的大桥下,由东往西,淌过洛城千古难遇的逆流溪水,格外的显眼,一座陈旧的老大楼,巍然挺立在眼前,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洁净的院落里堆放着晶莹通透的洋芋,隔家则挂满了千丝万缕的粉丝;而另一户人家正在忙碌地做着粉条,被斜阳照射着那洁白而纤细的粉丝,好像九寨沟的瀑布一泻而下,甚觉美观。伍家庙下的戏迷们早已守望在戏台之下,扶老携幼,期盼着庄浪秦剧团演出的狸猫换太子。

一条东西主街道上,商铺里播放着邓丽君的流行歌曲,货郎紊乱无序地吆喝着,低矮且破烂不堪的房屋,东倒西歪的坐落在县城中心街的两侧,更突显现出老大楼的威严,耳边传来紫荆山上响彻云霄的风铃声,不远处唯独有座崭新的小楼,楼顶冉冉升起缭绕的炊烟,似曾催促着游子早些回家。一群相互追逐的麻雀从眼前掠过,几声乌鸦的鸣叫,顺着二郎山沟,卷入鼻翼里的是土豆被烤熟的香味,我迫不及待地扒拉出来,微焦微黄,剥皮咬一口,酥软,热气升腾的烤洋芋,真是舒坦又解馋。时至今日早已物阜民安,丰衣足食,洋芋依旧顽固的滞留在我的胃觉里,也难以磨灭我舌尖上洁癖挑剔的味蕾。

服务生端来一碟醋溜洋芋丝,摆放到我们面前,散发出诱人的清香,就着洋芋丝,也许是有些醉意,或者别的事由,朋友缓慢说出了她的经营失败:几次的囤货让她损失惨重,变卖了房屋以及所有值钱的东西,才还清了亲朋好友及其银行贷款,那时贫困潦倒的她,结婚不到一年,真是雪上加霜,避坑落井,又被无情的老公抛弃,身无分文,仅凭租而住,为了生存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连续一个季度都是土豆白菜和米面;因为洋芋便宜且好储存,做饭时随刃切片、块、条、丝都可,无论煎炸烤煮,每天不停地变换着花样,仍旧百吃不厌。

落了雪的夜晚,拿几颗洋芋煨进火红的炉膛,待忙完手头事宜,取出抖落炉灰,剥皮,洗根青椒或葱蘸盐,不知喂饱了多少个心酸、疲惫和饥饿之夜,所以我特爱洋芋,因为土豆外表憨厚,內心实诚;做人就要像洋芋一样纯朴、厚实,以诚为本。两瓶黄帝内经酒,几位知心好朋友,加上今夜贵客的诉说,如剥了皮的洋芋,坦诚相待无尽欢;谁说这不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作者简介:薛晓利:男,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人,文学爱好者,尤其喜欢散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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