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黑河知青博物馆随想
作者:柳邦坤
一
上世纪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涉及到一个庞大的群体,为了纪念这一特殊的群体,给一代人留下集体记忆,各地建了一些名为知青博物馆、陈列馆、展示馆、主题馆、纪念馆、纪念园、纪念墙、纪念碑、知青产业园、知青文化园、知青文化体验园等场馆、场所和景点景观,其中坐落在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内瑷珲镇的黑河知青博物馆,无论是建筑规模,还是展陈内容,都是全国最大、最丰富的。
黑河知青博物馆是2009年开馆的,它是我国首座以中国知青历史为展览主题的社会公益性文化场馆。该馆集教育、研究、收藏、展示、阅览等多种功能于一体,总建筑面积1.14万平方米,布展面积8600平方米,馆藏文物3.7万件,史料9461件/套,建有基本陈列馆、《赤子之诚》专题馆、知青油画馆、知青国画馆、知青影视剧院、开放式文物库房、室外大型文物广场、老知青接待中心、知青文创中心等设施。
开馆以来,黑河知青博物馆先后被评为国家二级博物馆、国家3A级旅游景区、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省级十大精品馆等称号,2012年纳入中央免费开放博物馆,2018年荣获全国文博系统先进标兵单位,同年挂牌国家方志馆知青分馆。
为什么要创办知青博物馆?决策者是这样考虑的: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1776.48万中国知青为建设祖国边疆和内地乡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上山下乡这段历史虽已远去,但知青创造的财富特别是精神财富永存。要用知青精神感召后人,要圆千百万知青一个梦。黑河是全国上山下乡知识青年最多的地区之一,黑河地区汇集了来自上海、北京、天津、杭州、成都、重庆以及本省哈尔滨、齐齐哈尔、鸡西等城市的知青,其中上海知青人数最多,其次是北京知青。为此,黑河市委、市政府决定创办一家知青博物馆,并由市领导亲自挂帅,带领一批建设者历经6年筹备、3年建设,最终建成了全国首家以中国知青历史为展览主题的博物馆。这个馆的建立,也是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构建一个场域,也是对一段特殊历史打造的一个空间。
开馆以来,举办过首届中国知青文化周、上海知青重访瑷珲等大型活动,邀请全国有知青经历的专家学者、企业家、艺术家和广大知青到黑河参观游览、举办讲座、文艺展演、投资兴业,拉动了地方文化旅游产业的发展。知青馆启动了《与共和国命运》全国巡展,已在上海、北京、天津、重庆四个直辖市和山东、江苏、云南等10余个省会城市相继展出,观众参观总量达137万人次,同时举办报告会13场,征集全国知青文物史料7400余件。与喜马拉雅FM手机新媒体合作,开通《树新讲知青》节目。由刘树新老馆长定期录制知青故事,每周发布两期,把知青展览转化成观众手中可移动的有声博物馆。
二
黑龙江省是是全国接收知识青年最多的省份,有185万人;黑河地区是全国接收知识青年最多的地区,有23.8万人,占全区总人口的13%,占全省知青总人数的12.8%。包括生产建设兵团两个师下辖团绝大多数都在黑河地区域内,还有农村、农场、林场、牧场、渔场、军马场等接收知青。因为有兵团、农场的因素,当时的嫩江县知青最多,达91226人,其次是北安县,有18398人,爱辉县也是接收知识青年最多的县之一,有12770人。有人称黑河是知青的根据地,这也和当时黑河地区反修前哨的位置有关,爱辉县、孙吴县、逊克县又处在边境线上,当时的爱辉县爱辉公社也是拥有知青人数最多的公社之一,这也许是把知青博物馆建在瑷珲古城的原因。
知青博物馆占地面积9万平方米,广场上停靠着一辆上面写着“知青号”的蒸汽火车头,还陈列许多过去的大型农机具,这些大物品,特别能触动老知青的回忆。馆舍是一座造型别致的红色建筑,使人联想到知青岁月。
走进馆里,被宽敞的展厅、大气的展陈布置所震撼。博物馆基本陈列以《中国知青与共和国同命运》为展览主题,全面讲述了自1955年全国第一批知青开垦北大荒以来数十年的知青史;全面展示了1776.48万中国知青担负起建设祖国边疆农村的历史责任,在红土地、黄土地、黑土地、大草原、大戈壁战天斗地的光辉历史。再现了广大知青在改革开放的伟大征程中创造出的辉煌业绩。展览共分七个部分:一、共赴广阔天地;二、谱写闪光青春;三、浴火凤凰;四、苦涩的记忆;五、返城之路;六改革开放的中坚;七、两地情。
每一部分展陈内容都由实物、雕塑、场景、文字、图片、视听等手段来表现,由面到点,讲述与之有关的人物故事。如第一部分,从1955年8月9日,杨华带领北京第一支青年志愿垦荒队到萝北,向荒原进军,就展示了一件文物,一口大酸菜缸,因时间久远缸体破裂,被锔过,这是杨华他们当年用过的,说明上写道:它伴随着中国第一个垦荒队走过了近60年的艰苦历程。当时许多城市家庭都有知青上山下乡,这一内容是通过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敬一丹的图片来表现的,她继姐姐之后,成了他们家里第二个知青。仿制三棵树、龙镇的站牌,让人想到这两个火车站与千万知青的密切关系。数十年前,每年春节前后,要发龙镇至上海、上海至龙镇的专列,可以想见黑河地区内,知青人数众多。看到站牌,会让当年乘坐专列的知青生出许多感慨。
一组名为《兴安儿女》的群雕,在展厅里非常醒目,反映了知青在林区抬木头、知青持枪站岗、知青拉手风琴、知青抡大锤等情景,雕塑最显著位置是两个知青站在高高的树桩上,这个人物形象无可挑剔,不过有违常识,林区习俗,树桩子是山神爷的宝座,别说站在上面,就是坐在上面都犯了大忌,可能作者还不太了解山林里的习俗。也许知道,是画家有意为之?就是想用这样违背常识的场景来表现知青不信鬼神的大无畏精神?
知青食堂的场景、知青排练节目的照片、知青电影放映队的照片,都让人看后如同走进往昔的岁月。艰苦的生活、繁重的劳动,没有压垮这些城里娃,他们抗争、钻研、学习、娱乐、成长。青春在黑土地闪耀着火花,热血在奋斗中沸腾,身心在进取中成熟。
知青穿过的军大衣、戴过的皮帽子、拎过的提包、背过的黄书包,还有一张张反映知青站岗巡逻、芟草伐木、开荒种树、筑路架桥、播种铲地、送医送药、教书育人的老照片,把观众带回到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我在展柜里看到一把吉他,在当时的边疆地区,这可是稀罕物,当年还不曾听说也不曾见到这一乐器,更别说看谁弹奏了。这把吉他,说明那个时候知青里是有许多文艺爱好者的,也说明许多知青具有浪漫情怀。是的,不是有电影表现知青用桦树皮写情书吗?参观过后不久,无意中在一个群里说起吉他的事情,上海知青王建国说,吉他是他捐赠的!这把吉他是他从上海带到边疆,伴随他在边疆农村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返城后又带回上海,知青馆成立,征集展品,他捐了出来。王建国在爱辉县西岗子公社曹集屯大队下乡,现为《上海知青》杂志主编、泛长三角知青文化研究会会长。
在展厅里看到周惠中,这是我小时候就认识也非常熟悉的上海知青。后来我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和他一起在大森林里共事过两年。我们在山场帐篷里收听诗歌朗诵音乐会节目中朗诵郭小川的诗《团泊洼的秋天》,他听了几遍,很快就能背下来。博物馆有他提供的老照片,一张是他拉手风琴的,记得他当时和爱辉县新生鄂伦春族公社文化站站长时利海学过手风琴;一张是他与工友抬木头装车的,他因身强体壮成为抬木头的主力。馆里还展出了他写的《一对狍子角》的小说,写的人、情、景、物,都是我所熟悉的,写了马号的马倌、鄂伦春猎人,都是有出处的,此文被收入多本反映知青的书籍中,并被一些网站转载。看来,当年他很快就能背下收音机里播出的郭小川的诗,就说明了他的记忆力好,有文学潜质。
三
众多爱辉县知青参加了修筑战备公路大罕公路的建设,洒下青春的热血和汗水;一些知青抽调到黑河参加“九二九”分队(大概是珍宝岛事件后,成立的战备值班分队,进行军事训练和看管犯人、守卫要害部门等);还有的知青结婚生子、招工进城、推荐上学、入伍参军。绝大多数知青继续在黑土地上辛勤劳作,一直等到恢复高考、等到大返城……
还有许多知青的宝贵生命之火在北大荒殒灭,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几二十几岁,有扑打山火壮烈牺牲,有为抢救公共财产而牺牲,最为著名的知青英雄是金训华、张勇、陈越玖。金训华的名字对于五六十岁以上的人来说,是耳熟能详的,1969年5月,他从上海下乡到逊克县逊河公社双河大队,当年8月,山洪暴发,他为了抢救国家财产而献出宝贵的生命,被誉为革命青年的榜样。哈尔滨工人作家郭先红到逊克县深入生活,以金训华为原型,创作了长篇小说《征途》,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小说连续广播节目播出过这部小说;还由上海电影制片厂改编成同名电影上映,我没看过电影,在中央台收听过电影录音剪辑。
为抢救国家财产献出宝贵生命的还有天津知青张勇,她是抢救被急流冲走的羊而牺牲,我是从黑龙江著名诗人王书怀创作的长诗《张勇之歌》知晓她的名字和事迹的,当年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制作了配乐诗朗诵节目,由演播艺术家曹振、陈阿喜朗诵,我多次听到播出。当时张勇下乡的呼伦贝尔盟,由黑龙江省管辖。还有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35团13位女知青、1位男知青在扑打山火中牺牲;39团扑打山火,牺牲26人,其中13位是知青;黑河地区孙吴县境内1师3营打鱼排的6位女知青、一位排长遇风浪小船倾覆遇难;黑河地区境内尾山农场7位女知青在扑打山火中牺牲;还有给汽车装木头时为保护战友牺牲的独立一营兵团战士金学和。
开发雁窝岛的浙江宁波知青陈越玖表现优秀,她是因病去世的,她的事迹编成《我是北大荒人:知识青年的好榜样陈越玖,》由人民出版社出版,我在林区参加工作后不久,赶上学习她的事迹,记得是上海知青贺永国给大家读的报纸。黑河地区孙吴县上海知青李志坚落井殉职,她冬天到井沿儿挑水,由于井沿儿结冰,光滑、危险,不慎掉入井里因公殉职,正值二十岁左右青春好年华,非常让人痛心,记得当时《黑河日报》还刊发了写她事迹的人物通讯。
到了“文革”后期,已经没有大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特别是来自上海、北京、天津等大城市的知青已经不再到边疆。但这个时候,有两个人的到来,还是引起轰动,一个是上海南京路上好八连副连长张兴华,坚决要求到边疆,最终愿望得以实现,来到爱辉县爱辉公社黄旗营子大队落户。林红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出身于高干家庭,也坚决要求到边疆,落户到逊克县逊河公社双河大队,即金训华下乡的大队。他们的举动和事迹当时都是重大新闻,也鼓舞和激励了许多人,我是在《黑河日报》看到的报道。不过后来就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不知道他们在边疆坚持了多久。
四
成千上万的上海知青,还有北京知青、天津知青、浙江知青以及本省城市青年,响应号召,上山下乡,来到北大荒,来到黑土地,来到北疆,来到当时的反修前哨屯垦戍边,广阔天地炼红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管对错与否,已然成为历史,是非自有评说、定论。不管怎样,时代的大潮让知识青年离开城市,来到那片神奇的土地,对于他们,也是一次特殊的人生经历和生活经历。黑土地走出来大批的知青作家、演员、记者、学者、商人及官员等,当然还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有人称他们是“北大”(北大荒大学)毕业。
黑龙江省知名的知青出身作家、诗人、剧作家、评论家有梁晓声、金宇澄、张抗抗、肖复兴、邹静之、林达、贾宏图、蒋巍、何志云、田青、韩乃寅、沈乔生、吕永岩、陆星儿、陈可雄、李龙云、龙彼得、李庆西、李晶、周励、马力、梁国伟、秦文君、朱哂之、郭小林、别闽生、郑久婵、滕伟民(笔名三云)、岳建一、克明、曹革成、李士杰、王增如、陆幸生、陈景文、贺平、毕国昌、李晓燕、徐滁声、冯建福、李曙光、徐江善、黄任远、吴继善等。黑龙江上山下乡知青包括三位茅盾文学奖得主,余晓惠(合作者孙力是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知青)、金宇澄、梁晓声,获奖作品分别是《都市风流》《繁花》和《人世间》。省内本地知青小说家王凤麟, 知名歌词作家有省内本地知青知名歌词作家车行。
在黑河地区下乡的知青作家、诗人就有梁晓声、金宇澄、邹静之、林达、贾宏图、韩乃寅、沈乔生、吕永岩、滕伟民(笔名三云)、王晓廉、黎晶、章德宁、周励、梁国伟、庞壮国、冯敬兰、秦剑波、朱奎、李子、重阳、寒北星、胡廷楣、王新弟、王长军、马佳、宫柯、王雅萍、张港、韩自力、费凡平、张亮等一大批。黑河下乡知青包括两位茅盾文学奖得主金宇澄、梁晓声,金宇澄的长篇小说《繁花》、梁晓声的长篇小说《人世间》,相继斩获茅盾文学奖,相继改编成爆火电视连续剧,他们分别在嫩江市境内的嫩江农场和爱辉区境内的锦河农场下乡;一位金牌编剧邹静之,《康熙微服私访记》等热播剧的编剧,在五大连池市境内的二龙山农场下乡。林达是丁鸿富、李晓琳的笔名,美籍华人作家,主要作品有《历史深处的忧虑》《总统是靠不住的》《带一本书去巴黎》《西班牙旅行笔记》等,他们二人在爱辉县新生鄂伦春族公社下乡。
梁晓声与后来成为经济学家的樊纲、成为省部级官员的姜大明和刘东辉、成为作家的李子、成为新华社摄影记者的周确等下乡在一个地方,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一团,后来改建制后的锦河农场。贾宏图、吕永岩所在的一师独立营,前身为哈青农场,是哈尔滨青年农场的简称,后来改建兵团序列,也来了大批上海、北京、天津知青,兵团撤销也并入锦河,后来撤点,变成爱辉区西峰山乡龙泉岭村,近年恢复哈青这一有故事的名字。韩乃寅、王晓廉、黎晶同在山河农场,韩乃寅在农场就开始写作,王晓廉入伍后成为诗人、散文家,黎晶属于大器晚成。韩乃寅、黎晶都属于官员型作家。上海知青周励曾在五师师部医院(今农垦九三局医院)工作,以《曼哈顿的中国女人》扬名天下。北京知青冯敬兰,虽然不是在黑河下乡,但她自医学院校毕业分配来到黑河,曾在逊克县逊河卫生院当医生,后来成为知名作家,曾任中国石油作家协会副主席。梁国伟考到哈尔滨省艺校编剧班,成为剧作家,后到哈尔滨工业大学担任教授。在孙吴县下乡的上海知青王雅萍,创作反映黑土地知青故事的长篇小说3部。在今爱辉区瑷珲镇插队的知青韩自力、费凡平、张亮等,回沪后成为上海滩的知名记者、作家。少年时期,通过《黑河日报》,我读到庞壮国、胡廷楣、韩乃寅、梁国伟、费凡平、罗军、王国臣、别闽生等知青创作的大量文学作品,给了我文学的启蒙与影响。
在黑龙江省上山下乡的知名记者有朱伟、何志云、石国雄、曹焕荣、张持坚、徐江善、谢金虎、汪永基、常汝吉、贺冰、范瑞先、顾万明、陆幸生、毕国昌、毕国顺、周确、翁德坤、郭庆晨等。在展厅里,我非常高兴地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张持坚,看到了他当知青时的老照片。他在生产建设兵团50团下乡,同在一个团的还有后来成为著名画家的刘宇廉。张持坚后来成为新华社黑龙江分社副社长、《上海证券报》总编辑,获得过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张持坚说:“我从事新闻工作的起点确实是在那片广袤的黑土地上。”
在黑河地区上山下乡的知青中,走出一大批新闻记者和媒体老总,朱伟,红五月农场下乡,曾任《人民文学》编辑,《三联生活周刊》主编;石国雄,854农场下乡,《中国青年报》社长;郭伟成,孙吴县下乡,《人民日报》记者;汪永基,二龙山农场下乡,新华社记者;张千里,建设农场下乡,新华社记者;石肖岩,二龙山农场下乡,《中国商报》社长;尚绍华,红星农场下乡,《中国妇女》主编;刘允洲,红五月农场下乡,《中国国土资源报》社长、总编辑(后获刑)。还有锦河农场下乡的韩耀先、梁溪虹、邬成梁、丁爱华,引龙河农场下乡的陆大铿、红色边疆农场下乡的徐文珍、大西江农场下乡的戴文妍、山河农场下乡的夏云和李玉敏、辰清农场下乡的由玉章、北安农场下乡的李战、二龙山农场下乡的陆康星、陈来胜等媒体老总或知名媒体人。
主持人、播音员、导演有敬一丹、于芳、袁世纪、邢友江、王国臣、谢云凤等,其中在黑河地区下乡的袁世纪,后来成为黑河地区文工团演员、珠江电影制片厂导演,执导电视剧《情满珠江》等;同样曾在黑河地区文工团工作过的邢友江,成为著名话剧导演,导演的主要作品有《萧红》等。王国臣在北安苏家店农场下乡,后来成为黑龙江广播电视台广播剧导演、电视综艺节目导演、高校传媒教授。
黑龙江知青中的著名画家有李斌、陈宜明、刘宇廉、吕敬人、沈嘉蔚、潘衡生、冯远、赵晓沫、周胜华、于承佑、蒋明、周京生、吴团良、宣森等,李斌、陈宜明、刘宇廉三人合作的连环画《伤痕》《枫》,分别获得全国连环画展一等奖、全国美展一等奖。其中刘宇廉、吕敬人、沈嘉蔚、潘衡生、侯国良、于承佑、周胜华、李向阳、张仲达、王可大、商嘉民、龚伟海、蒋明、周京生、王绿霞、魏峰、杨七芝、郑子钢等,都是在黑河地区下乡的知青。还有郑小鹏、江舟等知青画家,在黑河地区下乡时也很有知名度。上海知青商嘉民是我的小学美术老师,在爱辉县下乡时常有作品在《黑河日报》发表,回沪后成为舞台美术设计家,中国舞台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博物馆里的知青油画馆以《青春叙事》为展览主题,共展出全国著名知青画家陈丹青、沈嘉蔚、潘衡生、李斌等53位知青画家的240幅作品。
在黑龙江下乡的知名演员有姜昆、濮存昕、师胜杰、赵炎、翟万臣、方子哥、李仁义、陈万才等。展厅里有姜昆排练节目的照片,他就是在黑土地上开始了相声表演的生涯。李仁义在黑河地区境内尾山农场下乡,后来成为著名话剧演员,曾任广东话剧院院长,主演了大量话剧及影视作品。在黑河下乡的影视演员、歌唱演员除李仁义外,还有陈万才、胡战利、孟西蒂、马志云等。在黑龙江下乡的摄影家有贺延光、周确、朱天纯等。其中在黑河下乡的知名摄影家有周确、杨永生等,在黑河下乡的知名书法家有寒北星、黎晶、周宏祥等。
从政的黑龙江下乡知青官员有王伟光、解振华、姜大明、张志军、崔天凯、孙玉玺、刘川生、杨慧林、刘东辉等,其中解振华、姜大明、崔天凯、孙玉玺、刘川生、杨慧林、刘东辉都是在黑河下乡。
知名学者有王伟光、陈锡文、胡鞍钢、樊纲、陈力丹、胡军、何新、张鸣、黄仁伟、黄任远等,其中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著名学者陈力丹教授和我说起他在黑龙江兵团的岁月,还是那么动情。省内本地知青中,张鸣是知名学者。陈锡文、胡鞍钢、樊纲、胡军、黄仁伟、林达、陈鸿仪、李逸津等,都是在黑河地区下乡。
围棋国手聂卫平、乒乓球冠军张德英都分别从北京、上海来到黑河地区的兵团、农场。也有的成为赫赫有名的证券创始人、企业家、经理人,如任克雷、佟保安等,逊克县知青阚治东,爱辉县知青张人模、张刚、张强富等。
黑河本地知青,丁抗成为中国深海科学家;于松岭,成为教育家;朱维坚、赵国春、夏重伟、赵宝海等成为作家、诗人;王伟刚、曹明龙等成为摄影家、电视艺术家;刘庆海、张庆山、李玉麟等成为书画家;费春霖、任铁英等成为媒体老总。
知青名人荟萃,成为知青名人文化,这也是给黑土地留下的宝贵资产。
五
对于黑土地,知识青年的到来,是一次文化冲击,或多或少、有意无意之间引发黑土地原住居民观念的变革,生活方式的变革。毕竟他们带来的江南文化等已融合于黑土文化中。记得孩提时,因了知青,我们知道了“大白兔”“五香豆”等美味;我们知道了“冠生园”“朋街”等品牌。小孩子对吃是印象最深的,上海人爱吃甜食、不喜欢生食,如葱、蒜等;爱整洁,讲卫生。那些个琐屑的与我们当地人不一样的生活习惯,其实也在悄悄地改变和影响了我们。
比如上海人的爱清洁、讲卫生习惯,也影响了当地人。我小时候生活的林区,也来了40几位上海知青,他们分别来自海南中学、继光中学、长春中学、金沙中学、临潼中学等中学。记得上海知青穿的
都比较整洁、干净、利索,洗衣服勤,衣服都洗的泛白,无论男女,身上都有一股浓烈的香皂味道。上海知青回沪探亲带回的上海糖果、饼干等食品,还有服装等,讲述城隍庙、外滩、外白渡桥等景致或地标性建筑,都让我们感受到大都市的气息,唤起我们对外面的世界的向往。有的上海知青、上海带队干部还成了我的小学老师,如教语文的严莹、教美术的商嘉民、教音乐的上海插队干部严凡等老师。还有的知青成为赤脚医生、苗圃主任、团支部书记、会计、检尺员、拖拉机手、售货员、理发员、邮递员、炊事员。后来我也曾与上海知青一起工作,在山场采伐,住一顶帐篷,如与周爱珍、孙继真、谈官宝等在一起工作过。与上海知青张捷、陈雪章、黄曙霞等以及黑河知青单威、孟庆燕等同台演出,与性格开朗活泼的张捷合说过我写的相声,在联防区的新生、哈青、西峰山、桦皮窑等地巡回演出。从东北林学院毕业分配到黑河地区林管局工作的李小鹰,回林区搞森林病虫害调查,我给他做过一段助手,不仅受到科研的熏陶,他还热情鼓励我参加高考。贺永国的睿智、健谈,周国栋对马列著作的学习,朱纪新对文学的热爱,周惠中对手风琴演奏的痴迷,田三勇在帐篷里看书,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还有的知青给我的长辈、给我,予以许多帮助,如徐国庆、黄曙霞、刘秀兰、马丽萍、郑志英、张时云等。我在少年时代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是上海知青给我拍的,记不清摄影者是贺永国还是陈雪章。可以说,一起在大森林里相处数年的上海知青们,给了我、也给了许多当地人良好的生活影响与文化熏陶。
我在师范读书时,学校有龚卫海(龚伟海)、陈万才、刘铸、竺连理、洪锡山、吴敏伟、蒋元龙、高福标、韩仲琦、沈佳乐、王聪敢等诸多上海知青,乔玉泉、孙晓芳等北京知青以及徐颂迎等哈尔滨知青任教或从事行政工作,还有诸多黑河本地知青。其中刘铸是我就读的中文专业老师,我就学期间,他恰好去外地大学进修,遗憾没能听他讲课,毕业10年后才认识他。我毕业后相继到两个煤矿工作,也与许多上海知青共事,如翁佩君、孙怀强、蒋建中、何鲁、陈月明、陆荣庆、华建荣等。在黑河工作期间,也与许多上海知青工作上打交道或共过事,如李秀琴、郁德宝、薛保家、施伟方、杨树佩、张津、高福标、朱家明、张强富、汪雪帆、张君强、俞永亮、杨永生等。其中张津、郁德宝,曾做过我的直接领导;与薛保家合作,写过新闻报道;得益于杨树佩的热诚和耐心,才使我创作了若干首歌词……当时接触过的在黑河各相关机构、部门任职的上海知青还有周阿林、邵健南、赵秀玲、胡国良、赵根生、张宣传、王贵平等。他们中从政的官至高位,经商的成为企业家、公司老总,也有的成为边城名医、名教师、名画家、名摄影家。他们中有些人给予了我很大帮助,有的成为我的恩人。从上海知青身上,学到许多东西,比如在肯学、钻研、精明等方面,多有受益。
因为知青到北疆,大上海也给当地经济的发展提供了一些援助,如星火糖厂的建设。应该是上海市政府(当时叫革委会)决策吧,在地处边境的黑河地区嫩江县北部山区(算是北疆地区的内地)建造星火糖厂,也许是为了安置知青,也许用现在的话是为了帮助当地农民脱贫致富,由上海来到黑河地区爱辉县二站公社的插队干部姚力任总指挥前往筹建。姚力是高级干部,当过周总理秘书、上海市高教局局长。建星火糖厂的所有设备都是从上海调运过来,就连红砖都是从上海运来,先是用火车运至嫩江,然后再用汽车运输,走150公里的山区公路,公路利用日伪时期修建的火车道的路基修建,路又窄又险。糖厂还附带有自备电厂,规模很大,只是遗憾,不知何故,厂建好没有运行就废弃了,也许是知青开始大返城?也许是地处大山里,离火车站距离远,收购造糖原料甜菜困难,以及运输成本太高?后来建黑宝山煤矿,把闲置的糖厂自备电厂划给了煤矿接收,经过改造成为煤矿的自备电厂。
当时上海没有忘记知青,也因此使北疆人受益,如经常有上海医疗队来,有慰问团来。还有一年,上海还派来放映队,带来电影放映,自然是慰问知青,当然我们当地人也跟着借了光。上海有关部门还专为知青编辑、出版过丛书,除了文学作品、政治理论读物外,竟然有一套涵盖语文、历史、政治、哲学、政治经济学、地理、数理化等基础学科的丛书,类似今天的考试辅导用书,这样知青能有书可看,本来上海知青文化底子就好,又有家乡提供的精神食粮,对于文化匮乏的那个年代,可谓是雪中送炭,因此1977年恢复高考,知青才能有备而来,许多人考上了各类院校。
六
随着知青年龄的增长,重返北大荒、回到上山下乡的地方看看,帮助第二故乡做点什么,成了知青们的一个愿望,一个情结。2003年的秋天,黑河市委、市政府在沪召开知青恳谈会,我当时所在单位的局长郁德宝是上海知青,他与另几位上海知青一道被派回上海筹办会议,我也有幸随同办会。黑河是上海上山下乡知青最多的地区,大约16.5万知青从黄浦江畔来到黑龙江畔,其中到黑河地区的上海知青就有5-6万人。恳谈会在上海的美仑饭店举办,时任市委书记、市长、副书记、宣传部长等都赴沪参加,并讲话,评价上海知青为第二故乡做出了巨大贡献,同时给边疆人民留下了崇尚文明、精于创业、百折不挠、无私奉献的宝贵精神财富。
一晃儿,大批知青到北疆已过去了半个多世纪。许多人已经陆续退出了工作岗位,开始颐养天年。他们会时常忆起当年下乡的地方,想起浩瀚的兴安岭大森林,辽阔的松嫩大平原。他们情系黑土地,怀恋北大荒,牵挂第二故乡。故乡总是让人有一种眷恋,有一种感念,有一种回忆。
如今,当时十七八岁的知青都是“老知青”了,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强烈地怀恋那片洒下血和泪的黑土地。他们情系第二故乡,有些人回来走访,有的人还出资建知青小学。毕竟那些个山村曾是他们的家,尽管有艰难、有苦涩,但留在人生的履历里的印记是永远抹不掉的。
知青多数在岗的时候,每隔几年,第二故乡会去人把知青召集起来,开个恳谈会或茶话会,或请知青重访第二故乡。在沪召开知青恳谈会,营造浓浓的乡情、亲情氛围,为那些曾把美好年华献给第二故乡的人构筑平台,当然是为了心与心的交流,情感与情感的融合。有一年在沪上美仑大酒店举办的恳谈会,我参与了会务筹备,在会上,那位叫阚治东的老知青,是个在证券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他的讲演流露出对第二故乡的拳拳之情,还有那位叫金士英的老知青的讲演更是让人潸然泪下,她的哥哥把人生的年轮定格在20岁,他的哥哥叫金训华。还有位叫黄建华的老知青发言,言辞诚恳。他们表示:难忘黑土地,愿意为第二故乡出力,为黑河经济发展献计献策、发光发热。远在澳大利亚的知青,发起成立了知青联谊会,联谊会会长李秉文先生准备二次回访黑河,再看一看当年他插队的地方,并组织企业家同来。曾在原爱辉县下乡的知青成立了联谊会,编辑出版图书《那山那水那嘎达》《那人那情那命运》,汇集知青的众多回忆文章,文章都情真意切,读了让人感动、感念、感怀。知青还成立了互助会,帮助那些有困难的知青,还有的知青创办了知青艺术团、网站、刊物、公众号等。这或许就是知青情结吧。
上海知青徐桔桔、贾爱春退休后重回第二故乡,在逊克县边疆镇山河村带领农民创办合作社。上海知青杨晓沪,退休后也来到第二故乡,创办合作社,任劳任怨,为当年下乡的村庄发展和村民致富,一直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息,把生命永远留在黑土地上。博物馆里的知青专题馆,介绍了杨晓沪的先进事迹,还介绍了全国知青典型杨华、杨永青、姜万富的先进事迹,通过273幅图版、1273件文物,展现四位人物的奋斗故事,表现中国知青扎根祖国边疆农村,为第二故乡奉献一生的光辉历史。徐桔桔、贾爱春、杨晓沪等人,诠释了艰苦奋斗、励志奋发、无私奉献的知青文化内涵。
如今知青们正在老去,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已离开工作岗位,开启养老模式,他们有时聚在一起,嗨歌,跳舞,打牌。随着年龄的增长,美酒也只是酌情小饮,品尝美食、叙友情成为常态。赴爱辉县插队的上海知青成立了康乐俱乐部,抱团养老,一起旅居,一起旅游。
走出知青博物馆,思绪难平。知识青年,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上山下乡,是一段特殊的历史。黑河知青博物馆,它是能让人们了解一个特殊群体经历的记忆库,是回望特殊历史的平台,是知青文化研究基地,也是一处知青文化的游览中心和体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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