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纪实散文
金钟山下:栗木寨牙虫记
文/图 罗祖文(贵州 都匀)

题记:金钟山清风拂过村寨烟火,我儿时总在山前跑来跑去玩耍,如今牙齿留下一点旧痕迹,映照我半生在家乡的平凡岁月。
2026年7月9日上午,我因左下二号大磨牙,也就是口腔倒数第二颗后槽牙持续出现牵扯痛感,专程前往黔南州人民医院检查诊治。经该院口腔科医师细致诊断,确认牙体已然破裂,万幸裂纹并未贯穿牙根,牙齿尚有修复保留的希望。诊疗结束走出院门,晴空朗照、暖意融融,我驻足剑江河文峰塔前龙潭取景留影。一场真切的齿疾遭遇,串联起我数十年对牙疾认知的巨大反差:少时居于栗木寨,信奉乡土牙虫之说,以盐巴、花椒硬扛疼痛;成年后方才接触现代医学,此次旧牙崩裂就医,更让我系统弄懂保牙、拔牙与种植牙的科学逻辑。我决意以这场当下经历为切入点,回望乡土旧事、对比新旧认知,又结合写作间隙匀城作协文友们的真诚鼓励,把个人细碎病痛上升为乡土观念迭代、民生认知进步与地方文脉坚守的双重思考,遂成此文。
山野童嬉,甜糖藏祸
俗语云:齿健则身安,身安方可行远。一口好牙,藏着人间烟火冷暖,也藏着一代人贫瘠年月里蒙昧的认知与漫长煎熬。
我生于贵州黔南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金钟山脚下的栗木寨,群山环伺,田畴平铺,村寨正对螺蛳壳与G321国道。朗里寨后方四方滩景区、杨家冲,栗木寨后侧垄坝冲、深山老林黑山羊养殖场、鸡龙潭分列金钟山两侧,螺蛳壳与金钟山遥遥相望。金钟山间朗里、把毛冲、胡家寨、平寨、洞口田、栗木寨一众古寨,烟火世代绵延。
儿时天地狭小,目光所及,是青山稻田,是寨前晒坝,是伙伴相伴的无忧光景。那时心性澄澈如一汪山涧清泉,无俗世烦扰,每日结伴于晒坝跳海、踢毽子,凑简易木架打篮球,寻平整青石板对打乒乓球;逢节庆村落热闹,便一同扎木架踩高跷,比谁走得稳、行得远;夏日河水清浅,相约下河打迷猛,在清流里嬉戏追逐,一身暑气尽数消散。一众孩童嬉闹声漫过山坳,飘向金钟山林木深处。少年不识愁滋味,不知岁月会磨损筋骨,更不知一时贪甜埋下的牙疾隐患,会成为往后数十年反复纠缠的一桩心事。
古语有言:唇齿相依,不可偏废。牙齿自乳牙脱落、恒牙次第萌生,本是自然造化。孩童天性贪甜,山野间难得甜食,吃过糖果不懂饭后漱口、睡前洁齿,残渣久嵌齿缝,日积月累,坚硬牙釉质慢慢被侵蚀,细小牙洞悄然成型。我们这一辈六十年代生人,生长在物资匮乏岁月,衣食尚且拮据,糖果更是稀罕物。唯有家中长辈逢赶场归来,偶会捎回几小块香千糖,便是整个孩童时代最奢侈的甜。含糖在口,甜意漫遍舌根,舍不得快速咽下,任糖分久久附着齿间,欢愉过后无人叮嘱清洁口腔,隐患便悄悄埋在了齿骨之间。
乡俗误齿,土法熬痛
乡间自古流传“牙痛不算病,痛起来要人命”的老话。一旦牙洞发炎阵痛,寨中长辈一概归咎于牙虫作祟。乡野传言愈显离奇,说牙痛至极时,牙虫竟会顺着经络游走,从眼缝之中钻逃而出。闭塞乡土缺医少药,应对牙痛的土法寥寥无几,最常用两味土方:取粗盐直接填入牙洞,灼痛瞬间席卷半边面颊;或是寻山间花椒果碾碎塞于患处,以麻辣之味麻痹痛感。一众乡邻皆依赖这类古法硬扛病痛,从未有人提点,牙齿破损当寻医者修补根治。彼时乡里盛行虚妄之说,称世间有专治牙虫的秘药,一放便可断除痛楚。如今回望,不过短暂麻痹神经,治标不治本,根源上的蛀蚀依旧存在。自小学及至高中,牙疾反反复复发作,每一次剧痛来袭,我皆是沿用盐水洗漱、粗盐填洞的老法子,强忍痛楚熬过一周又一周,待炎症自行消退便作罢。观念囿于乡土旧识,始终不曾生出寻医补牙的念头。
《诸病源候论》有言:牙齿痛者,是牙齿相引痛,牙齿是骨之所终,髓之所养。髓若虚衰,气血不足,风冷邪气相干,故痛也。乡土偏方只能解一时之苦,断不了蛀蚀之本。直至高中毕业,我考入都匀民族师范学校,远离栗木寨群山,踏入城市求学,牙疾依旧时常作祟。一回牙痛骤然加剧,我强撑着坚持整日课业,恰逢下午体育课,前半段由老师带领修习初级长拳,后半段自由活动。剧痛搅得心神不宁,忽然想起平日饭后散步常途经的320医院,一念之间,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思独自走入医院诊室。医生细致检查过后告知,连日剧痛已趋于缓和,但齿间蛀洞真切存在,若不及时修补,日后必然反复发炎,痛楚只会愈发深重。那次补牙经历,第一次打破我根深蒂固的“牙虫”谬见,可彼时对牙齿深层病变、拔牙、种植等知识依旧茫然无知。
医理破迷,文心添静
此次问诊,如迷雾骤然散开。长久根植心底的牙虫之说,彻底被科学道理击碎。世间并无穿行于齿眼、逃窜至眼底的牙虫,所谓蛀蚀,不过食物残渣滋生细菌,长久腐蚀牙体所致。医理浅显直白:进食过后勤清洁口腔,减少糖分残留,便可从源头规避牙洞生成;一旦牙体破损生洞,必须及时修补封堵,不可寄望秘药偏方。古谚道:小洞不补,大洞吃苦。恰是我数十年牙疾最贴切的写照。
执笔撰写这篇乡土忆旧散文的间隙,我放下纸笔稍作休憩,随手点开手机,看见自己此前刊发于作家网的乡土纪实随笔《获奖有光,文入考卷——匀城作协笔墨》下方,一众文友接连留下真诚点赞与暖心留言,字句之间满是认可与鼓舞。
都匀作协副主席黎玉松留言道:罗老师有心了,那么详细记录作协众文友创作盛况,佩服罗老师的热忱和奉献精神,谢谢你!
黔南州作协会员、都匀恋歌文艺队组建者、都匀作协副秘书王开碧直言:强!强!强!为勤奋而有心的罗老师点赞。
文蔚园创办人、南洲国际书法讲师刘兰新更是题句相赠:@罗祖文 强!强!强!一纸乡音登卷册,千秋文脉润少年。清笺载誉彰雅事,妙笔传喜扬文风。
都匀作协文友戎增军留下短评:扬扬洒洒,情丝荡漾。
都匀匀东镇王司街文学爱好者罗灿香,特意赋诗两首相贺:
其一《匀城书香》
青山绿水都匀城,作协佳作聚文贤。
诗歌散文千万卷,歌满匀城诗满园。
其二《生怀初心》
一生奋斗育新人,一生执着写书文。
一生宣传家风貌,一生一意为人民。
一条条善意互动,不单是文友对我个人文字创作的认可与鼓励,更是外界对都匀市作家协会整体创作风貌、集体耕耘成果的高度赞许。这份文学层面的认同感,让我心绪更为沉静,也更愿意静下心梳理齿上半生旧事,以个人微小经历折射乡土观念变迁,让寻常病痛之思,多一层现实与人文的厚度。
知齿取舍,明植牙利弊
历经半生,当初修补过的下颌磨牙再度崩裂缺损,裂痕纵深蔓延,又一次将我拉回齿疾困扰之中。恰是2026年7月9日牵扯痛感加剧,促使我前往黔南州人民医院系统检查,也让我借机多方学习牙科常识,方才明白一条核心道理:牙齿以保留为第一原则,拔牙实属万般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绝非牙齿稍有破损便轻率拔除;而种植牙,更是拔牙之后不得已的补救手段,同样不可盲目选择。
一颗患牙,只要裂纹未贯通牙根、牙根完好稳固、炎症可以通过根管治疗清除,纵然缺损较大,亦可根管消炎之后做牙冠包裹保护,继续发挥咀嚼功用。唯有三种情形,方才具备拔牙指征:其一,牙齿纵向劈裂直达牙根深处,牙根分裂无法固定修复;其二,牙根严重吸收、反复根尖化脓,药物与根管治疗完全无法控制感染;其三,牙齿松动三度以上,牙周组织彻底损毁,无任何保留价值。非到这一步,正规医者绝不会建议拔牙。天然牙自有自身牙周膜缓冲咬合力量,是任何人工装置都无法完全复刻的,轻言拔牙,本就是对自身原生器官的草率舍弃。
假使真到必须拔除坏牙的地步,种植牙是目前修复缺失牙较优的方案,但绝非万全无虞,背后藏着不可忽视的风险,必须经过严格术前评估方可施行。种植牙本质是一项口腔外科小手术,需要将钛合金种植体植入牙槽骨之内,依靠骨头与植体紧密结合才能稳固。术前要依靠CBCT影像仔细测算牙槽骨厚度、高度、密度:若骨质单薄、骨量不足,强行种植极易出现植体松动、骨结合失败,后续还要额外植骨,平添痛苦与花费;若自身患有未控制的高血压、糖尿病、严重心血管疾病、长期服用抗骨质代谢药物,或是常年大量吸烟,都会大幅降低种植成功率,增加术后感染、出血、伤口不愈合、神经刺激麻木等隐患。即便评估合格顺利完成种植,后期若清洁不到位,依旧会产生种植体周围炎,最终导致植体脱落失效。
反观传统补牙、根管加牙冠的保守修复,不伤及邻牙,不动牙槽骨,风险远低于拔牙与种植,这也是现代牙科一直推崇“保牙优先”的根本缘由。
齿鉴人生,事理昭然
牙痛非小病,牵一发而动全身,关联饮食、睡眠与身心康健。金钟山下栗木寨的牙虫旧事,是一代人物质匮乏与认知闭塞的缩影。乡土偏方可以应急,却不能替代正规医治;虚妄传言可以安抚一时惶恐,却无法根除病灶。齿间一痕蛀蚀,让我从少年懵懂走到清醒通透,不仅打破牙虫谬论,更让我懂得齿科取舍的大智慧:能补则补,能治则治,能保原生牙便绝不轻言拔除;确需拔牙再审慎考量种植,全面评估身体与骨质条件,正视手术潜在风险,拒绝盲目跟风修复。
以我半生齿上经历告诫世人:莫信怪诞传言,牙痛寻根源,对症问医者,方为正道。懂得科学护齿,理性取舍修复方式,守护一口牙齿,亦是守护寻常烟火里安稳顺遂的岁月。这场发生在当下的治牙体验,既是我个人认知的再次更新,也希望借文字带给读者现实启示,于细微病痛之中看见时代进步、观念更新的深层内涵。
2026.7.9,贵州都匀金麒麟
作品简析
《金钟山下:栗木寨牙虫记》源于作者2026年7月9日真实看牙经历:左下第二磨牙牵扯作痛,就医确诊牙体破裂、牙根尚可保留,于文峰塔龙潭留影之际萌生创作之意。文章立足现实场景,先追忆栗木寨童年贪糖埋下牙疾隐患,还原旧时乡村缺医少药、迷信牙虫、依靠土法忍痛的蒙昧状态;再叙求学补牙破除旧有认知,并结合本次就诊系统科普保牙、拔牙与种植牙相关常识,兼具现实教育意义。文中融入作协文友赠言与诗作,将个人体验上升为地方文友同心传承文脉的集体情怀。文章以一枚后槽牙折射时代变迁,融乡土情怀、纪实真实、科普功用与文学性于一体,是一篇不可多得的都匀本土乡土纪实散文。

作者近影:2026年7月9日上午,作者罗祖文因左下二号大磨牙(口腔倒数第二颗后槽牙)时常伴有牵扯痛感,特意前往黔南州人民医院就诊检查,经该院口腔科医师诊断确认牙体出现破裂,所幸裂痕并未贯穿牙根,牙齿仍具备保留修复条件。结束诊疗走出医院,天光晴好、阳光和煦,作者当即选择剑江河文峰塔前龙潭作为背景留影。这次切身治牙经历触动内心思绪,由此激发创作灵感,提笔撰写本文。
作者介绍: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为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2020至2026年度,连续获评都匀市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