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逐梦,不负文心
文/杨海军
人到知天命的年纪,大半世事早已慢慢释怀,学会随缘自安。唯独文学这一桩心事,我始终放不下,也舍不得放下。
周遭同龄人,到了这个年岁,大多求安稳、守清宁,不再为执念奔波。唯有我,依旧揣着一份朴素的期许,默默伏案、默默等待,盼自己写了半生的文字,终有一日能登上正统文学期刊,落一纸铅字、留一页墨痕,给多年的赤诚坚守一个踏实的交代。
执笔二十余载,我的文字从不算狭隘。这些年,我兼顾各类文体创作,深耕科普纪实、行业评述与营销管理,文章体裁多元,涉猎领域广泛。多篇稿件刊发于正规行业报刊与权威期刊,在专业文字创作的赛道上,我日积月累、久久为功,踏踏实实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也算小有积淀、有所收获。
可我始终分得清,职业文稿是生计磨砺,是阅历沉淀,而纯文学,才是我心底最纯粹、最执着的热爱,是喧嚣生活里唯一的精神归处。
岁岁朝夕,忙完职场奔波、人间烟火,余下所有安静时光,我都交付给了笔墨。写散文寄烟火心境,写诗歌抒胸中丘壑,写小说叙人间百态。半生风雨起落、世事冷暖、山河见闻,都被我一字一句,妥帖藏进文字里。这份文学梦,自年少生根,历经数十年岁月冲刷,从未黯淡、从未熄灭,是我平凡岁月里最干净、最长久的执念。
二十多年来,我扎根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默默耕耘,累积了大量散文、诗歌与原创科幻作品。晨昏雕琢,深夜落笔,一字一句皆是心血,一篇一章皆为赤诚。只是网络平台的认可、读者的零星共鸣,终究替代不了纸刊落地的笃定,抵不过正统文坛的一纸认可。
这些年,我无数次向纯文学期刊投递稿件。大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早已是常态。偶尔收到编辑老师温和恳切的退稿回信,寥寥数语,温和却直白,让我清醒看见纯文学创作的严苛标准,也看清了自己与正统文学殿堂之间,那道真实存在、难以逾越的门槛。
人这一生,最磨人的从不是一无所获,而是心有所执、求而不得。你越是深爱一件事,它便越能温柔慰藉你,也越能刻骨磨砺你。深耕文字多年,这份执念早已渗入日常、浸入心境。每每看见身边文友的散文、小说顺利刊发,铅字落地、墨香成行,我由衷为他们欢喜,心底却也难免泛起阵阵酸涩与怅然。
命运于我,向来带着几分微妙的参差。二十年前,我便加入中国科普作家协会,手握国家级协会钢印证书,拥有正规文学领域的官方认证。多年来,我在科普、经管赛道笔耕不辍,先后在百余家国家级媒体刊发三百余篇科普文稿,在核心行业期刊刊载百余篇管理专稿,多家知名平台常年为我开设专属专栏,稳稳保有多年专栏作者资历。
论执笔深耕,我有实打实的积累;论文字输出,我有数十年的沉淀。可偏偏在自己最热爱、最向往的纯文学领域,我始终是门外之人,游离在作协门槛之外,遥遥相望,不得而入。
我深知文坛规则,也懂行业评判尺度。作协准入、文学资历认定,向来以纯文学纸刊发表成果为核心硬标。当下正统期刊发表本就严苛不易,一篇原创作品,需千锤百炼打磨字句,经层层筛选严格审核,万千写作者默默角逐、岁岁坚守,只为一纸铅字荣光。这方寸纸页,看似寻常,却是无数文学追光者穷尽数年心血的向往。
年少执笔,是纯粹的热爱,一腔热血、无畏无惧,只因喜欢便义无反顾。人至中年依旧守着笔墨,早已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刻入生活的习惯,是历经沧桑后依然纯粹的初心。半生职场浮沉,半生烟火寻常,岁月磨平了年少莽撞,冲淡了诸多无谓执念,唯独对文字的热爱,始终温热如初、赤诚未改。
白日为生活奔走劳碌,烟火琐碎缠身。唯有夜深人静、万物安眠,一盏孤灯、一台电脑,便是我专属的清净天地。我在寂静深夜落笔,写山河辽阔,写市井寻常,写人情冷暖,写岁月沧桑,把半生所见、所历、所感,尽数托付指尖笔墨,安放心底万般情愫。
我的文字,从无刻意雕琢的浮华,也无矫揉造作的堆砌。字字源于生活历练,句句出自真心感悟。或许行文章法仍有缺憾,文笔造诣尚需精进,但每一处落笔,都是我最真切的心境、最踏实的沉淀。
漫漫从文路上,屡投屡退、屡盼屡空,我从未心生懈怠,更未轻言放弃。人到知天命,世人皆劝人顺其自然、安于现状,少执念、少折腾。可我始终以为,人生总要留存一件不为功利、只为初心的热爱之事。文学,便是我半生不肯将就、不愿放下的坚守。
我依旧默默书写,静静等待。我始终相信,所有无人问津的伏案耕耘,所有反复打磨的字字句句,终会在时光里得到回响。我不求声名鹊起,不求万众皆知,唯愿不负半生朝暮坚守,不负无数个挑灯伏案的寂静夜晚,让这份纯粹的热爱,终有一场温柔归宿。
岁月安然,流年有序,半生风雨辗转,我的文心始终未老。纵使前路迢迢、道阻且长,我自执笔不辍、初心不改。所有真诚的热爱与长久的坚持,终能抵过岁月漫长,成全半生笔墨执念。
我时常暗自自问,到底能不能坦然称自己为“作家”。
心底始终存着这样一份迟疑,藏着半生笔墨难言的自嘲。伏案执笔二十余载,攒下三百万文字沉淀,我却依旧徘徊在地方作协的门槛之外。每次填写表单,目光落在“职业”一栏,悬腕沉吟良久,终究只能默默落笔,写下“自由职业”四字。旁人闲谈引荐,总客气冠我以作家之名,可我从不敢自我认同,心底始终虚怯,自觉底气不足。
可倘若说我算不上真正的写字之人,二十余年晨昏寒暑、夜夜伏案的光阴,又分明尽数交付给了笔墨,从未辜负。
无数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一室清寂,唯有键盘轻响,如更漏敲夜,陪着我熬过漫漫长夜,丈量独处的岁月。电脑文档层层堆叠,小说婉转、诗歌澄澈、散文温厚、科幻辽阔,各式体裁、万般心境,皆收纳其中。仅纯文学原创作品,便留存八百余篇。这些文字静静栖于中国作家网原创专栏,默然静待流年,时有访客驻足、读者共鸣,不喧哗、不张扬,却从未荒芜。中国诗歌网予我蓝V诗人标识,中国作家网亦多次收录我的拙作,为这段漫长的文字征途,留下浅浅印记。
只是这些根植于网络方寸的笔墨痕迹,在正统文坛的评判体系里,终究显得单薄轻浅,难登所谓大雅之台。
曾有人直白问询:“你的作品刊发于何处?省级核心期刊?或是地方报刊文艺副刊?”
我唯有轻轻摇头。对方淡然一笑,笑意清淡,我却全然读懂其中深意——无纸刊落地,便不算正统执笔之人。
我素来深谙文坛规则。跻身作协、确立文学资历,要么凭足量纯文学纸刊成果立身,要么在官方认证平台积攒足够声量。而我的文字,恰好卡在世俗标准的缝隙罅隙之间,进退两难。论正统履历,无核心纸刊加持;论网络文风,无流量爽感与跌宕情节。半生笔墨,悬于空际,两头无靠,只剩满心彷徨。
时常暗自郁结。三百万字字珠玑,是无数个焚膏继晷的深夜,是无数个闭门伏案的晨昏,是舍弃闲暇、远离喧嚣的坚守与沉淀,何以到头来,终究成了无官方定论、无正统背书的一笔糊涂账?
可静心沉淀、转念思量,又觉这般桎梏执念,未免荒唐狭隘。
世人大多只看标签与头衔,不知我多年的文字积淀。十九年前,我已是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在册会员,鲜红证书、铮铮钢印,是实打实的国家级文学领域认可。二十余载笔耕不辍,《科技日报》《中国食品报》《中国食品质量报》等百余家国家级权威媒体,刊载我三百余篇科普文稿;《中外管理》《销售与市场》等行业核心刊物,收录我百余篇经管原创专稿。世界经理人、博锐管理在线等诸多专业平台,常年为我开设专属专栏,冠以专栏作家之名,岁岁执笔、经年不辍,在专业文字领域深耕细作、沉淀认知。
所有刊发于纸端、流传于网络的文字,没有半分敷衍应付,皆是我一字一句推敲打磨、日夜耕耘所得,是真实可查、厚重踏实的心血成果。
那么,我究竟算不算执笔写文之人?
无数个辗转无眠的夜晚,这个问题反复萦绕心头,纠缠不休。历经岁月沉淀与反复自省,我的心境也渐渐澄澈清明。
未曾踏过作协门槛,缺少纯文学纸刊代表作,是我无可辩驳的缺憾与遗憾。但二十余年伏案深耕、三百万文字落地、百余家官媒收录、无数读者共情受益,亦是不可磨灭的真实,是独属于我的笔墨价值。
我始终记得,当年《中国食品报》一篇解读传统酿造工艺的科普文刊发后,一位深耕行业半生的酿酒老师傅特意来信,寥寥数语满含赤诚,坦言文中思路与见解,解开了他困扰多年的技术瓶颈。一纸文字,能解惑助人、照亮行业,便是笔墨最务实的价值。
我也始终记得,中国作家网一首浅浅小诗下,一位异乡打工姑娘的滚烫留言。她说读完字句泪落心底,寥寥文字勾起绵长乡愁,想起了老家门前婆娑摇曳、暗香浮动的槐花。一纸浅文,能慰藉漂泊孤心、温暖人间烟火,便是文字最温柔的力量。
纸刊头衔是外界赋予的虚名认可,渡人暖心、解惑济世,是文字本身自带的重量。二者孰真孰假、孰轻孰重,我心底自有明晰答案。
待来日经年,我会慢慢拾捡散落网络的所有文稿,将零散的小说、散文、诗歌逐一校对整理,装订成册,叠成厚厚一摞,静静陈列于书房一隅。
身旁相伴的,是悉心珍藏的报刊剪报、期刊样刊、专栏底稿,是二十余年笔耕山河、逐文筑梦的全部见证。
他日若有访客入室,望见满架文稿,轻声问我是否为作家。
我依旧会淡然一笑,从容应答:我只是个踏踏实实、写了半辈子字的人。
这一句朴素直白的作答,不矜不伐、不卑不亢,便是我对自己二十余年笔墨生涯,最真诚、最妥帖的注解。
窗外夜色渐褪,天光熹微,书房灯火依旧明亮。我缓缓落座,点开电脑,新建一页空白文档。
无题无序,无始无绪。
但我心底深知,半生情愫、山河阅历、人间烟火、岁月风霜,终会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落字成文。
二十余载风雨笔耕,初心未改、热爱未凉。余生漫漫,我不问虚名、不求速成,只愿与笔墨相守,岁岁前行,不负半生热爱,不负一腔赤诚文心。
岁月不语,笔墨为证,半生逐梦,始终赤诚。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