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南美洲
穿越南美洲
——旅行散记
作者：黎杨
开 篇
肖恩走向蒙特利尔皮埃尔· 埃利奥特·特鲁多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北美十月的最后一天。夜幕暗淡，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夹杂着初冬的寒意。
南美洲是肖恩多年来的一个向往，有点像一个旧梦攀附在她的心壁。随着年龄的增大，她总是远远地望着那个挂着的梦感慨。突然，就有了这个偶然。哲学上说所有的偶然存在于必然之中。也许是造物主给她的设计。不早一年，也不晚一年。
在机场，她与另外的五位同行者汇合。她眼里的年轻人活泼时尚，脸上洋溢着即将出征的兴奋。六人小分队就这样在机场集合完毕，然后登上了午夜飞往秘鲁的跨洋飞机。
坐在机舱里的肖恩眯着眼睛，思绪游走在她喜欢的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世界里。那本磨损严重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和那本马尔克斯的代表作《百年孤独》早已被肖恩从中国大陆带到了加拿大。那本因多次翻阅已经陈旧的书籍伴着岁月的风声在北美漫长的冬夜里给予肖恩许多生活的底气。
“大师！--”1957年的巴黎圣米歇尔大道，29岁的加西亚·马尔克斯遇见了他心里崇拜的男神，那位诺贝尔文学奖的加冕者，那位享誉世界文坛的巨人--海明威。“再见，朋友！”，海明威的这句简单的对话像一枚火炬抛给了年青的马尔克斯。后来，量子力学将海明威与马尔克斯与大文豪福克纳紧紧纠缠在一起，三人之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量子裂变。福克纳的灵魂、海明威的骨血在马尔克斯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融合。使他创造出一种奇特的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开创了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先河。再后来，他的魔幻现实主义漂洋过海来到亚洲，影响了中国一代作家们。他们纷纷改变自己的写作风格，成就了中国当代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流派。其中就有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
也是一个寒冬，肖恩在中国北方一家文学杂志社宽敞的办公室里正准备下班，突然在报纸上看到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作家马尔克斯去逝的消息。尽管他不认识她，也不可能认识。但在肖恩为数不多偏爱的西方作家里，马尔克斯排在前列。那个傍晚，肖恩重新打开电脑，心意沉沉地写下了一篇《怀念你--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纪念文章。斯时，窗外飘着北方的鹅毛大雪。
夜深了，机舱里的寒意慢慢涌上来，肖恩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伴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肖恩渐渐进入了一种冥想与现实叠加交错的状态。海明威、马尔克斯都是她敬重的伟大作家。几年前，她去古巴哈瓦那海明威常去喝酒的“5分钱小酒馆”和海明威在哈瓦那生活创作时居住过的那个酒店。而这次的南美洲之行，她是否能如愿到哥伦比亚看看马尔克斯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呢？肖恩的意识渐渐被袭上来的困意覆盖了。她的南美洲之行就这样伴着万里高空中的梦境拉开了帷幕。
机翼下是浩瀚的太平洋——
一、徜徉在利马
利马是我在南美洲见过的最美的城市。那天在利马机场返程加拿大时肖恩对她的室友说。
利马（西班牙语：Lima），是秘鲁的首都城市。从机场接到肖恩她们的中巴车拉着她们沿着阿普里马克河向城里走。里马克河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城，分为新城和旧城。肖恩坐在车里，目光所及之处，一边是殖民统治时期所建造的狭窄的街区和低矮的房屋，一边是枯瘦的河水和裸露的河床。这让肖恩想起北非的摩洛哥。竟有几分相像。秘鲁平均降水量为0.25毫米，故当地人又叫这座城为“无雨之城”。车窗闪过的树叶灰蒙蒙的，开出的花儿却也鲜艳可人。这似乎又勾起肖恩对摩洛哥和那片大沙漠的回忆。
导游介绍说，利马这个城市是由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在 1535年建立的。是秘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弗朗西斯科·皮萨罗是西班牙早期殖民者，是他开启了西班牙征服南美洲的时代。在西班牙历史上，皮萨罗以征服的超能力与墨西哥的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齐名。肖恩很佩服这位导游的记忆力，她能准确无误地把有关利马的历史与南美洲的殖民者拓荒者的历史像讲故事一样地讲出来。这也是一种职业素养。导游小朱是广东乡下人，她说她们那个村子里的亲戚基本上都移民海外了。她听老辈人说都是早年卖猪仔过来的，惨苦。她说利马的气温特别好，终年不冷不热，是南美的花园城市。肖恩知道从地理位置上讲，利马位于太平洋和安第斯山脉之间的狭长河谷地带。对峡谷、河谷肖恩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蓝色情怀和血色浪漫。加上利马历史上特有的古印加人与遗留下来的印加文化，那深邃的空谷仿佛幽兰抛出的一条丝带，将肖恩一行人深深吸引。接下来的数日，肖恩她们六人以利马为轴心，来来去去地往返，使得利马在肖恩心里像是一个临时的浮生港湾。
01、广场
从蒙特利尔飞行8个多小时后，肖恩她们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到达利马。因为酒店入住时间要在10点以后，迎接肖恩她们的陪团导游小朱带着她们穿过有些空旷的街头，来到旧城区的广场。城市还没有醒来。这个清晨雾气氤氲，有些阴凉。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想象中的样子。导游小朱介绍说，利马的冬天很少有太阳。偶尔出来也要在上午9点或者10点以后。真不愧是南半球，连太阳都这么有个性。
利马老城也就是旧城像一个庞大的露天博物馆。随处可见的巴洛克建筑和西班牙建筑使整个城区被艺术簇拥着。尽管那些房屋、外挂浮雕的窗子和一些璀璨恢宏的建筑有些陈旧和漆皮脱落，但依然挡不住它们放射出来的艺术瑰丽。那份魅力恰恰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更加让人心动。艺术是个性化的表达。这些凝固的艺术品述说着南半球对热带艺术的理解和他们自己独特的人文风格。
广场被各类艺术的建筑物围成一圈。换句话说，是那些建筑物的有序排列，形成的空间部分成为了广场。17世纪的天主大教堂、1938年建成的总统府，市政厅，圣弗朗西斯科修道院，以及众多美丽的商业大楼等等。一个接着一个。圣马丁广场、武器广场……肖恩不停地用手机连拍，她似乎被这些凝固的音乐羁绊了双腿，她甚至希望导游能停下来。她觉得这些独具南美特色的当地建筑就这样一扫而过，似乎那些独特的艺术被辜负了。
徜徉于利马的街头，给肖恩印象最深的是圣马丁广场和武器广场以及那个爱情公园与吉隆德拉联盟步行街。
圣马丁广场
一位骑着战马的将军，迎着清晨的霞光，将自己凝固在一尊雕像里。这位将军就是秘鲁的解放者——何塞·德·圣马丁，这座雕像就是为纪念他而建的。他是阿根廷人。1821年在总统府宣读独立宣言后，他成为秘鲁的第一届总统。
圣马丁广场于1921年7月27日开幕，以庆祝秘鲁独立100周年，它成为秘鲁首都利马非常重要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广场。历史上是何塞·德·圣马丁把南部从西班牙统治者手中解放出来。为此，他也成为南美西班牙殖民地独立战争的领袖，故被誉为美洲的解放者。人们称他为国父何塞·德·圣马丁。圣马丁广场与武器广场、利马大教堂和那些保留着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共同构成了利马老城区的核心。
那天有阳光洒在广场上，也洒在这位三国共称为国父的何塞·德·圣马丁雕像上。站在阳光下的肖恩望着那座雕像沉思。这尊雕像不似以往的将军像，挥刀勒马，昂首威武。骑在马背上的何塞·德·圣马丁神情平和，甚至有几分忧郁。他的目光凝视着前方，低垂的马头朝向的方向是他的故乡阿根廷。雕塑家似乎在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将军客死他乡（法国）之后对故国的怀念。
战争和杀戮下的土地是没有和平可言的。人类历史从来如此，特别是那些殖民和被殖民的国家，拥戴一位他们心中的将军是广大民众企盼和平生活的最强烈愿望。战场上的厮杀带给将军的除去肩上的徽章还有什么呢？肖恩很想现场采访这位骑在马背上望向故乡的将军，想听听他率领千军万马解放南美洲的故事，想听听他对这片热带土地的解读。
难得的冬日暖阳依旧散落着，广场上的游客逐渐多了起来，有人走过来在雕像前拍照。他们知道他的故事吗？
武器广场
位于老城区的武器广场是利马的发源地与核心区，在圣马丁广场的不远处。两个广场通过一条名为吉隆德拉联盟的步行街相连。如果说圣马丁广场是利马最主要的城市中心空间，以纪念国父圣马丁为名，那么武器广场就是防御战争最佳的一个壁垒了。以这个广场为中心轴，向四周放射出去的几条街道就如同太阳射出的光芒伸向城区的各个角落。一旦有侵略者打进来，只要卡住那几条街道的入口，就能有效地阻挡敌人的进攻。
这个广场的设计者一定是熟谙打防御战的老手，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个天算的方案来？武器广场的周围环绕的是政府宫、主教座堂、总主教宫、市政宫与协和宫等等，地理位置上占据着绝佳的优势。肖恩站在广场中央大石板铺砌的地面上感慨到。
“1532年，西班牙人弗朗西斯科·皮萨罗Francisco Pizarro带领征服者击败印加帝国，建立起了利马城。1535年，皮萨罗下令修建主广场Plaza Mayor和利马大教堂。后来，主广场正式更名为武器广场，成了利马城市生活的核心之处。广场周围随处可见带有巴洛克和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在精致的木制小阳台、耀眼而奔放的色彩中，你可以窥得那段历史。”这是肖恩在维基百科里查到的一段对利马武器广场的描述。
武器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喷水池，造型别致。肖恩面对着那水花飞溅的喷水池远远地伫立着没有靠前。同行的室友莉拿着单反相机正在对着那喷水池抓拍，发现肖恩后喊她过去。肖恩招招手应了一声，没动。那喷水池是由几个巨大的平面圆型叠加出高度形成的，层次分明。水柱是从蹲在水池沿上的一圈小动物嘴里喷出来的。喷水池和那些小动物都像是铸铁制的，刷着黑漆。那黑色让肖恩有些莫名的恐惧。也许是因为在殖民地时期，那个喷水池曾经是安置绞刑架的地方，二战时那里又是一个焚尸炉。
肖恩注意到几只秃鹰盘旋在喷水池不远的上空。莫不是它们依然能嗅到战争的硝烟和遗留的血腥？那喷水池喷出的水柱倒是清清爽爽的。不停地有游客们走过去，站到喷水池旁拍照。肖恩说不出的脊背发凉。尽管已经过去了几个时代，但那些在此死去的魂灵们会就此安息吗？
武器广场，终究是要与战争、血腥有关联的。
走出广场时，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站成一排在执勤。几位漂亮的西人姑娘跑过去和他们合影，那些武警很欣然的样子。他们好帅！不知谁说了一句。接下来又是一句：走，我们也去和帅哥们拍张合影……
拍完照，肖恩转过身看到那些年轻帅气的警察在裂着嘴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南美人的皮肤基本上都是棕色的。）那笑容像极了洒在对面教堂尖顶上的斜阳。
Thank you! Thank you!
六人齐声道谢！
这些警察真好！
02、步行街（吉隆德拉联盟）
连接圣马丁广场和武器广场的步行街在老城区。这是一条老街。那天肖恩随小朱导游从广场转到步行街的入口处。小朱导游说，利马的人喜欢过夜生活，可能是热带的原因，午夜时街道上会有很多人，各家商铺也都营业到很晚，不关门的。现在刚早上8点，是不会有商铺开张的。这里的商铺一般在12点以后营业。
肖恩漫步往前走。她注意到步行街的两边底楼都是各式各样的商铺，但都大门紧闭。她从那些门口的宣传牌子上和不怎么清洁明亮的橱窗里大致能猜到各家出售的货品。导游小朱说这老城的步行街就好比上海的南京路。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迎面扑来，肖恩用手捂住了嘴。脏兮兮的地面上有人们随手扔下的纸屑和垃圾。几处商铺的墙根上是泛黄的残破墙皮。这和新城区形成鲜明的对比。不怪有人说利马的贫富差距特别大。老城区相对于新城区，就好比富人区和贫民区。
肖恩抬头看到有雕刻精美花纹的木窗子悬挂在楼体的外端。不会掉下来吗？她不禁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那悬窗经年累月，陈旧斑驳，虽然有的看上去被新刷了油漆，但也掩饰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尽管如此，它们依然古朴、大方、典雅地面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一排窗，一座小教堂、一栋叫不出名字的楼阁就那样安静坦然地驻立在步行街的两旁，用它们自身的价值向游人讲述这条小街的历史和文化源头。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三个行为艺术的人。三个男人的脸上都涂了色漆，衣服上也是，整个人如果不动，你一定认为那是一个雕塑。南美洲的这个清晨，这三个行为艺术的男人，让这陈旧破败有些脏渍的老街突然明亮起来。有时艺术是点亮人的心灯，虽然艺术不能当饭吃。肖恩想。
总而言之，这是一条展现殖民辉煌的老街。建筑多以西班牙巴洛克与文艺复兴的风格为主，同时混搭了印第斯本地的土元素。南美洲解放后，这条老街道就成了商铺和咖啡馆聚集的街区。形成了一种历史与现代商业并存的现象。尽管它陈旧甚至有些破败，但它却是利马当地市民和外来游客们热衷的打卡地。其实它在历史上曾经是利马那些达官贵族们云集的地方，它也曾像上海的南京路那样时髦洋气。只不过随着利马新城的建立，随着时光的推移，它就像一位走过了几个世纪经历了岁月沧桑的耄耋老贵族，虽然没有了昔日锦缎绚丽的青春，但骨子里的那份贵气依然留存。真可谓：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引自唐代韦庄的《秦妇吟》
03 爱情公园（西班牙语：El Parque del Amor）
爱情公园在利马的海边，是一个沿海而建的绿色休闲区，由一名叫安东尼奥的意大利诗人提议而造。狭长的公园面对着浩瀚的太平洋，位于米拉弗洛雷斯区。那天肖恩她们从市中心出发，迎着少有的大太阳走进这片绿荫地，俯瞰利马湾和太平洋。
沿着公园里的石板路前行，看到一段用五颜六色锁头锁成的围墙。这让肖恩的思绪转换到法国巴黎塞纳河上那个午后的阳光里。她和女儿沿着塞纳河走在被无数把锁头锁住的桥上。不远处，夕光斜射在埃菲尔铁塔的塔尖上。一艘观光的游船从桥下驶过，肖恩看到船上一位金发女郎手中举一杯红酒，正仰起头望向倚在桥栏的她……公园里锁头锁成的桥栏之后便是一些用马赛克和碎瓷片拼砌起来的围墙和一个爱情长椅，上面拼写着有关爱情的字母。色彩艳丽而热烈。
这个倚水而建的公园，之所以起名叫爱情公园，还因为这公园里有一尊关于爱情的雕塑，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相拥热吻的雕像。雕像的名字就叫“吻”（EI Beso）。它是秘鲁艺术家维克多·德芬的杰作。
太平洋的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灿烂，绿草如茵。设计并不复杂的爱情公园，因了这尊雕像的存在陡然将爱情的主题形象地升华了，让人不自觉地飞扬起许多的遐想与感动 。这雕像可以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也可以是一段惊世骇俗的男欢女爱；可以让人的多巴胺腺素迅速上涨，也可以让所有的观看者体会到那份切肤的男欢女爱。
肖恩注意到游客们的表情，似乎所有人来到这个公园里后，心里都是暖色的，眼神也变得格外柔和。尽管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长相也不同。但有一点肖恩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对爱的渴望同出一辙！当一个人笃定了一份爱的时候，他（她）就可以将这份爱上一把锁了。然而爱是能用锁头锁住的吗？不过是那一刻美好的愿望罢了。所以才有了宋代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本身就存在着非常的不确定性，“但愿”只是一种愿望而已。而谁又不是在炽爱的那一刻里，不希望“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引自《诗经·击鼓》
不论是眼前这个太平洋岸边的爱情公园，还是巴黎塞纳河上那被锁满了锁的桥栏都是一样的。“吻”，是一个动词。在这里，吻代表了当下。享受当下。这是那尊雕像传递给肖恩的一份觉醒。以往常听到这句话，肖恩从没有认真思索过，那不过是现代人在俗世中的一句调侃的戏言而已。但这天当她面对着太平洋岸边这尊雕像有所思忖时，她才真正领悟了那句话深邃的含义。
也许，这就是行走的意义所在吧？
二、探险亚马逊原始热带雨林
01、前奏曲
伊基托斯是秘鲁的一座小城，是从利马进入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必经之地。小飞机到达伊基托斯时，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这个机场小的就像国内的一家客运站，也没看到有飞机停靠。从飞机上下来后，要步行绕到房子前面才能进入机场大厅。尾随小朱导游走出机场，一位黝黑的男性中年地导向他们招手。小朱介绍说这位黝黑的中年男人是肖恩他们这几天的地导。一行人在地导的招呼下坐进等候的中巴车里，朝码头驶去。
如果说伊基托斯机场小的像个客运站，那这个码头就是荒野里的一个临时停靠点。空气明显潮湿起来，接着天空下起了小雨。朱导和地导招呼大家沿着简易的木梯登上码头，进到一个用木板和芭蕉叶子搭建的棚子里，等雨停。肖恩站在棚子里望向不远处一片浑浊的河水中停靠的船只。那是一艘快艇，看上去能容下十来人的样子 。
雨停后，肖恩跟着两位导游上了船。亚马逊河第一次展现在肖恩的眼里。快艇风驰电掣，溅起的水花偶尔会被抛到船里，好在都穿了救生衣。
河水由黑黄转向土黄，然后停在奶黄上。三种颜色分布在小船的两边。同一条河为什么水会迥异？肖恩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幕上挂着的那轮夕阳，血红的夕阳在河面上投下一道斑驳流动的长影子。河的两岸是茂密的热带绿色植物，河岸被水冲击损伤严重，露出白花花的树根，黄泥被冲进亚马逊河里——
这时，一艘小艇驶过来，坐着一对西人夫妇，60多岁的年龄。女士很像一位科学工作者。也许他们是来亚马逊河考察野生植物种类或者是动物或者是考察亚马逊河两岸的水土流失情况。
45分钟后，快艇靠岸。非常简易的一块跳板搭在一段木楼梯上。肖恩小心地用手扶一树干（扶手）上了岸。
真是别有洞天。沿着石板路肖恩跟着地导走进了一片茂盛的热带植物里。走了没多远，她看到一个方块牌子立在路边。上面画着图案和这个度假村的名字---红棉村。
一个用草皮铺缮和用竹子搭建的大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座极具热带雨林特征的房子。没有窗子，上下两层，淹没在高深的绿色植物中。走进去，里面很宽敞，是这个度假村的大堂和就餐的地方。按事先约定好的住宿，肖恩拿到了她和莉的房屋钥匙。
晚上，中年地导在大厅里打起了民族鼓，肖恩学着莉踩着鼓点跳起了伦巴舞。随后小伙伴参与进来。那鼓敲得像模像样。鼓点醇厚。
肖恩和莉的小木屋就在石板路边上，离中心区不远。小木屋的前面长着郁郁葱葱的芭蕉树和一些开着红花和黄色花儿的植物，肖恩叫不出名字。尽管她在中国的海南岛上居住过，那里也是热带，靠近赤道。但与之南美洲的热带雨林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放下行李箱，换上度假村里的雨靴子，肖恩随着地导向度假村后面的密林深处走去。
一棵参天大树出现在一片空地上。那树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抱过来。仰头向上望去，那树遮天蔽日。超大的树冠遮盖了大片天宇。中年地导开始讲解这棵树的前世今生，说这棵树的名字叫红棉树。这个度假村就是以这棵树的名字命名的。肖恩想起一进来时路口立着的那个好看的牌子——红棉村。
02、亚马逊河上垂钓食人鱼
当快艇在亚马逊河上飞速急驶时，那种感觉让肖恩再次问自己。这是亚马逊河？她有些不真实感。河水依旧浑浊泛黄，全然不顾肖恩的疑虑。两岸的丛林越来越茂密。不一会，快艇停在一处浮着许多绿色海澡的河边，哇！粉海豚！一只粉红色的海豚跳出河面，在肖恩眼前一晃又扎进了水里，留下它弧形美丽的脊背。一只又一只——
河面宽阔起来，伸向天边，仿佛无尽头。小小的快艇像一叶轻舟驶向河的深处。当小船再度减速时，左岸的雨林里有像凤凰一样的鸟儿在飞。姿态优美，羽毛艳丽。它们并不飞远，从一棵树飞向旁边的另一棵树。那位中年地导站在船头指着那群鸟儿讲解。小朱导在一旁为肖恩她们翻译。中年地导讲西班牙语。原来那是一群不能飞远的鸟儿，身形酷似凤凰。只是体型比凤凰小很多，是南美洲的一种特产鸟种。它最远只能飞十几米，所以当地人给它取了个爱意十足的名字—离不开家的鸟。猴子——有人喊！大家随着喊声看过去，几只兔子大小的微型猴子在一旁的树枝间跳上跳下戏闹着。
那对西人夫妻的小船又出现在肖恩的视野里，他们的船停在离不开家的鸟的岸边。那位酷似科学家的女士举着相机，对着岸上密林中的猴子和鸟儿一通连拍，那身装束和那神情都在让肖恩看到一位女科学家的风范。
那天的重头戏是在亚马逊河上垂钓食人鱼。
小船急速前行，拐过一个长长的河道后，弯进了一片长满了海藻植物的岸边，停下。中年地导说这里是野外垂钓食人鱼最好的河段。并提醒大家不要被食人鱼咬到。食人鱼的牙齿特别锋利，易伤人。
那是一个在亚马逊河上自嗨的午后。开船的师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肉片挂到一个个亮晶晶的鱼钩上作诱饵。肖恩从师傅手里接过鱼杆，学着中年地导的样子将鱼钱抛进河里。等到鱼线有触动时，便用力向上拉杆，可是每一次拉上来的都是被吃掉诱饵的光杆子。船的另一边不时传来欢呼声，一条一条的食人鱼被甩到了船板上。再来。又一杆下去后，还是无果。食人鱼不喜欢我。肖恩戏言。安走过来帮她。抛杆，拉线，起钩。终于一条食人鱼跃出水面。当她们那“钓到了！”的呼喊声还没完全消失在亚马逊河上时，那条挂在鱼钩上的食人鱼“悠”地钻进了河里。食人鱼不想我钓到它。算了。肖恩放下鱼杆拎起身旁莉钓到的食人鱼拍了一张合影。这就够了。肖恩笑言。
晚宴上，那些被钓上来的食人鱼在后厨高超的烹饪手艺下成为一盘香味十足的菜品端上来。肖恩始终没动筷子。不是因为那盘中没有她钓到的鱼，而是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心理。总之，她与那些食人鱼无缘。
03、科考站与卡皮巴拉
肖恩第一次见到卡皮巴拉不是在北京或者某国某地的动物园里，而是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中的一个科学考察站里。
这个科考站在密林深处。肖恩她们是从纳波河坐快艇上来的。纳波河是亚马逊河的支流，据说流经厄瓜多尔。
雨林探险的第二天，肖恩她们的船在雨林中百转千回，驶进科考站，先是几只硕大的蓝蝴蝶追着快艇飞，后是踏进科考站时，木楼梯旁看到了卡皮巴拉。
那是肖恩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像猪又非猪，非猪又像猪。棕色的皮毛看上去很硬，但性情却异常温柔。不一会，它又出现在二楼大厅里。它来了——卡皮巴拉来了！有人喊。肖恩看到那只卡皮巴拉很悠闲地走着四方步，不紧也不慢。有人弯下身子欲抚摸它，它就停下来，任其抚摸和拍照，很是配合。肖恩用手拉了拉它的耳朵，它竟顺势躺倒，将肚皮朝向围观的人们。卡皮巴拉据说是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图腾，主打一个情绪稳定。你拍我的头，我情绪稳定，任你拍；你坐我的背，我情绪稳定，由你当板凳。你—— 我——。有人像说数来宝似的在形容卡皮巴拉，这个南美洲的地产动物。
其实卡皮巴拉这个叫法来自当地的土族语—— kapiyva。它的原意是——草原的主人。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产自南美洲的水豚，会被当代的年轻人奉为精神领袖呢？因为性格。性格决定命运。用这句耳熟能详的箴言来诠释卡皮巴拉为什么能在网络上走红就再合适不过了。卡皮巴拉这种动物生性呆萌，骨灰级温顺佛系，加上它圆滚滚的外形就更招人爱怜。它又是那么完美，完美到水路两栖。既能下水游泳，又能在陆地吃草。并且它善于同各种动物和谐共生，从不会发生战争。还有比卡皮巴拉性情更稳定的动物吗？可肖恩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掠过一丢丢酸楚，为那些当下的年轻人吗？
在这个科考站里，肖恩又遇到了那一对夫妇。他们在详细地和科考站的工作人员讨论着什么，那位女士不时往本子上记着什么。肖恩她们坐下来，一位长得挺帅的小伙子打开幻灯，拿来挂图，开始为游客们讲解。他说他是这所科考站的工作人员，他叫吉米。他的父亲是这个科考站的老研究员。今年他的父亲退休了，他接替父亲来这里上班。
科考站的房子也是那种用木板和芭蕉叶子搭建的，因为是热带，不需要窗子和防护，简单通风。肖恩在房子里上上下下，都走在木板上，这让肖恩产生一种幻觉，像是穿越进了一些电影里，而那些电影演的都是一些关于热带雨林里发生的故事，有贩毒的，有枪战片，也有关于爱情的。
之后的两天里，肖恩他们还去看了一个野外保护猴子的基地，对外称猴岛。在那里，肖恩除去见到一些被救助的猴子们外，还见到一群保护野生猴子的自愿者。他们都是当地的村民，他们每天去密林深处寻找那些需要救助的猴子们。一旦发现就把它们带回保护区，给它们治疗，等到它们的伤口痊愈，身体健壮起来后，他们就把它们再送回山林。他们为此乐此不疲。望着他们那一张张被太阳晒得红黑的脸膛，肖恩记起她喜欢的作家加谬的一句话。“了解这个城市，就要看到这个城市的人。”
南美洲，这片多情又多金的热土呵，有多少人在为那些稀缺的动物们活着，又有多少动物在为人类活着呢？
二、安第斯高原探寻
01、在库斯科（西班牙语：Cuzco）
很多年前，肖恩是一位追寻三毛的文艺青年。在读《万水千山走遍》那本记录三毛游历南美洲的散文集里，她第一次认识了马丘比丘和库斯科。随着三毛对库斯科的描写，肖恩大概了解到库斯科坐落于安第斯山的峡谷中，被安地斯山脉环抱着。它是印加帝国的古都，是古印加帝国的摇篮之城。肖恩的心里充满了对库斯科的神往。但那时她还生活在遥远的亚洲，南美洲只能是她心底一个神秘的遥远梦境。
命运似乎很眷顾这位年轻人。当她从亚洲移居北美之后，报社的朋友送给她一只可爱的白色小羊驼。朋友说是在库斯科为她买的。库思科又一次冲进了肖恩的大脑，唤醒了她的南美洲之梦——
告别热带雨林，她们回到利马，再一次登上飞机，赶往库斯科。
走出机舱的那一瞬间，肖恩的手脚突然有些发麻，好端端的怎么会——她心头一紧，唯恐身体出什么状况。
这是咋啦？我的手脚好麻哟！等行李时，有人说。肖恩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高原反应来了！
库斯科海拔3400米。没想到在机场，高反就开始了。
库斯科不愧为是印加帝国的古都，这座秘鲁的南方城市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让人惊讶的地方。太阳神庙、印加梯田、陨石坑和那神秘的盐田，都让库斯科成为世界游人眼中的“这一个”。用黑格尔的这个论点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还有那些可爱呆萌的羊驼和热水镇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羊驼编织品。
当航班抵达机场时，中巴车、司机以及中文翻译（当地导游）早已等候在机场大厅了。关于地导，为什么团队有随团的导游，每到一处还会有当地的地导呢？小朱导游介绍说，这是他们秘鲁旅游局的一个硬性规定。
在预定好的酒店早餐后，小分队就坐上巴士沿着琴切罗（chinchero）方向一路向安第斯山脉中的圣谷之地而去。那里将给肖恩带来史前文明的印加帝国旧迹。
太阳撕开了一条口子洒向山野。讲中文的地导是位帅气的小伙子。她们一行跟着地导走上一个山坡，来到一座很大的房子前，这里有可爱的羊驼和羊驼毛编织工厂。
几只颜色不同的羊驼正在围栏里悠闲地晒着太阳。伙伴们抢着和羊驼拍照，递上嫩嫩的青草逗着羊驼跟着她们跑。人与动物似乎都进入了一个绝佳的忘我境地。
羊驼这物种应该是介乎羊与驼之间。它圆润的大眼睛上长着长长的密匝匝的睫毛。那眼神望向你时，能暖碎冰河。AI这样定义羊驼：羊驼既不是羊也不是驼（骆驼），而是属于骆驼科的一种南美动物，与骆驼有亲缘关系，但与真正的绵羊亲缘关系很远；它的名字“羊驼”和外型像羊、习性似驼，易引起混淆，但它实际上是由野生的 骆马 (Guanaco) 驯化而来，是骆驼科下的独立物种。
穿着花裙子的女子走过来,向肖恩她们展示由羊驼到编织成品的整个过程。展厅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颜色鲜艳。都是用羊驼毛编织而成。当然，价格也不菲。
在马拉斯的山坡上，有三千多块纯白的盐田。圆型的梯田层层叠叠覆盖了将近半座山。因为是从高处向下看，整个图案完美地呈现出来。第一眼望过去时，肖恩的大脑里出现了麦田怪圈，不会吧？难道太空人来过这里？地导介绍说这是Moray的印加梯田，是古印加人的农业实验基地，相当于我们现代人的农业科验站。不同的阶梯上，温度和湿度有很大差别，再加上不同季节光照不同，在莫雷梯田里能够形成二十多种微气候和生态环境，可以神奇地培育出普通田地里难以培育出的低海拔植物。人类的农耕技术从古印加帝国时期就开始了。
阳光灿烂地泼洒在圣谷里，天高地阔。没有风，只有大朵大朵的白雪诡异地在山涧里悄然飘过……
转场到距离梯田不远的另一条峡谷里。又一个古印加帝国的奇迹-- 一片白花花的盐田展现在眼前。第一次目睹盐田的肖恩很是好奇，这白色的晶体从何而来？盐田依山坡的走势第次栉比，一层层排开，每块盐田父子相依，然后到达欧雁台城堡，像一幅巨大的精美油画打开在天地之间。Perfect! 印加帝国时，这盐田供应成百上千人的饮食。帅气的地导介绍说，至今这盐田仍然在使用，每年给库斯科创下极大的外汇收入。
在盐田的上方，有一条涓涓流淌的小溪，当地人叫它“山泉水”。旁边有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泉水的温度。没有人知道这泉水是从哪里流下来的，迄今已有200多年，它成了一个迷。而这泉水恰恰是这片盐田提炼食盐的原料。据测试，这泉水的含盐量高于海水的2-3倍。
上苍吧！肖恩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神在的地方，许多物象都是无法用科学破译的。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肖恩怔怔地望着，一脸的迷惑。
欧雁台是撇开古印加遗址和马丘比丘之外的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小镇。镇上的布局和印加时期的布局大体一致，保持了神性与野性。石板铺成的街道，狭窄的巷子挂着彩色小旗，迎风飘舞。所有人都被这小镇吸引了，漫无目的东窜西窜地闲逛着——
小镇的房顶上经常能看见一些可爱的动物雕像。帅气的地导介绍说，印加人在修建房屋前都会向Pancha Mama(大地母亲)祈福，这些小雕像则代表了大地母亲的祝福。路面是石头铺的，房子是石头砌的，肖恩走在巷子里，仿佛走进了一条石头搭建的隧道。在这里，时间似乎睡着了，一切人间的喧嚣都静止了，只有阳光像水一样从天上泼下来，淋在小巷的石板路上。“滴答滴答滴答——”住在这里的人有多幸福呀！肖恩甚至想，是不是可以在这里买下一套房子，再老一些的时候，不办报纸了，就到这里住下来，晒太阳，享受古印加人的漫时光。
库斯科曾经是神秘的古印加文明的中心。神庙和教堂是这座城市最辉煌的两大建筑。
太阳神殿（克丘亚语Coricancha）是库斯科和整个印加帝国最受尊敬的寺庙，供奉太阳神印地。神庙曾经金壁辉煌，其墙壁和地板覆盖纯金，相邻的庭院充满金色的雕像。西班牙人说“难以置信的美妙”。西班牙人勒索阿塔瓦尔帕的赎金，大部分的黄金都来自太阳神殿。西班牙人曾这样描述：难以置信的美妙。朱导边领大家往里走，边讲解。
历史有时在神面前也会出其不意地打出另一张牌。当年西班牙殖民者拆毁这座神庙，在其遗址上利用原有的基础建立起圣多明戈修道院。二十世纪中叶一场大地震摧毁了教堂，修道院的部分墙体也被震塌，人们才发现了墙体下的神庙遗址。这些遗址得到了库斯科政府的保护，并将其建成一个开放的古迹公园，向世界敞开。由于太阳神庙的遗址包含在修道院里，或者说，修道院建筑的一部分是神庙遗址，所以太阳神庙遗迹公园的门口还挂着圣多明戈修道院的牌子。
终于，在朱导的讲解中，肖恩明白了为什么在神庙的大门里墙壁上有金色的Qorikancha；大门外左侧墙上还有一块透明的牌子：Convento De Santo Domingo，（圣多明戈修道院）
肖恩跟随朱导来到靠墙边一排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亦是用天然石材垒砌而成，石块之间严丝合缝。很难想像当年那些古印加人是怎么切削打磨将那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垒砌起来。朱导指着房间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介绍说这是祭奠时杀生用的砧台，墙壁上的梯形壁龛是陈列祭品的地方。肖恩望向那石墙，众多的墙体石块之间是靠榫卯咬合固定的，没有任何使用粘合剂的迹象，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缝隙。朱导提醒队员们注意看墙壁上的那一梯形小窗，从窗口看出去，竟然能看到一连串通透的梯形窗子。朱导介绍说，每年春分、秋分那天，早晨的阳光会准时穿过所有窗口直射进来，形成一个大自然的奇观。真是太奇妙了！古印加人居然把天文与建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库斯科的西班牙天主教堂不远处对应着基督教堂。天主教堂里金壁辉煌。鎏金的佛龕，闪闪发光，象征着珠宝和强权。大教堂里有许多不同风格的神殿。有帮派的，也有家族的。走进去时，目不暇接。教堂，总是让人肃穆起敬。尽管肖恩形式上没有任何洗礼，但她的内心是敬畏神明的。她认为不论是东方的佛教，还是西方的基督教或天主教，本质上应该是一样的，教人行善，远离邪恶。
少雨的秘鲁突然下起雨，很大。肖恩她们被困在教堂里。地导紧急联系在另一条街上等候的巴士，迟迟不见车影。库斯科的街道拥挤狭窄，许多街道是不允许车辆通行的。游客们堵在门口，望着雨中的街景。有商贩抓住时机开始叫卖雨伞，但买的人却寥寥无已。
肖恩和同屋的莉转身折返教堂，向纵深走去，仔细观赏一座座风格迥异的神殿。最后肖恩与莉在一尊圣母玛丽雅的像前停下来。肖恩与莉都默默以自己的方式双手合十祈祷！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肖恩随手拿起手机时，看到了那个一直护她左右的11：11。我的神！肖恩在心中默念。这组数字对肖恩来说神秘莫测又充满了安全性。某种意义上说是她的保护神。这不是一组普通的数字，如今它出现在教堂里，预示着什么？又要告诫她什么呢？
雨停下时，车来了。雨水顺着石板路向下坡涓涓流淌。库斯科海拔3000多米，小镇依山而建，向阳缓坡，每一条街道步行起来都要上岗下坡，一群穿着色彩艳丽裙装的当地妇女怀抱着小羊驼和一些特色小商品在大教堂门前招揽生意。收费拍照。还有两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子。肖恩本想去和小女孩怀中的羊驼拍几张照片，意不在拍照。你懂的。但同行的小伙伴和边上的妇女谈甭了，气愤地招呼大家离开。肖恩看着小女孩心中几分不忍。
之后，她们一行又去参观了印加帝国时期的“薩薩瓦曼”，这是印加帝国的重要军事要塞。据说当年每日参加修建的人数竟达30000之多，而且历时80年才建成。
在库斯科，不用寻找，目及所至，皆为古迹。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的脉搏上。这就是它能名扬天下，吸引世界各地游子不惜千万里来到它身边的原因吧！
02、马丘比丘
从库斯科开往马丘比丘的小火车摇摆得很像秋风中的一片叶子，严重晕车。中途因换轨道又停了很长时间，到达马丘比丘山脚下时已是晚上9点多了。第二天要起早登山，同屋的莉比肖恩早一个小时便出发了，所以早上3点多她们就醒了。早餐的餐厅虽然不大，但很洁净有特色。三面环窗让餐厅里面的人抬头便看到三面绵延起伏的安第斯山脉，山岚缭绕山体间，山峰在云端时隐时现，云雾缭绕。肖恩站在窗前，不论从哪一个视角看出去，窗外都是一幅壮美的山水画。山坳里的早晨静谧而舒缓。
登顶3800米去拜谒古印加人遗址，就在这样的一个山涧中的早晨开始了。
它于巍山之巅，俯瞰着穿流在山谷里的乌鲁班巴河与河两岸的芸芸众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在这安第斯山脉的密林处，会生活着一群古老的印加人？
三毛当年游历秘鲁时，对马丘比丘充满了向往。据说由于体力不支，让她最终没能登上那片她魂牵梦绕的印加古迹，但她留下文字：“这是一个去了人生才完整，让我终生无憾的人间秘境。”
那天，肖恩她们坐中巴车盘山而上，打算到半山腰时再徒步向山顶攀登。肖恩不经意从车窗向下看去，惊出一身冷汗。车窗下竟然是万丈深渊。海拔2000多米时，中巴车在半山停下来。入口处集聚了许多人和开上来的车辆。肖恩看到小广场上，五六只狗儿悠闲地躺在地上，舒展着四肢惬意地晒着太阳，全然不顾及旁边排队上山的人群。
进入印加古道后，越往上走，肖恩的高原反应越加严重。几乎所有的人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高反。肖恩让自己慢下来，平衡好身体继续向上攀去。云雾缭绕，整个安第斯山脉被掩在密集浓厚的云层里时隐时现，群山巍峨。肖恩站在半坡上一边向不远处的山峰眺望。一边认真听着朱导的讲解。我们正在登的这座大山叫老山，也就是马丘比丘。它对面的那座山叫少山，也叫完纳比山。也有人会先沿着印加古道先登少山。然后绕行到老山这边来。从少山到老山不是一般人能够完成的，须要有一定的登山经验和足够的体力保证。朱导的这个说法在后来得到了证实。肖恩的一个邻居就是从山脚下直接登了少山，然后又绕行登完了老山。却在下山的途中膝盖出现了问题，导致一年多的时间不能正常行走，最后打了封闭，做了手术。
耳畔又飘来朱导的讲解：马丘比丘有三个组成部分，神圣区和南边的通俗区与祭司和贵族区（居住区）。神圣区里有献给太阳神因蒂的“拴日石”、“太阳庙”和“三窗之屋”，它们都有重大的考古价值。整个遗址约由140个建筑物组成。包括庙宇、避难所、公园和居住区。这里还建有超过100处的阶梯，每个都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岩石凿成……
听完讲解，继续登顶。在一拐弯处，肖恩被坐在木台阶上的两位西人妇女拦住，尽管听不太懂她们的语言，但看到其中一位用手指着被晒得红肿的胳膊，肖恩还是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她快速从背包里拿出防晒霜递过去。那位西人妇女连声说：“Thank you!”那两位白人妇女的年龄跟肖恩相仿，这让肖恩的心里产生愉悦感。当接近海拔3500米时，肖恩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错落有序的古城遗址。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马丘比丘-古印加帝国遗址。
高反在那一刹间消失了。肖恩被眼前的景象慑住。狭窄的山脊上，五百多年前的印加帝国豁然展现眼前。随着山坡，那些建筑物由高向低依次排开，不同的建筑屋体代表着不同的用途。这是一座完整的城池，因为修复，已经看不到远古的残墙断壁。那圆形的屋顶，就是太阳宫。顺着朱导手指的方向，肖恩看到了那个有着圆形屋顶的建筑。它在那个建筑群里显得很亮眼。那是神庙，那是行宫，那是广场……顺着朱导手指的方向一排排看下去，肖恩看到了一个五百多年前古印加人的凡尔赛宫。
据说，那些远古的印加人在西班牙人进入南美洲之前就消失了，后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若大的城市可容纳一千五百多人，他们的凭空消失成为后人的不解之谜。而那些不死的灵魂呢？在那山？那天？那密集的云海里吗？
灵魂与灵魂的对话在那片寂静的绿色空谷中展开了。
肖恩看到那个穿着草鞋的灵魂在马丘比丘高高低低的石房子间奔跑，带着肖恩的眼睛，让她看到更完整更详实的遗址地况。用这种方式帮助肖恩寻找古代印加人曾经的生活和文化 留存。
大片大片的云集聚在山巅，白色的流岚缭绕在山涧。浮云形成的雾霭已经飘移到肖恩的脚旁。那些沉默的大山从云霭里探出头来，冷脸望着蝼蚁般的人群在栈道上对着它们拍照。那座太阳神庙在阳光下散出远古的气息。时隐时现的雾霭快要把肖恩淹没了。她的手脚又开始发麻，脑袋里晕沉沉的，脚下像是踩了棉花般松软。肖恩双手抓住栏杆，望向远处的神庙。，她似乎看到那里有一群远古的人类跪在地上，正在向太阳神祈祷……
如果当年三毛能够登顶，看到这些用石头垒起来的建筑群，她会做何感想呢？作家聂鲁达曾经因写长诗《马丘比丘之巅》从创作的瓶颈中一举成名。他当年站在这山巅之上，是古印加人给了他血脉激情，让他挥笔写下那旷世佳作吗？
亿万万年之后，地球也许会变成宇宙中的另一个马丘比丘。我们也都成了远古的人类，宇宙中的一具僵尸。我们会留下怎样的人类遗址给后人呢？不知道三毛会不会这么想——
午后的阳光热情奔放，带着苍莽的任性从途中一个石洞的洞口直射过来，反照在肖恩的身上。肖恩慢步走到石门洞里坐下来，拍了一张照片。背景是穿过石门洞看到的不远处的马丘比丘遗址和那座耸入云霁的栗黑色高大峻猛的少山。
马丘比丘被后人称为“失落之城”、“空中之城”。它的意义在于完美地展示了印加文明的高度发达，包括那些精致的城市规划与精湛的石工技术和天文观测站。还有太阳神庙，它们在安第斯的山谷里，和那山那水那云那雾都自然而然地融为了一体。
肖恩在那群建筑中没有看到树木制品，全部的房屋都是用石头垒砌而成。就连那观测太阳运行的观测台，也是用无铆大石头砌成的。石头成为马丘比丘建筑的主要材料，石山石房石阶石屋，漫山遍野的大块石头印加人是如何将其搬运到山巅之上的呢？那时候没有现代运输工具，全部要靠人工完成。难以想象。
她们沿着阶梯向坡下走，来到一个开阔的广场。这是那些古印加人集聚的广场，也是他们祭祀天庭的神地。穿过广场来到一个巨石围成的城墙面前。那些硕大的石头依然是靠着相互挤压垒砌起来的。没有一点木质参与。肖恩站在那些巨石前，遥望着那个走远的年代，臆想那些古印加人搬运这些巨大石头时的场景，仿佛那不是远古的人类，那是一群具备了超能力的先人，也许他们并不属于地球。不然，怎么解释呢？
沿着阶梯继续向下走，她们来到一个由几块巨石垒砌而成的洞穴前。那巨石拼成的图案很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它的嘴下是一个入口。朱导讲解说这是古印加人的囚牢，相当于现代人的监狱。最底层有一个水牢。他们会把犯罪的人囚禁到这里，直到他的刑期结束为止。
古印加人有着严谨的法律和天条，他们以此来维护族群的稳定和城市的安宁。在那些严格的条规面前，古印加人都很自律，鲜有人被关进去。
马丘比丘遗址，这个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古印加帝国王朝，就这样淹没在了人类历史的长河里，永远留在了秘鲁安第斯山陡峭的山脊上，也留下一串串匪夷所思的谜底。下山前，肖恩再次将目光望向对面的少山。耸立云霄的山峰就在眼前，非常近，压迫着她的视线。冷峻中透着远古的神气，仿若是印加帝国的首领正在直视着这山上山下游走拍照的人群。
阳光变得更加赤热，一群穿着校服的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兴冲冲在围栏前摆出各种姿式拍照。由于他们人多，堵住了下山的阶梯。老师歉意地向肖恩点头：Sorry! 肖恩摆手做答- No problem. 天地融进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肖恩想起三毛，那个当年因身体状况没能登顶的台湾女作家 ；想起聂鲁达登顶后写下的那首著名的《马丘比丘之巅》：
给我沉默，给我水，给我希望。
给我斗争，给我铁，给我火山。
支持我的血脉，支持我的嘴。
为我的语言，为我的血，说话。
我看见石砌的古老建筑物镶嵌在青翠的安第斯高峰之间。激流自风雨侵蚀了几百年的城堡奔腾下泄……
——巴勃鲁·聂鲁达
三毛、聂鲁达、小分队、我—— 想找到什么呢？下山时肖恩想。
三毛，我有资格说我已弥补了你当年的遗憾吗？
03、沙漠绿洲及我的故事
多年前肖恩从摩洛哥进入撒哈拉大沙漠。站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与三毛对话，心燃到了极点。沙漠里的夕阳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往事，让她看到那个年青时的自己，看到三毛在沙漠里的踪迹。风吹过，沙漠变成了海，海的尽头仍可见那帆船高高扬起的白帆——
多年后，她再次走进沙漠，已是南美洲。
因为小飞机停飞没能看成纳斯卡地方画，再次从利马飞出来的她们走出机场，坐上中巴车便一路向南。车行四个多小时，只为那片沙海——阿塔卡玛沙漠与那片淹没在沙漠中的绿洲Huacacgina。
阿塔卡玛沙漠并不算大，无法和三毛生活过的撒哈拉相比。但它横跨秘鲁、玻利维亚及智利，傍山依水，身边又是浩瀚的太平洋，终年干燥无比的沙漠制造了南美洲一个奇怪的地质现象。在这个国家公园里这种现象再次呈现，沙漠与大海相互依存，像一对恋人隔海相望，沙漠不断变幻的色泽如一条条丝滑的彩带，连接着大海那端。“花又开了，花开成海，让水淹没……”三毛说。
她们坐上一辆沙漠越野车。司机是当地人年青壮实。随着一声轰鸣，沙漠越野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狂吠着冲向沙峰，瞬间又飞向谷底，在一片惊喊中尽显威猛。经停处，举目远眺，肖恩又一次想起三毛，想起撒哈拉，想起两年前在撒哈拉大沙漠上的过往……都是故事。
没有驼队的阿塔卡玛沙漠更具现代的商业模式。游客们交了钱坐上越野吉普车向沙峰狂奔或是向谷底俯冲，追求的得到的也只是片刻的感官刺激。没有驼铃声声，也没有穿透云层，走进撒哈拉沙漠里的夕阳。尽管小伙伴们在兴高采烈地摆着Pose拍照，但肖恩还是感觉少点什么！是的，少了些什么。不知当年三毛旅行到秘鲁时，是否也来到这片阿塔卡玛沙漠？她会怎样想呢？
沙漠脚下有一片被围在低洼处的绿洲Huacacgina，在蓋丘亚语中译为——哭泣的女人。传说这绿洲是印加一位少女哭爱而形成。守护这片绿洲就成了少女永世的传说。天高地阔的人世间，还有多少这样凄美的故事呢？
湖泊常年不干。又为旅行者布下一个谜局。湖中小船荡漾，哗哗的水声是那少女的哭泣吗？
傍晚入住帕拉卡斯酒店。这里是秘鲁的度假胜地，也是游艇的会所。酒店的游泳池与不远处的大海相依，站在房间的露台上就能眺望美丽的海景与海中那些像鸟儿一样的帆船。这让肖恩想起那个长着金发碧眼的“大白熊”Dr Ross(路易斯)，想起在海岛上，因为他执意要买帆船俩人的争吵……
也许，那场争吵是肖恩放手他的主要原因。尽管那时候Dr Ross还在国内一所著名大学做外教，尽管他们都是作家热爱写作，尽管Dr Ross一再说他爱她，并为她买好了结婚戒指。但那时的肖恩真的很任性。二年后，当Dr Ross伤感地返回澳大利亚，并找了新的女朋友，肖恩才意识到她失去Dr Ross了。也许这是她犯下的一个错误，如果那可以称为错误的话。但——谁知道呢！站在露台上，望着不远处海面上那些百舸争游的帆船，肖恩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沙漠、绿洲、大海、帆船在遥远的南美洲，像一道极光突袭了肖恩的潜意识，让她在没有任何设防的前提下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她在那个虚拟的空间里寻找着自己，她想如果人可以通过时间隧道回到从前，在另一个时空里重新设置编程，重启代码，那么一切过往会不会因为重新建筑的生命体系而改变它原有的量子结构呢？而那是她想要的吗？也未必。谁知道呢。
眺望大海最容易陷入的迷阵就是幻想，然后放空。
行走，是为了遇见曾经的自己。谁说的？
04、鸟岛历险
南美洲旅行的第十天，在酒店吃过早餐后，中巴车把肖恩一行送到了帕拉斯港口。她们在这里登船出海，前往鸟岛。
远处是沙漠，近处是大洋。海岸线绵延一千多公里。
途经圣马丁半岛时，一幅巨大的岩画横空出世。形状酷似蜡烛台。至今人类还没有破译，它从哪里来。谁画的？抑或是制作？
大自然中有太多的人类用科学无法破译的现象了。肉体的人类其实很渺小，很无能，但却还要“人定胜天”。事实一次次证明，人是胜不了天的。
肖恩用手机捕捉到了这个画面，除去那个神秘的岩画之外，还有一个人孤独地走在那几乎无人的岛上。他低着头，一味地沿着蜡烛台向上方走，跟肖恩她们的快艇一个方向。他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地域工作人员也应该是不会到访的。
快艇在大洋上行驶了45分钟，一个凹凸的岛屿出现在洋面上——鸟岛。
那是肖恩南美洲之行最难过的一次。严重的晕船让她呕吐不止。快艇为了给游客们创造拍照的机会，尽量靠岛近一些，快艇颠簸在大洋上，许多人都抱着船弦哇哇地吐起来。镇定。但没用，她似乎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返航时她心里一遍遍默念的咒语。什么鸟、迷你企鹅、什么海豹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想快点回到岸上。
这时，讲解员还在用话筒大声地说着，她似乎听到China、Bird droppings的英文单词。原来此岛上的鸟粪长久以来被远销中国。在这遥远的大洋上，“中国”二字听起来是那么温暖。肖恩强忍胃里的翻江倒海，举起手机对准岩石上的一只海豹。
如果说这次鸟岛历险让肖恩增长了一个冷知识，不如说上帝让她又打开了一个通向外界的大门。
05、密林深处的土著人
印加帝国的后裔克丘亚人（Quecbna）和艾玛拉人（Aym ）被称为原住民，也叫土著人。他们构成了秘鲁人口的重要部分。据统计约占总人口的50%。这些原住民是秘鲁安第斯山脉地区的传统居民，在文化、语言（如克丘亚语）和信仰（融合了天主教和安第斯传统信仰）方面保留着印加文明的深厚印记。是南美洲多元文化的重要组成。AI这样描述。
那天，快艇将肖恩她们送到一个岸边。她们跟着地导在密林中步行30分钟后，一个巨大的圆顶茅草屋里走出来一群没穿上衣，只用苫草遮盖身体敏感部位的土著人来。有妇女、儿童，还有二三位壮汉。老者是部落的首领，手上拿着一杆长茅。肖恩她们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那些土著人载歌载舞。所谓的舞蹈也不过是围着屋中间的木桩子转圈圈，嘴里唱着土著人的土歌。咿咿呀呀。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肖恩将她拉到身旁，掏出口袋里的一块糖果递到小女孩手上。小女孩冲着肖恩笑笑，举着攥糖果的小手跑开了。小女孩大约四五岁，大大的眼睛会说话。
又有小孩子跑过来，肖恩很遗憾。她抱歉地看着孩子们，因为她的口袋里只有那一块糖果。这时，又走进来两位壮汉，加入到跳舞的行列里。歌声再度响起，他们把手扶到前面人的肩膀上，连成一体，重新开始围绕着木桩子跑起来。之后，有孩子们过来拉扯坐在椅子上的她们，肖恩和伙伴们被动地参于到跳舞的队伍中，围着草房子中的大木桩子跑圈圈。有人开始给孩子们一元的美金纸币。事先没有拿到糖果的几个男孩子又跑到肖恩跟前来，肖恩拿出几张一元的美金纸币分发给他们。孩子们满足地笑着跑开了。有伙伴在说同样的话：导游也没告诉我们有这个节目呀，不然我们可以事先多换点一元纸币的。肖恩也这样在心里说。那几张一元纸币，还是她为了防止厕所收费准备的。
草房外，摆着一溜土著人自己做的手工制品。都是一些小玩艺儿。其实那些小东西拿回家一点用处都没有，更没有闲置的地方摆放它们。怎么办呢？给他们留下点钱吧，也许来的更直接。肖恩心里有些矛盾。有队友正在挑选商品，有队友在给小孩子们发一元的美金现钞。那一刻肖恩有些为难，她拿捏不准合适的方法。导游在喊她们。去河岸的路上，肖恩忐忑不安的心还高悬地挂着，她既后悔没有把口袋里的200元美金纸币拿出来送给那位酋长，又揣夺不定她那样做的后果。直到快艇离岸，奔驰在亚马逊河道上，那隆隆的马达声才渐渐平息了肖恩起伏不定的心绪。
取悦换来金钱的馈赠道理上应该没有问题。但取悦与施舍联在一起，就变了味道。远离现代文明的土著人给现代的文明人做着他们本色的表演，甚至那根本谈不上表演。现代文明回头望向远古的方向里充满了狩猎后的愉悦和快感。
远古与文明，在现代社会的秩序中，哪个更驱近人性的本质呢？
这是五户土著人的家园，也是他们以这种特定的方式谋生的场所。草房旁边用几块石头堆在一起搭建的简陋灶台，验证他们生活的囧境。但他们那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却又向外来的游客们传达着一种生的理念。他们跳舞，表演，和游客们拍照，还有两个女孩子怀里抱着乖巧的树懒招商。那是他们的谋生手段。他们既没在游客们面前感到卑微，也没因为衣不遮体而显露半点怵意。也许那就是他们生而为人的形态，他们的人生剧本。但哪个生命体不希望自己的一生过的衣食无忧呢？这是人活着最基本的需求。
旅行结束很久，肖恩都不愿意再看到那个拍摄他们的视频。因为她心里总是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头绪困绕着。作为现代文明社会里的人，她似乎回了一趟远古，体验了一次那里的生命状态，当她回到现代的文明里，为什么心里总会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荫雾呢？肖恩自嘲，她从小就是一位悲观主义者。
其实那天肖恩很想去那些土著人的家里看看。导游说，他们的住处距离草屋有一小时的车程。我有理由相信，如果肖恩是独行，她一定会去。
晚上回到酒店时，她把那视频发到手机上。那是肖恩南美洲之行拍摄的第一个小视频。让她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点击量竟然突破十万，而且数量还在不断上涨：11万、12万、13万、14万——有人留言说视频太短了，没看够。肖恩懵懂地将另一条视频传上去时，却遭到了微信后台管理者的阻拦。理由是视频中的人群穿的衣服太少了，有碍现代文明。
有点意思。肖恩看着那条视频喃喃自语。
又要说到三毛。荷西去世后，三毛的悲痛不言而喻。为了走出伤痛，三毛远征中南美洲。那本《万水千山走遍》记录了她在哥伦比亚、墨西哥、秘鲁、阿根庭等国的经历。肖恩许多年前开始读它时还是一位文青。她被三毛的那些文字打动，常常读得泪流满面。那本书也跟随着她从中国的东部到南部，然后又从北京来到加拿大。那是肖恩的一部老书，陪伴她走过了半个世纪。那些北方天寒地冻的午夜里，是三毛书中的那些火炬把黑夜照亮，烧掉了她心中的那份孤寂，为她点亮了一盏心灯。荒夜如箫，伴着肖恩从青年走向中年。如今步入老年的肖恩再度想起三毛，想起三毛也曾踏足过秘鲁这片神秘的土地，探寻南美洲文化，对印第安文化的兴趣让她不仅描绘自然存在，也常透过“前世印第安妇人”的视角来看待当地人与自然和山野。那么，当年 三毛也一定来过这个印第安土著部落，三毛也会和当地的这些土著人跳舞唱歌吗？也许她还会买上那些手工编织的小玩艺儿。那些独特的手工饰品曾经也是三毛的最爱。
肖恩这样想时，抬头望向亚马逊河上的远天。层层叠叠的白云正在慵懒地集体休息，说着肖恩听不懂的悄悄话儿。
四、拥抱巴西
01、神秘数字11：11
写作进行到第11版时，肖恩惊诧地发现，这一天正是她在南美旅行的第11天。赶巧？还是？行程表上有一行连她自己都懵圈的字：
“三个11，真是个特殊的日子”“第11天/11月11日”
这是肖恩匆匆在皱巴巴的行程单上，记录日期的方格子旁边草草记下的。从字迹看得出当时的肖恩心里是有波动的。
那组数字对肖恩来说，是神的存在。那组数字陪伴了她许多年。每次看到它们，肖恩会无比踏实，充满了生命者的自信。肖恩的父母都是典型的布尔斯维克。从小受家庭的熏陶，肖恩自然是一个无神论者。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坚硬的信仰内核像北极冰川，在一点点融化。不知不觉间，另一种声音告诉她也许这宇宙中有另一种认知存在。且，那种神秘认识以一组具象的数字让她感知。年轻的时候，她曾和几个女同学算过命。那纯属一种青春游戏，但在那命里，她获得了属于她的幸运数。青春的躁动里，游戏归游戏，没人当真，更无关命运。现在想来，那天定的数字也许是她人生剧本里的一串密码，与生俱来。
小视频里肖恩看到两个搞AI的年青研究员用AI预测未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的世界是宿命的。有意思的是他们还说，你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然后去体验当前的一些经历。
结束秘鲁行程后，11月11日，小分队从利马再度出发，飞往巴西的里约热内卢。
朱导在机场与大家告别。另一位新地导将陪同小分队在巴西的活动。有朋友提醒肖恩巴西危险，特别是看到肖恩发在朋友圈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们，急切地私信她尽早回来吧。朋友提醒的没错，当小分队刚刚在巴西机场和女地导汇合时，女地导就神情紧张地对她们说把手机赶紧收起来，以防被抢。把脖子上，耳朵上和手上戴的统统摘下来放到包里去。大街上绝对不允许打手机，如果不听，被抢被伤或者出现导致生命危险的，她概不负责。
空气紧张到冰点。好在肖恩本就不喜欢戴那些饰品，也就无需担心过多，但她还是把手机装进了背包里。肖恩一付处事不惊的样子，引来女导游多向她瞥了几眼。女地导不晓得让肖恩心里踏实的主要原因是肖恩在关闭手机时，又看到了那组神秘的数字—11：11。
其实，决定这趟旅行的也是这组神秘的数字。开始时，肖恩对这趟旅行是没有把握的，毕竟年龄不饶人，而且同行的都是比她小很多的年轻人。身体状况能否支撑走完全程，她没有把握。谁也不敢给她做这个决定。就在她犹豫不定时，电话响了，当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那组数字—11：11。肖恩刹那释然了，接听电话，定下全部行程。之后，那组神秘的数字一路陪同她走完秘鲁，登顶马丘，进入亚马逊热带雨林，然后来到巴西。肖恩相信，有它在，她就是安全的。
肖恩一直想知道，它是谁？为什么帮她？但她不知道去问谁？有谁能告诉她这个答案呢？
在库斯科那座恢宏的大教堂里，肖恩再度无意中看到那组数字—11：11.神，它是神！肖恩燃的无以伦比。她终于可以认定它了。肖恩的手机里至今存有N多张这组数字的截屏。
据说宇航员从太空回到地面后，多数人都去了教堂。那些宇航员在太空里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呢？就连世界顶级的物理学家杨振宁也说科学的终级是神学。而神又是谁呢？
2025年11月11日，是肖恩在南美旅行的第11天，她在手机上再一次看到11：11。五个11叠加出现，肖恩惊慌了，这的确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那天，她们去了一家事先预订好的特色餐厅，吃了一顿正宗的巴西烤肉。
餐厅里，巴西当地爵士乐旋风般把她们带入一个奇妙的氛围里。 奇形怪状的装饰看起来不像一家餐厅，某种意义上说更像一个超大的舞台。也许时间不对，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这让小分队吃得更加惬意安稳。几位帅酷的男侍者轮番将一道道纯正的烤肉送到每个人的盘子里，贴心地照顾着。这顿巴西烤肉大餐，似乎是专为肖恩的那组数字特别设置的，对肖恩来说，这应该是个生日宴。她在心里为它庆生！这是它喜欢的地方吗？是它选择的这里？肖恩一边用手机拍视频，一边用心感受着那份神秘的灵通。她多么希望能与它一起来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肖恩的心很暖。
雪藏多年的灵性在那一刻复活了，肖恩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待了很久，直到那边的伙伴们喊她。
女地导是一位与肖恩同龄的胖女人，长得有些粗糙。大嗓门，爱炫。她指着椅子上绑着的彩色布条，要求大家把包都捆绑在椅子上。她不停地在一旁提醒着，仿佛强盗就在身边，随时都能毙命。女地导还真不是恐吓她们，当第二天，女地导带着她们去参观旧式皇宫时，肖恩听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人命案。
皇宫很美，尽管现已改做它用，依旧威严不减。她们没有进去，跟着地导绕外圈后，穿过法式公园，来到皇宫前面的小广场。广场的地面刻的图案栩栩如生，很好看。也就是这时，小分队里有人喊她，说是有两个北京老乡。肖恩走过去，看到两个3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年轻人说，他们是代表集团来巴西谈合作项目的。其中一个高个子问肖恩：今天凌晨有个中国人被杀了，你们听说了吧？啊？在哪里？就在我们住的民宿区。为什么要杀他？他也是来开会的吗？是的，被杀的那个男的也是这次来开会的，但不是我们单位的。搞不清凌晨一点多他跑到大街上去干啥？之后就被杀了。啊！有这等事？肖恩转身问旁边的女地导：你知道这事吗？女地导说：知道呀。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肖恩说。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只能给你们增加思想负担，不更紧张了吗？
小分队的人都围了过来，气氛骤降。那位年轻人继续说，我们是真不明白，干嘛把会议放在那个偏僻的地方开？再说那民宿的条件真一般，一晚上还收一万元呢，太不划算了，让人想不通。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太不安全了。
女地导开始炫：所以我一再跟你们说，进了酒店就不要再出来。不允许跨出酒店半步。你们要是不听，后果自负，我可不担这份责任。女地导趁机把她早上说的那套话又给肖恩她们重复了一遍。肖恩看出，地导是在借机渲染。这位女导游虽然年龄不小了，但不论专业知识还是工作能力都远不如小朱导，而且性格也不如小朱导沉稳，毛毛楞楞的。她的丈夫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他们过周末夫妻生活。儿子读大学考去了德国，目前除去工作，她就拼命学德语，说是希望再干两年退休后去德国安度晚年。她说，她一直在犹豫，去还是不去？这么重大的人生课题，其实她是不必分享给游客的。但肖恩还是善意地劝她说，去吧。老了还是需要孩子在身边的，有个照应总是好的。五十年代那批人都是独生子。肖恩的话似乎对女地导起了作用，她频频点头：你说的对，听你的，去！一路上地导不停地跟肖恩说着她的过往。起初肖恩有些不适，毕竟萍水相逢。但又一想，也许她一个人很孤独吧？就耐心听着。这是后话。
之后的两天，肖恩她们都在一家中餐饮馆用餐。一进门，两尊看门的大狮子座上，白底红字刻着中国领事馆赠予的字样。肖恩注意到，当她们进入院子后，那两扇漆黑的大铁门就严严实实关上了。肖恩还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餐馆铁栅栏外靠左边的过道上。餐饮老板解释说，中国领馆跟他们（当地警察局）关系搞的好，所以他们用警车加以对餐馆的保护。oh My god！
巴西的治安不好，看来还真不是危言耸听。那个餐馆不接散客，都是团体或从使馆那边提前预定。
不建议个人独自去巴西旅行，还是找到小伙伴或者跟团比较安全。至此，肖恩对她的保护神充满了感激！
这就是肖恩与那组神秘数字的故事
02、在里约热内卢登圣山
身穿一件长衫，伸开双臂，拥抱从世界各地来到他脚下的游人，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俯瞰着西太平洋。游人云集，并没有因为耶稣而静下来。喧哗声此起彼伏。从上面这张照片就能看出现场的嘈杂。人们都在急切地以各自的方式向耶稣表达着各自的心愿，虔诚地双手合十，辑拜。
肖恩注意到那件穿在耶稣基督身上的长衫因常年风吹日晒略显退了颜色，肩部有些许泛黄。
肖恩凝视耶稣的脸，向他问好，然后说了一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的话：你不累吗？时空停顿了半秒，她分明看到耶稣睁了睁那双满含苦难的眼睛。经久留年，那伸出的手臂一定很酸疼吧？放下歇歇。肖恩甚至体会到那双手放下后的舒坦。
人们为什么要建造这巨大的神像立于山巅，让他岁岁年年经受暴热与风吹？如果我是耶稣，我会拒绝吗？
说到底，人还是为了一已私利。塑造神像庇护一方土地，祈祷、祝福，保一家平安。耶稣当年被钉在十字架上，他以复活换来对世人的警醒与救赎。以此，他成为了神。肖恩再次凝视耶稣，想知道他常年累月站在这里庇佑众生的那份幸福；想知道这如蝼蚁的人群在他面前的祈祷——
那是肖恩旅行巴西的第二天。很早她们就跟着地导坐上中巴车来到耶稣山下。沿阶而上的途中，可以不同程度不同视角地观看到里约城的全貌。无疑山上巨型的基督像是这座城市的标志。地导介绍说2007年这座耶稣雕像已被列入世界七大奇迹之中。还说这是一座装饰得很有艺术风格的大型耶稣基督雕像，也是世界最闻名的纪念雕塑之一。在这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将里约市一眼望尽；另外，在耶稣山上还可以远眺建于1968年的南美最长的“尼特罗伊跨海大桥”。
地导说的没错。站在山顶上的肖恩近看里约市，远眺太平洋。视野无比的宽阔。一阵风吹过来，让炎热随着肖恩的思绪跑到了地球的另一面。
中国南海三亚市有一尊屹立于海边的雕塑。她是位女神叫观音。那是一座三面脸的千手观音雕像，亦如这南美圣山上的耶稣基督雕像一样高大。她站于浅海中，日夜听巨浪滔天，守护晚归的渔船。肖恩听当地的老乡说，自从立了这尊观音像，就很少有台风在此上岸了。建这神像的人功德浩大了。肖恩对北京的西里姐说。西里是老知青，北京女知青中的大姐大。因采访肖恩与她结缘。肖恩曾听她说，她的女儿也是这尊观世音雕像修建的出资人。也许是西里姐与她女儿都是佛教徒的原因吧。积善成德，必有大焉。
有次肖恩带着女儿去三亚游玩，住宿在观音酒店。酒店给的回赠可以参观大佛内部及登顶摸佛脚。因为是回赠不再收费。本因连日来腰痛不想走动的肖恩还是强撑着陪女儿上到了观音脚下。肖恩的许愿一定与女儿有关，女儿的愿望也一定与肖恩有关。从高空中的大佛脚走到地面时，肖恩突然挺直了腰，疼痛消失了。真是神奇！这件事一直让肖恩很是不解。
走进观世音佛堂后，肖恩看到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小型佛像，每一尊下方都写着名字。原来这佛像是可以用钱“请”的，比如说家里有生病的亲人或者是需要佛主庇佑的他者。价格惊人。突然一股浓浓的商业味道浮了上来。
十几年过去后，有一次肖恩从北美回到海岛上，她居然听到一个十分诡异的消息。那个出资修建观世音佛像的大商人坐船出海钓鱼时淹死了，就在那片近海里。
西里姐告诉肖恩这些时神情淡定，而肖恩惊诧得说不出话来。Why?
肖恩被小伙伴们喊着站在耶稣基督像前伸出双手，面对雕像拍了一张合影。后来怎么看肖恩都觉得那照片有点滑稽有点傻。
站在耶稣山上看对面的面包山很爽。谁给起的名字呢？非常吻合那山的形状。其实，人世间的存在自然界里也都有。比如很多年前随作家代表团访问新疆建设兵团时，肖恩在魔鬼城就看到一个流血的树墩子。新疆文联的秘书长介绍说，这是断头台。一刀砍下去鲜血顺着树墩往下流，像不像？肖恩吓得直往后退，秘书长却说别怕，那不过是一块大石头。再比如好像去火焰山的路上，肖恩竟然亲眼看到石头山生下来两枚圆滚滚的蛋。当然那蛋也是石头的。大自然中神奇的事情太多了。一如这长得Me too面包的面包山。
下山的途中地导说肖恩她们很幸运，上个星期她也带了一个团来，在山上待了整一天，楞是没等到太阳出来，一大片乌云罩在耶稣头顶上，根本看不到耶稣的脑袋。肖恩接话，那个团里一定有恶人，耶稣不想看见他（她）呗。众人哄堂大笑。接着她们去看了二战纪念碑，塞勒隆台阶和里约热内卢大教堂。这是后话。
03、栈道上的趣闻
我并不认识他，也不晓得他的存在。当我看到照片时，才知道一个陌生人闯进了我的镜头，和我合拍了一张合影。这真是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有一天肖恩这样对我说。
栈道是去看依瓜苏瀑布的必经之路。那天，肖恩她们坐船观光完里约热内卢的市景后，飞抵伊瓜苏。在这里她将看到世界三大瀑布中的第二个（对肖恩而言）大瀑布。尼亚加拉大瀑布位于加拿大多伦多境内，十多年前肖恩刚来北美时去过。肖恩一直想在有生之年把三个大瀑布都走完。依瓜苏瀑布也像尼亚加拉大瀑布一样横跨两个国度。尼亚加拉横跨美国和加拿大，依瓜苏瀑布横跨巴西和阿根廷。她们先看的是位于巴西境内的这一段。
去看瀑布的栈道架在依瓜苏河上。河面宽广，水天连一，有一种阔海长天的感觉。
栈道很长。走着走着一群蝴蝶迎面飞来，蝴蝶很粘人，落在身上赶也赶不走。本是落在肖恩裙子上的一只花蝴蝶，被肖恩抖动裙裾飞走后，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肖恩的手臂上，怎么也不肯离开。肖恩笑着托着它往前走。同行的小伙伴跑到前头抢拍下这难得的瞬间。笑声在依瓜苏河上回荡，惊醒了午睡的太阳。
圣诞节前，一位作家发了两张彩灯莹绕庭院的照片给肖恩。肖恩说这么早就布置上了？作家竟回：祈求世界和平。肖恩把下面这张照片发给他，并写到：
在去看大瀑布的栈道上，一只蝴蝶落在我的胳膊上。你看旁边那个走路的西人，我并不认识他。（笑脸）看来世界和平有望。哈哈哈——
醒来的烈日还在栈道上与肖恩她们纠缠，肖恩企盼着早一点到达大瀑布。
04、伊瓜苏大瀑布
如果瀑布是有生命的，那它应该是最具激情的那种。亿万年的流淌，奔腾咆哮，如万马驶过草原的磅礴。只是在它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它可想到会粉身碎骨？
那栈桥真的很长。肖恩她们顶着烈日一路说笑跟着人群往前走，栈桥不宽，正好可以容纳往返两个人的擦肩而过。看肤色看长相都是来自地球各大洲的游人。有大人也有孩子，有妇女也有老人。去者带着急切的渴望，归者带着一脸的满足和身上被溅湿的衣服。终于听到前方的轰鸣声，肖恩加快了脚步。
伊瓜苏瀑布横跨巴西和阿根廷，是世界三大瀑布中最宽的那一个，由275个独立瀑布组成，形状酷似马蹄。肖恩在加拿大境内看过另外一个，横跨加拿大和美国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伊瓜苏瀑布不论从规模上还是宽度上都比尼亚加拉瀑布大。伊瓜苏总宽度2700米，尼亚加拉1200米。伊瓜苏的落差82—90米，而尼亚加拉为52—57米。看瀑布，一是看流量，二是看落差。落差越大，瀑布的气势就越大。十多年前肖恩曾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前流连忘返，惊叹大自然留给人间的奇观。
地导介绍说，伊瓜苏瀑布是五百年前由探险者牛头先生发现的。写作时，我在维基百科上查到：“伊瓜苏瀑布的欧洲发现者是西班牙探险家阿尔瓦·努涅斯·卡塞萨·德·瓦加 (Alvar Nuñez Cabeza de Vaca)，他于1542年1月31日在寻找去往亚松森的通道时发现此地，并将其命名为‘圣母玛利亚瀑布’”。 牛头先生应该就是维基百科上说的那位探险家吧。
有新理论说人类是被制定出来的。那么这种探索的欲望本身是在制定时被注入了人的基因里？还是因为这种制定带来的反作用力？因为自身的被制固，反而激起对外部世界的探索欲望？例如，对星球的探索就成为人类永恒的话题，成为牛头这些探险家们最大的嗜好。探索让人类不断地发现，不断地向前走。上初中时，肖恩曾在新华书店里买过一本《宇宙的秘密》，蓝皮书。肖恩依稀记得那封面上太空和地球的模样。读起来朦朦胧胧的似懂非懂，因为读那本书，她常常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天空，数星星。保姆白大奶奶每次遇见都要说你这孩子魔怔了，八成是被什么脏东西魇着了。
这时的肖恩也把自己当成了探险者。寻着瀑布低闷的嘶吼声走近时，一股巨大的浪滔劈头盖脸扑过来，还没等她反应，就被溅了一身一脸。她急忙后退，一幕巨大的天地流动长轴画卷赫然铺展在她眼前。
Wow，人群里不约而同地发出喊声。好像是对瀑布的问候，又像是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赞叹。先看进眼里的是瀑布的一个侧面，比较立体。满山遍野的大水打着旋儿呼啸着从天边奔腾而来，断崖处汇集成千军万马，你牵着我，我挽着你，众志城诚，如殉情的男女向涯底纵身跳去——击起千层雪。烟波浩渺处，一弯彩虹如一座五彩的桥，横跨在瀑布上，活脱脱一幅长长的飘带被抛于天地间……刹那间，除了震撼肖恩再也找不出能形容的词句了。
在这样的自然面前，人真是个弱者。彩虹的尾部就在肖恩的脚下，她真想踏上去，沿着那赤橙红绿青蓝紫弯弯的桥身走上去。会不会因为害怕走到半空时和奔腾而下的大水一同跌落呢？有人去过谷底吗？肖恩记得在尼亚加拉大瀑布时，她也曾穿上蓝色的防雨衣坐船进到了瀑布里。伊瓜苏瀑布也有。但小分队思量再三还是取消了这个项目。的确存在风险。正想着，看到一艘中型快艇出现在瀑布的边缘，彩虹把那船身渡上了金色。这时的船很像孩子们手里把玩的一个小玩具，挂在彩虹桥上悠悠荡荡。
继续前行，走到更大的水域，正面直视那由275个大小瀑布群组成的伊瓜苏瀑布，体验那份罕见的磅礴与雄伟——
巨大的轰鸣声压倒了一切。风卷着浪，浪裹着涛掀起万丈狂澜。断崖处，惊涛澎湃着落下后，便一泻千里横冲直撞，朝着远方大海的方向咆哮而去……
伊瓜苏瀑布1984年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地导扯着嗓子大声吼，其实什么都听不见。肖恩透过水雾只能看见地导那张因喊叫而扭曲变形的脸。
瀑布前人山人海。
小伙伴们争先恐后地摆着Pose拍靓影。肖恩也拍。记住？还是回忆？都有吧。特别是人到暮年时，坐到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再看，也许能给渐渐枯萎的生命增添一丝新意。
总是联想，总是不合时宜地跑题。思绪似乎找到了同伴，跟着大瀑布咆哮奔腾着，跑的无影无踪了——
五、记忆阿根廷
01、过境
世界三大瀑布的特点是都横跨两个国家。尼亚加拉大瀑布横跨美国和加拿大；维多利亚大瀑布横跨赞比亚和津巴布韦；伊瓜苏大瀑布横跨的是巴西和阿根廷。尼亚加拉瀑布以秀丽著称，维多利亚瀑布以气势磅礴著称，伊瓜苏瀑布则以其宽度占位榜首。南美回来后，有朋友问肖恩，伊瓜苏瀑布需要多长时间看完？肖恩毫不犹豫地回答至少两天。是的，那瀑布太大了，大得你要想看完它的全貌，还得过境到阿根廷。
与巴西境内这边的瀑布告别后，地导就准备带她们去阿根廷了。前一天晚上地导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要早起，因为过境的人很多，我们早去能排得靠前一点。小伙伴们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新换的女地导很年轻，高个子，戴一副近视眼镜，有点书生气。因为有前一位地导的比较，小分队的成员们似乎很乐意听从她的指令，都乖乖地回房早睡了。回到房间里的肖恩将手机设置了早起的时间，同房的莉说不用，地导说了她会打电话叫床的
沉睡中的肖恩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朦胧中听莉接电话的回音：知道了。莉放下电话后喊肖恩起床、洗漱、装东西。一阵紧张忙乎之后，小分队成员们整齐地坐进了中巴车。夜还没退去，一点晨曦的光都没有。
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肖恩听到地导轻声说，大家醒醒，到边界了，请把你们的护照拿给我。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地导拿着一撂护照下车。临了，一只脚踏在车门槛上说，我跟这里边界上的人都很熟悉，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顶多一个多小时，大家耐心在车上等等，尽量不要下车呵。地导说完关了车门走了。
肖恩望向那界门，和其他国与国之间的边境没有什么两样，但看前头，黑压压的一片，都是排队等待过境的车辆。好家伙！这人——
阿根廷拥有伊瓜苏瀑布侧面80%的面积，而且围绕着瀑布设置的步道也很人性化。上下两层，可以进入大瀑布国家公园，沿着河边山间小路，漫步全程景区，看奔腾的河水，咆哮的瀑布，白色的水雾和若隐若现的彩虹。接着进入水上栈桥，来到大瀑布跟前，感受伊瓜苏瀑布的宏大气魄。特别是站在咽喉瀑布之下，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震撼！巴西段和阿根廷段看伊瓜苏瀑布，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也许，这就是世界各地的游人认可办理签证，也要过境阿根廷的原因吧。
车里虽然开着空调，但空气依然闷热。肖恩站起身拉开车门往下走。身后传来小伙伴们的关切声：小心！注意安全！肖恩回头冲着队友们笑着点了点头。炎炎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肖恩急忙戴上墨镜。环顾四周，好家伙，长长的过境车队至少排出去二里多地，望不到头。
肖恩在边检站门口碰到了地导，地导说今天的人太多了，弄不好得两小时了。还说今天检查的特别严，有好几个导游都被拒了。咱们没事吧？应该没事。肖恩被地导这么一说也有些紧张起来。我还是回车上去吧，别给你找麻烦了。
肖恩回到车上，把地导的话传给大家。唉，没办法，等着吧。有人说。
足足三个小时过后，女地导挥着手向她们的车走来，手上握着她们六个人的护照。
顺利过关。
05、魔鬼咽喉瀑布
你见过燕子穿瀑布吗？我没见过，但肖恩见过。是在魔鬼咽喉瀑布那里见到的。
伊瓜苏“魔鬼咽喉”（Garganta del Diablo）是伊瓜苏瀑布群中最壮观的核心部分，呈马蹄形，高82米，宽150米，长700米，由14条瀑布组成。它位于阿根廷与巴西边境，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水雾高达150米，是世界新七大自然奇观之一。 Ai说。
那天，肖恩她们过境后，来到阿根廷境内国家公园里。地导带着她们沿着河边转了转，然后径直走上瀑布栈桥。肖恩她们沿着栈道往前走。为什么叫这样的一个名字呢？肖恩边往上走边想。人的咽喉是吞咽食物的重要之位，想必这瀑布也如此吧。可为什么用“魔鬼”来形容呢？肖恩正拟人化地想着，震耳欲聋的响声拉开了魔鬼咽喉瀑布的帷幕。
天河之水！
天露了，一定是天露了。肖恩大声对莉喊。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出，人站在栈道上是举头望向那咆哮而下的瀑布的，所以，视觉上那瀑布是从天下倾泻下来的。
从天而降的大水吼叫着泄洪般形成了一堵厚厚的水墙，泛着微黄。据说这高达82米的魔鬼咽喉瀑布，轰鸣声在25公里之外都能听到。
突然，仰头凝视瀑布的肖恩发现有一只燕子低飞在瀑布旁，盘旋了一圈后一头冲进了瀑布里，紧接着，又一只也跟着冲进去……肖恩举起相机，拍到的也只是个小小的黑点点。肖恩拉了莉，用手指给她看。哦，燕子！
一群燕子就那样神奇地消失在大瀑布里。
燕子去哪儿了？莉问。
大瀑布后面一定有它们的巢穴。肖恩说。
喔，勇敢的燕子！
小小的燕子和魔鬼的瀑布就那样不成比例地融为一体。
燕子去哪里了？这像极了一个谜语。谜底在哪里呢？这天河之水千年万年地倾泻奔腾咆哮，震耳欲聋，燕子不怕吗？莉说不怕，怕就不钻了。
你信吗？
反正我信了！
六、鸟园与涂鸦
鸟园坐落在伊瓜苏瀑布旁边。号称“百鸟天堂”。鸟园很大，大得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看完。地导介绍说，这是世界鸟儿数量最多，规模最大的鸟园。小伙伴们都喜欢鹦鹉，特别对金刚鹦鹉情有独钟。所以去鸟园，大家都很兴奋。
鹦鹉是巴西的国鸟。还没入园，远远在就看到园林旁边立着一只硕大的鹦鹉，虽是人工做的，但一眼看过去，肖恩还当了真。哇，这么大？！假的。同伴说。哈哈，这艺术造诣也太棒了呵，弄得跟真的似的。地导接话说，不止你一个，好多人都以为是真的呢。肖恩拍了一下那假鹦鹉，你这个家伙，还挺能蒙人呢。大家被肖恩逗得哈哈笑。你说你，怎么还跟个假鹦鹉认真上了。是呀，这世界本来真真假假的，何必跟一只鹦鹉过不去呢。肖恩在心里笑自己。
热带的关系吧，鸟的种类很多，多的肖恩根本叫不出几种鸟的名字。迎面是一只黑色的大嘴鸟，之后是红艳艳的火烈鸟，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鸟儿，颜色也是争奇斗艳。各色的鹦鹉琳琅满目。鹦鹉的园地特别大，铁丝网的超大笼子可以让那些大大小小的金刚鹦鹉自由地飞来飞去。一会扑楞楞飞到高空，一会又扑楞楞擦着地面飞过来。弄得肖恩不停地躲闪。这超大的金刚鹦鹉也不怕人，一对对地站在枝头上秀恩爱，惹得小伙伴们一顿唏嘘。
肖恩抬头透过铁笼子望向外面的天空。炽热的阳光穿过笼子的缝隙射进来，洒在那些鹦鹉的身上，使它们的羽毛在光影的照射下更加艳丽。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长长的杆子在捕捉跑到铁笼子外面的几只鹦鹉。它们是什么时候逃出去的？一杆捕下去。快跑呀！肖恩大声地对着那几只鹦鹉喊。毕竟，天空才是鸟儿的家呀！
南美洲之行还有一处应该写一笔的是一条画满了涂鸦的小街。地导介绍那条街道名字就叫涂鸦街。
那天，下着小雨，肖恩她们从热闹的街区步行转入小街。也许是因为雨天吧，涂鸦小街上没有人，雨水顺着石板路往下欢快地流淌。雨渐大时，她们发现了小街中的一家冰点小店。店家是几位年轻人，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有的人买了冰激凌。肖恩看到莉拎着大相机冒着雨跑出去，肖恩沿着房檐走了十几步，看到对面人家门上和墙上的涂鸦一直延伸到院子里，而且院门上画了一只拟人的狗。看门？不错的创意。肖恩举起相机拍下它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属狗。
小分队的成员多数都在蒙城跟着王导看过蒙城老港和老街上的涂鸦作品，所以大家一致认为没有蒙城那些艺术家画得好。蒙特利尔是法裔城市，官方语言为法语。当年英法两国交战，法国人赢得了战争，蒙特利尔成为了法国的殖民地。法国是艺术之都，留下来的那些法国画家当然也是一流的。说这些时，小伙伴们的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是呀，不管你住在哪里，你都会为那个国度而赞美。
这些色彩让肖恩想起里约热内卢那个塞勒隆台阶。也是被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画上了五颜六色的涂鸦，每一个台阶上都是色彩都是画作。还有一些雕塑作品。肖恩想起在那台阶上他拍下的一位少年，戴着耳机坐在一旁镶嵌着瓷片的矮墙上悠然自得的样子。估计那矮墙上有他的作品。
从伊瓜苏到圣堡罗的途中小分队一行去参观了巴西巴拉圭和阿根廷三国的交界岭。然后飞回圣堡罗，游历战争纪念碑与圣母大教堂与玫瑰宫等打卡地，为肖恩的这趟南美洲之行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肖恩有一份小小的遗憾，是她出发前心中对作家马尔克斯故乡的向往。她曾经和地导咨询过，可不可以去？地导说很少有人去那里旅行，旅行社也没有开拓那条旅行路线。这也是让肖恩后几天打不起精神的原因。毕竟小分队里只有她一人对马尔克斯感兴趣。如果是独行——肖恩又一次这样想。对于肖恩这样的写作者来说，独行应该是最好的方式。浪迹天涯的三毛，畅聊在古巴五分钱小酒馆的海明威和她想去看的马尔克斯都是独行者——
“我是大路，我是远游客，我是所有下海的船！”
肖恩想起《廊桥遗梦》中金凯说的这句话。
也许还会来。
也许会去墨西哥——
结束语：我用这些文字记录下我在2025年深秋的这次南美洲之行，就像SUS在麦田里绘制的那些大型的图案。我不认为它们属于麦田怪圈的范畴。这里有一个关键词——文字是可以滋养心灵的。当我垂垂老矣，坐在阳光下的摇椅上时，我还能在回忆中跟着这些方块字在南美洲的高山湖泊上奔跑，在利马在马丘比丘在亚马逊热带雨林在伊瓜苏大瀑布前呼喊Oh,myGod! 我还能听到她们五人的笑声，包括我自己。这就足矣。文字终归是要回归心灵的。
人生不过是地球上的一趟旅行，一次冒险，是这个空间里的一场梦境。当梦醒来时，一切就都还原了本真，就像是山间的流岚退去时剩下的只是裸露的山体。
这趟行走的确不仅是我的肉身之旅，也是我的灵魂之行。所以在开篇，我在版面的右下角上放了同样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肉身的我，一张是灵魂的我。她们两个一起远行，一个感受，一个思考。
我们为什么要走山河，看大海，不惜万里路。读万卷书还不够，还要千山万水走遍？说到底，是探寻未知的需要。这种需要来自心灵，来自灵魂里最深处的那个自己。
如果生命可以，永远在路上是肖恩给自己的承诺。
行者无疆！
写在后面：
因为雨天，她们放弃了去看天空之境；因为时间，她们没有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因为行程，她们没有去观千年冰川。这些是遗憾，也是下一次的理由。人生有时像魔方。在你不经意间它会突然转身——
再见，南美洲！
Goodbye, South America!
完稿于2026年3月23日
Monrael Canada
（注：文中所有资料来源于百度与网络）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黎杨，旅居加拿大的华文女作家，媒体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编审，现任加拿大《华侨新报》和《枫华文学》杂志主编。曾服务于中国报刊杂志30年。八部文集《雪地上的梦》《往事如烟》《打捞沉落的岁月》《赤道南8度寻梦》《心灵独白》等在国内外出版，其中五部文集被中国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电影文学剧本《黄岩岗的秋天》、寓言小说《鹰·乔治》获广泛好评。大量散文小说及非虚构文学作品散见于国内外报刊杂志。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