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温馨和温暖
作者:安谅
我的微信有一个群,是部分小学同学,加上一位当年的班主任老师组成的。组建大约有十多年了。群主是一位老同学。
班主任周老师,在我的记忆里,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大姐姐,在我们幼小的心灵,给予了美好的滋润,我的作家梦多少也与此有关。全班同学,她唯一安排我去区少年宫,参加学讲故事的培训。那年全班到和平公园,她让我和另一位男生抬着花蓝,代表大家,走近鲁迅先生的墓前,表达了我们的崇敬之情。她本是语文老师,《闪闪的红星》一书出版后,她当堂朗诵了好长一段,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我依然记得当时课堂的鸦雀无声,她来回款款,带动衣袂生褶,她的朗读声声悦耳……。实在地讲,彼时她风华正茂,身林颀长,容貌姣好,蔼然可亲的神情,像阳光一样,让我们充满温暖。很多年前,我写过并发表了一篇《最美丽的周老师》。
成人之后,同学有过几次聚会,见过周老师。她已渐趋矮小瘦弱。但当时的音容笑貌,依然如故。最近一次见周老师,也近十年了。掐指算来,今年她该八十有五了。虽久未遇见,但这微信群在,周老师几乎天天发微信,尽是对同学们的早安问候,不是转发的图案,是一段四五行的文字,有的还像分行的诗,每天不重样,均情意深深,充满对同学们的真挚祝福。这是她每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我很珍视,每天都读之,如同每天感受那一缕晨曦的照临。有时,群里也会掀起一波热浪,或者春节,或者教师节,或者因为海外同学爱子比赛获得的荣誉,一位同学推出的独到的养生之饮,还有我转发的刚发表的一些拙作……。周老师总是给予好评和鼓励,有时同学们也竞相呼应,我则有回归当年的感觉,如围聚在周老师身边,有一种欣欣然的美好意味。
但不得不说,平常的时间里,唯有周老师的早上问候毫不间断,包括我本人在内,同学们也许都在各自忙碌,却不太发声和露脸。似乎我们也习惯了周老师每天的问候,如日出,每一天冉冉而升,我们施之以注目礼,而未必需要发言,回应什么。周老师的问候,也未受任何影响,天天持续着。雷打不动。
那天,我有所察觉,自上周日之后,连续多日,周老师没发信息。这令敏感的我,在诧异的同时,顿生联想,不会周老师碰上什么事了吧。
周六傍晚,我憋不住了,我在群里爱特了周老师和各位老同学,道上一句周末好。又弱弱地问道:“几天未见周老师发消息了,近况可佳?”内心是忐忑不安的。既是对结果的担忧,也对我这种方式是否唐突,有点拿捏不定。
随即有一位女生跟着发了一句,说是对的。称我心有了,真棒!随后也爱特了周老师:“周老师,您好吗?”
沉默许久。无应答。
一个多小时后,又有一位同学“站”了出来:“谁有周老师联系电话?”
没有回声。没有。我也没有周老师电话。沉闷。又过了近一个小时。
这两个多小时,于全心关注此事的我和同学,是不是等于一个世纪?
忽然,群里又一个信息发出了!发者竟是周老师!是一段清晰的文字:“晚上好!前面我的手机坏了,无法与大家联系。现在好了,让大家担心了。抱歉。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好,又能与大家见面了……真的好开心。祝大家晚安!”
晚霞中,一片光明灿烂地莅临,阴霾顿然消隐。群里一片欢欣。
“太好了!周老师!”,有同学立马点赞。我和几位同学也纷纷回复周老师。周老师又点名谢谢了一位同学和我,谢谢同学们。
翌日清早,有同学和周老师都又发了早安问候,互相祝福。如一缕缕霞光,铺照着大地,开启了新一天的生机。
很多群,我已无暇,也无心关注。但我得说,我们这个群是温馨的,是清纯的,虽未有过线下共同相聚的时刻,但那种师生情,同学情,是真诚而深挚的。只要周老师在,我们这些已过花甲的同学,就如嗷嗷待哺的学子,簇拥在周老师身边。
那群里有晚霞里的一抹清纯。也有晨曦永远的温暖和新生。
《那一抹温馨和温暖》安谅(已刊《新民周刊》2026年7月总第1387期)
(注:来稿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