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美丽的格桑花

岳晓伟2026-07-08 13:00:09

美丽的格桑花

 

作者:岳晓伟

 

那天,在食堂吃晚饭,六点半太阳还老高,青海天黑的晚,六、七、八月份晚上九点多天才黑。我们正在吃饭,突然,有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手从食堂打饭窗口伸了进去,抓起一个馍,旁若无人,自顾自己吃了起来。看样子是饿坏了,我大惊,这是多少天没吃饭了。食堂的人跑出来训斥,我定睛看去,那个人大概有六十岁的样子。那个人忙解释,说是骑行到西藏拉萨的,饿坏了,不得已而为之。食堂的人示意那个人,先出去等别人吃完了,会给他打的。反正剩下的饭菜,也会倒掉的,正好领导没在,食堂的人就大胆自作主张了。

我一直在观察,我跑出去,去看,看到那个人蹲在地上。这时食堂的人,用饭盒打了菜,拿了四个馍,给那个人,那个人有点躲躲闪闪,怕被我们领导看见。我说:“大胆吃吧,我们领导没在,其实我们领导很好,领导碰见了也会给你吃的。”

那个人,我看是吃饱了,食堂的人又给那个人的水杯子里面灌满了开水。我问那个人天快黑了怎么办?他指着他的自行车,说后面带有帐篷。食堂的人,给那个人在施工队人住的大棚子里联系了一张空床,又给了几个馍让那个人第二天早上走时在路上吃。啊!好让我感动呀。

那个人给我说他是从陕西骑自行车过来的,沿着公路骑行到这,看到这住着人就进来了,我们驻地正好在青藏线的路边。他说他今年六十岁,是农村人,西藏是他向往的地方。我看那个人是很朴实,很普通的一个人,衣着很旧,像九十年代人的打扮,鞋是黄胶鞋,但有一股子倔强劲,自行车也是八十年代的老式自行车。我感叹,有这种劲头就够了,像我,想骑行西藏能做到吗?被工作所束缚,时光被慢慢消耗掉,想法被煎熬。 还有路上的恐惧,对狼的恐惧、对藏马熊的恐惧、对黑夜的恐惧、对沙尘暴的恐惧,这些都是我不能成行的原因所在。啊!我的顾虑太多了,你看人家那个六十岁的骑行者,独身一人骑行西藏拉萨。如果有顾虑有恐惧他能成行吗?我感叹他像武士一样,而我,被各种想法击败。

我还恐惧唐古拉山的雨雪两重天,我还留恋尘世的那段未了的感情。假如就那样脱离尘世飘飞的话,我还有些不舍与不甘心。我真的比不上六十岁的他,可能是由于我把感情给了那南国跳舞草,还有红豆、还有含羞草、还有美丽的孔雀公主,她们都伸出纤长手指,拉住我的衣角,让我怎能,忍心远行。

我现在身处柴达木盆地的戈壁滩和沙漠,我经历了多次沙尘暴,还是被吓坏,最欣慰的是我眼前有一条公路,青藏线。我从这坐车可以像流淌的河流一样,经过日月山,漂流到西宁。到西宁会是晚上十二点多,我会长舒一口气,从高山之巅终于落地了。先找地方住下,再在附近夜市吃饭,西宁夜市很热闹,吃饭青稞美酒是少不了的,正好可以压压惊,压压从日月山上一路滑下来的惊悸,我真怕车从山沟掉下去。

听同事说在德令哈有一个工地,晚上被狼包围了好几次,啊!被狼包围,太可怕了。那里四周全是沙漠,没有电,电没有通到那里,昼夜用发电机不停地发电,以供生活用电。住的房子是房中房,那是防沙尘的,就是一排排房子外面是一个大房子。那次同事去那里办事,我去那里转一转,去感受一下沙漠腹地的生活,于是下午坐同事的车前往。

首先看到的是草原,一位勇敢的蒙古族女子,这里草原上蒙古族人居多,她在放牧一群马。她手拿套马杆,在指挥着流云一样的马群,马群又快如闪电,她在闪电中穿梭。马群一会向西,一会又向东,那种快速的动作,像燕子一剪春风一样。女子又像狂书一样,在天地间自由挥墨,挥洒青春。

马群在草原上任意驰骋,有时马群会不听女子的,跟着领头的马乱跑,这时女子会用套马杆,套住领头的马,动作要快要准。她骑的马要赶上领头的马,用套马杆套住领头马的脖子,这要有强大的力量的。她又有娇美的一面,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样美丽无比。

草原上的格桑花一路开放,一直开到草原尽头,沙漠边缘。我下车,呆呆地站在那看,看格桑花,看她。看像美丽的格桑花一样的她在草原驰骋,在草原套马。只要领头的马给套住了,其它的马都会乖乖地听话。

成为领头的马,也是马中的佼佼者,要想成为领头马首先要有亲和力,有领导马群的才能,和组织能力,还要有感染力,不然谁会听你的。这些只有马知道,人是感知不到的。草原上,还有帐篷,像花一样点缀在草原。还有忠实的藏獒,藏獒能震慑狼和藏马熊。

车继续往前开,开到半下午,就进入沙漠了,一直往沙漠腹地开,终于在傍晚到了工地。这里好孤独呀,突然,里面的一个人,给我打招呼,那人别提多热情了,这种热情让我有一种抗拒感。他是一个主管,以前我认识,以前人不怎么样,在这里碰见怎么这么热情。工地能被狼包围了,别提有多孤独了,热情是环境造就的,如果换了环境,他就会回归以前了。所以我只是:“是呀!哦!嗯!”回答只是感叹词,我是敬而远之。他问:“吃饭没?在这吃饭。”我还是:“嗯!”但无动于衷。同事事办完,半夜返回,我深思,环境造就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假的,当环境变了,也会随之变,只有真正的朋友是不会随环境变的。返回的路上,我看到孤独的狼,终究是那样的孤独,沙漠好困惑呀!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