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木寨里，感念祖母王国英

纪实散文

栗木寨里，感念祖母王国英

作者：罗祖文（贵州•都匀）

流年辗转，身为60后的我，如今六十六岁，迈入“夕阳红”的人生阶段。走过大半辈子风雨，看过时代更迭、家园翻新，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始终留给祖母王国英。那些根植于大集体人民公社岁月里的烟火日常、祖孙相伴的点滴往事，连同奶奶勤劳坚韧的模样，即便老屋几经拆建，也牢牢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久久无法忘怀。古人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份祖辈给予的温情，历经岁月冲刷，愈发醇厚绵长。

栗木寨坐落于贵州省都匀市绿茵湖街道邦水村十二、十三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寨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壑，都藏着我全部的童年印记，而祖母便是这片乡土之上，温暖了我整个年少时光最重要的人。特记之。

溯源族谱，铭记祖辈身世

自打我懵懂记事起至初中阶段，放学、放假之余，除了大部分时间帮父母照看弟妹，剩余的时光几乎都陪伴在奶奶身边，常常守着她生火做饭，一同用餐，还跟着她上山下地劳作。祖辈完整的生平脉络，是往后每一年清明扫墓，细细品读墓碑镌刻的文字后，才一点点梳理清楚。古语有训：“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翻阅家族过往，既是追溯血脉根源，更是承接长辈留下来的优良家风。

祖父罗运发，又名罗育堂，乡中人多尊称育堂先生。他门下学子众多，桃李满堂，是当年邦水栗木寨远近闻名的私塾塾师，乡间俗称“师垫先生”。他饱读诗书，常年骑马往返周边各村寨开班授学，教书育人一丝不苟，对学子管教严格，在十里八乡颇有声望，罗育堂之名也由此传开。上至江洲、摆忙、毛竹冲，下至邦水栗木寨，方圆地界都留有他讲学育人的足迹。祖父生于光绪甲午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即公元1895年1月24日吉时；常年伏案讲学、奔波授课积劳成疾，于1950年3月28日卯时辞世，享年五十七岁。家人择定四月初二日巳时，将其安葬在枫香井山之阳，方位为癸山丁向兼子午三分丙子。后来农业学大寨修建粮田，祖墓搬迁至栗木山。祖父的发妻为潘氏，最初安葬在对门坡王成寨，修建铁路时坟冢迁移到老坟脚下。潘氏与罗运发育有一女罗龙彩，姑娘年仅十九岁便不幸病逝，安葬在垄德冲龙塘，民国三十二年三月（1943年3月）清明节立碑留存记载。

祖母王国英，碑文记载生于光绪三十一年五月十四日，即1905年6月16日吉时；于1984年五月初九日（1984年6月8日）午时安然辞世，寿享八十一载。家人选定当月十一日将其安葬于背后山之阳，戊山辰向兼乙辰三分丙式分金；2001年三月初一日未时重新立碑，墓穴与丈夫罗运发的坟墓并排相依。奶奶原籍摆忙小河，和祖父罗运发一共养育四名子女：长女罗龙斌，三子罗龙伍、罗龙奇、罗龙轩，我的父亲正是罗龙奇。父亲罗龙奇与堂伯罗龙雨同为都匀一中1957届初三（1）班学生，当时的班主任为陆天举老师。一方石碑定格了祖辈漫长的人生轨迹，也成为我长久感念奶奶最厚重、最真切的凭证。高尔基曾说：“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祖母虽没有惊天伟业，却用一生平凡坚守，成为整个家族最值得骄傲的底色。

旧岁烟火，祖孙相伴山野时光

奶奶一辈子体魄强健，身形高挑，平日里几乎很少生病吃药、打针输液。大集体人民公社年代，全社会奉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时代口号，家家户户物资匮乏，日子过得拮据清寒，但跟着奶奶长大的童年，填满了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每一帧场景都历历在目。奶奶身强力壮，健步如飞，农活做得十分麻利：挖地、犁耙、挑担、打农药、割稻、打谷、插秧、捆草、搭豆架、修水渠、挑土方、参与农田基本建设，各类农活样样精通，从不叫苦叫累。儿时奶奶常常带着我去往牛群常踩踏的老营上、垄米冲等地捡拾牛粪，一同抬回家当做农家肥；还会走到朗里寨上方的四方滩、杨家冲坡地，栗木寨上方垄坝冲的山豆岩，更远的阴家山、九条冲山林，挖采野毛芋、采摘野阳桃与五倍子、剥取构皮麻、上山砍柴储备燃料。收获的各类山货全部收拢存放，等到邦水赶场日，步行四十分钟到场坝收购站变卖，换来微薄收入补贴家用。

那个年代自然生态格外优良，水源丰沛，一道道沟壑都蓄满清水。上学路上，小水沟里随处可见游来游去的小鱼，伸手探进石头缝隙，就能捉到白漂鱼、七青鱼。洗马滩位于洞口田门口，河道开阔、水深充足，我纵身一跃就能扎进深水，一口气能游出很远，一身好水性就是小学这段时光练出来的。当年跟着大人用石灰、响炮叶闹鱼，还会下到田里捕捉石蹦（本地叫法，外形和田鸡相仿）、黄鳝，这些画面至今记忆犹新。

梁沟和河道里，常常能看到男女老少结伴洗澡、捶洗衣物。家家户户还会在堂屋两侧、窗前拉起竹竿搭成架子晾晒衣服。河水洁净无污染，看不到塑料这类生活垃圾，人们可以随意蹚水过河。那时候下河洗澡，男子大多不穿泳裤短裤，都是赤身戏水。

当年生火全靠火柴，也叫洋火；乡里民风淳朴团结，一旦发现牛马被盗，乡亲们就会结伴四处搜寻；赶集时撞见小偷，街坊邻里都会主动上前帮忙追赶捉拿，正气十足，实实在在诠释了“邻里互助，守望相助”的乡土美德。

大集体时期，家家户户靠生产队挣工分生活，六零后、七零后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天，折算下来工分仅有三角钱，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常常捉襟见肘。

那时候粮食加工全靠传统方式，收割回来的谷子要运到河道旁的水碾房碾脱谷壳；碾好的谷粒运回家里，先用风播筛借助风力分离大米与谷糠，最后再用簸箕精细筛选，分出干净大米，一部分留作自家口粮，另一部分用来上缴公粮。就算家境这般困难，每到传统节气来临之前，奶奶总会腾出空闲，搬出编草鞋的木架，取用稻草编织红军样式的草鞋。一双双做工朴素的草鞋裹满浓浓的疼爱，也让我格外珍惜奶奶亲手制作的每一样物件。闲暇之余，奶奶常常端坐在大伯家楼上的织布机前穿梭织布，梭子来回翻飞的声响，成为老屋里最温柔的背景音。孟郊有言：“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祖母一点一滴的付出，便是照进我童年最温暖的春光。

挑抬稻谷劳作的画面也深深印刻在脑海中。大集体劳作或是划分田地期间，全社会倡导“劳动最光荣”，男人们腰间简单捆着草绳御寒，头戴毛茸茸的老式棉帽，负重劳作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那时候人人都十分向往军帽、军大衣。田间挑运稻谷不只有男性劳动力，妇女同样肯干出力，浓厚的集体观念与家国情怀深入人心。全家老小同心同德，患难与共。我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学着煮甑子饭、包谷饭；因为个子矮小，便踩着小板凳洗锅、摆放木甑、淘洗粮食，甑底垫上青菜蒸煮，饭熟后拌上酸汤食用，那鲜香的滋味，往后再也不曾复刻。

我还清晰记得公社开大会的场景：时常安排成分偏高的地主、富农家庭人员搬运石头修路、敲打锣鼓，奶奶也在现场监管之列。我常常远远望着奶奶值守劳作的身影，小小的心里满是酸楚。即便身处困顿境遇，祖母依旧恪守本分，印证了“穷且益坚，不坠本心”的做人准则。

老家原本是一栋五间木结构瓦房，父辈三兄弟一同在此居住：最左侧第一间搭配厢房由三叔罗龙轩居住，第二间是我父亲罗龙奇的居所；堂屋划归奶奶使用，堂屋分为前后两段，后半间原本设置香房，奶奶的床铺最初安置在此处，后来床铺移至堂屋正中，后半间改造成灶房。堂屋右下角挖筑一方火坑，一日三餐都在此生火做饭，奶奶蒸出来的包谷饭香气浓郁，数十年过去，那股香味依旧萦绕在记忆里。堂屋右侧两间归大伯罗龙伍居住，外侧隔出一间作为灶房；大姑罗龙斌早已出嫁至甘塘。

奶奶起先跟随三叔生活，后来又到大伯家度日，奶奶在哪一户吃住，上山砍伐的柴火便归哪一户所有。无论落脚在哪一家，多数时候她都会独自在堂屋开火做饭；晚年大部分日常起居都在大伯家，艰苦岁月里，这样的相处模式也算和睦安稳。

三叔罗龙轩与妻子唐德英育有一子罗祖国，可惜孩子未满十二岁便早早夭折。痛失爱子，再加原有住房局促，无法饲养耕牛、生猪，三叔一家搬迁到自家自留地，新建了正房、灶房与厢房，原来旧房的木料一并拆除运走。此后父亲拿出一百五十元，专程前往摆忙小河购置三间破损旧房的木料，雇解放牌汽车整车运回，一部分木料顺着三叔原宅基地接续搭建新木房，多余木料转售给邦水场坝一户张姓人家。房屋历经数次拆改搬迁，老屋原本的格局慢慢改变，但是奶奶守着烟火度日的身影，始终牢牢镌刻在我的心底。

中小学放假，我常常陪着奶奶上山砍柴、寻找山货换钱；平日里放学归家，我先做好全家饭菜，再走到半路等候下地劳作的长辈，主动帮忙挑担，一路相伴回家。这些平淡细碎的日常，拼凑成我此生最难忘的童年光景。

匆匆一别，家祭含泪忆平生

1984年6月，彼时我在墨阳小学工作已满三年。一次双休返乡，我径直走到大伯家灶房后方的房间探望奶奶，彼时奶奶虚弱地倚靠在房门边，看见我缓缓说道：“祖文，我不行了。”那时候我阅历尚浅，心智懵懂，没能读懂这句话背后的万般沉重，简单道别后便返回学校上班。

让人万般遗憾的是，短短一周不到，家中传来噩耗，祖母王国英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次仓促的碰面，竟然成为我和奶奶最后一次相见。古人常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遗憾，成为我余生挥之不去的心结。

奶奶开悼当晚，整场家祭没有聘请商业化礼仪团队操办，全权由村寨四位德高望重、知书达理、通晓丧葬仪轨的乡贤主持，分别是罗永、罗龙国、罗龙和、罗祖祥四位长辈。祭奠当日（1984年6月10日）下午，家中所有孝子整齐下跪，四位长辈共同构思、执笔撰写《祭王国英老孺人文》，全文如下：

祭王国英老孺人文（标注诵读语气，停顿重音）

公元一九八四年六月十日下午，孝男及合族子孙跪于灵前，泣诵祭文：

（整体基调：低沉肃穆，开篇放缓，追忆辛劳处饱含心疼，结尾悲怆绵长）

呜呼祖母！【悲叹，拉长声调，沉缓】

祖籍摆忙小河，嫁入栗木寨。【平缓叙述，语气庄重】

祖父一九五〇年辞世，孺人自此守节持家，整整三十四载，【语速放慢，带着怜惜感慨】清苦自守，本分做人，毫无逾矩。【坚定敬重的语气】

一生抚育四子，日夜含辛教养，诸子长大完婚，各自成家立业，家业根基，全赖您半生苦苦支撑。【深情厚重，慢慢读出，饱含感恩】

您平素身体硬朗，向来少病少痛，奈何一朝染疾，遽然与世长辞，天人永隔，阖家悲恸不已。【前半句平和追忆，读到“奈何一朝染疾”陡然下沉，满含哀伤】

终日为家操劳，田地、包谷坡、大小山坡皆有您的身影，爬坡上坎身姿稳健。【温柔回想的语气】

朗里四方滩、杨家冲，栗木寨垄坝冲、山豆岩、糯米冲，阴家山、九条冲尽数走遍。【节奏稍快，还原奔波劳碌的画面感】

为筹措炊饭、养猪所需柴薪，不惧悬崖险地，远赴山中采摘山货、砍柴，路遥山险、野兽出没亦从不退缩。【敬佩、动容的语调，突出祖母刚毅】

起早贪黑，全副心力都放在儿孙生计之上。【柔和内敛，藏着心酸】

公社历次大小事务，您踊跃参与修路护路，热心公益，广积阴德。【赞扬，语气清朗端正】

一生秉性本分忠厚，待人谦和，与世无争，踏踏实实度日。【平和温婉，像诉说长辈品性】

贤节风范长存栗木寨，养育深恩永记子孙心。【声调上扬，庄重肃穆】

今日灵前叩拜，哀思绵绵无尽。【渐弱，满含惆怅】

愿祖母安归仙域，静享冥福，福佑后辈人丁兴旺，家运绵长。【祈愿式，轻柔悠远】

呜呼哀哉，尚飨！【重音落下，拖长收尾，全场静默】

当年四位乡贤合力创作的这篇祭文，完整复盘了奶奶这一生的酸甜苦辣、操劳半生的全部经历。字字走心，句句动情，将奶奶勤恳善良、负重持家的一生刻画得淋漓尽致，那场满是泪水的祭奠场面，时隔数十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我的心中。

旧宅新生，时代变迁念亲恩

岁月流转，时代面貌焕然一新，曾经的老屋也迎来全新的面貌。2015年，彼时正在广西创业、创办南宁市浩世通铁艺有限公司的弟弟罗祖才，提出拆除老旧木质老屋、改建砖混结构新房的想法，获得全家人一致支持。随后家人向绿茵湖街道办、都匀市住建局提交《关于自家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急需改建的申请报告》，在堂哥罗祖华、罗祖洪，堂弟罗祖本及各家亲友的协助下完成建材采购与现场施工，整栋房屋在2020年9月顺利竣工。新房为九十度直角造型，两楼一底格局，设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楼布局包含堂屋、长辈卧室、小卖部、厨房、卫生间；二楼规划客厅、卧室、娱乐室、卫生间，娱乐室摆放麻将机，专供亲朋好友、邻里闲暇消遣；屋顶打造空中花园，架设秋千架，周边栽种四季常绿绿植、花果、草莓以及各类时令蔬菜，四季景致各不相同。整栋房屋简约干净，室内采光清爽明亮，院坝整洁利落，别致的防护护栏环绕四周，处处透着温馨亲切的气息。

除此之外，家里还翻新修缮了早年建成的一栋一楼一底、造型酷似小别墅的小平房。这栋小楼距离新建主楼约十五米，离大伯的当头间不足两米。小楼原址原本是三户人家共用、配备两个蹲位的公共厕所，后来大伯、三叔都另选地块，修建了宽敞的新式独立厕所。这栋楼是我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出资约七千元，由堂哥罗祖华、堂弟罗祖本连同家人投工建成。小平房底层一半堆放犁田机、镰刀等各类农具，另一半改造成两间卫生间；二楼隔出独立卧室，方便亲友留宿。大伯的两个儿子，也分别在自家自留地上建起砖混平房。

大伯原来居住的两间老屋还保留着一半完好的主体，日常用来烤酒；遇上家里来客较多时，也会在此生火做饭，旧日的烟火气一直延续至今。

时光匆匆流转，转眼已是2026年，走过六十六载人生路，历经世事浮沉，我越发读懂“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的深意。常言道：一个人最好的风水，便是口中有德，目中有人；心中有爱，行中有善；人品端正，人缘和顺，运气自然顺遂。奶奶这一生忠厚善良、勤恳持家，织布纺纱、上山劳作，默默扛起一大家人的生计，独自一人熬过丈夫早年离世的艰难岁月，用一辈子的言行教会我做人要踏实本分，凡事顺其自然。朱德元帅曾赞颂母亲：“母亲是平凡的，但是母亲所做的事情又是极不平凡的”，祖母便是这样一位平凡却又无比伟大的女性。

再也回不到旧日的时光，也寻不回朝夕相伴的亲人，但是记忆永远不会褪色。身处“夕阳红”的岁月里，每当回望那段清贫却暖意融融的岁月，奶奶带着我奔走山野的背影、大伯楼上织布机不停响动的声音、火坑里飘出的包谷饭香、水碾房碾谷筛粮的老式画面、一双双饱含心意的草鞋，还有家祭当日全场落泪的动人画面，全部真切如昨。房屋几经拆建，人事几番更迭，可我对祖母王国英的感念之情，从来没有丝毫消减。惟愿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平安喜乐；而我保持豁达心态，知足常乐，保重身体安然度日，不辜负奶奶当年满满的疼爱与期许。

万千思念涌上心头，提笔写下这首自由诗，献给我最敬重的祖母王国英：

怀念祖母王国英

栗木寨的土地上

刻下了你一辈子的脚印

王国英这个普通的名字

深深烙印在我们后辈的心间

你走完八十一载漫长的人生路

丈夫早早离世，独自养育四个孩子，撑起整个大家庭

一辈子身板硬朗

常年穿梭在山野之间劳作奔波

很少吃药，很少打针

靠着坚韧的体魄熬过清贫岁月

忘不了

你踏遍群山采摘山货的身影

忘不了

织布机上日夜不休的辛劳

忘不了

火坑里飘出的包谷饭香

忘不了水碾房旁碾谷筛米的烟火日常

还有你架起木架、用稻谷草编就的红军款式草鞋

岁月翻新了老屋的模样

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唯独对你的思念

日复一日，越来越浓

走过半生风雨

我常常独自回望旧时光

一遍遍地想念你善良勤劳的模样

这份绵长的牵挂

岁岁年年，从未中断

2026.06.28 贵州都匀金麒麟 

作品简析

《栗木寨里，感念祖母王国英》是一篇饱含乡土深情与血脉温度的纪实散文佳作。文章以时间为叙事主线，从族谱溯源落笔，完整梳理祖母王国英的身世履历，穿插大集体时期的乡村风物、劳作日常，真实塑造出一位守寡三十四年、本分勤劳、乐善好施的普通农村女性形象。文中完整收录四位乡贤当年合撰的原版祭文，以一手家族史料佐证祖母一生德行，个人回忆、乡土风物、家族变迁、祭奠文稿多重素材互为印证，叙事厚重扎实。

作者将童年成长记忆、村寨时代风貌、老屋新旧更迭紧密融合，既勾勒出特殊年代底层百姓谋生的艰辛图景，又深情赞颂了祖母坚韧持家、淳朴向善的人格底色。行文语言质朴平实，摒弃浮华辞藻，真情自然流淌；文中恰当引用古今名家赞美母性的经典名句、时代标语，文史质感与抒情韵味兼备，既留存了都匀栗木寨珍贵的民间乡土史料，又寄托了晚辈绵长的追思，兼具文学审美价值与地方文史存档价值。

作者近影：2026年6月28日清晨，于黔南州府都匀市文峰园留影。漫步园中，触景生情，不由得思念起祖母王国英，归家后便提笔写下这篇追忆散文。

作者介绍：罗祖文，又名彭应文、彭万文，贵州都匀绿茵湖街道邦水村（栗木寨）布依族，60后中共党员，大学专科学历。系都匀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为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曾任职于墨阳完小、墨冲区教育办、都匀三小、都匀市创建办（后为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心），担任区（镇）语数体教研员、镇教育工会主席、市创建办信息科科长。兼任都匀市政协七届委员、市教育工会宣传委员、市教师阅读写作协会副秘书长、都匀晚报通讯员，贵州省中等师范函授学校墨冲区中函班主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贵州省军区都匀陆军预备役步兵师工兵营营部书记。先后借调至墨冲镇政府、都匀市委宣传部、市教育局、黔南州委组织部。获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表彰、中国教育学会“优秀农村中学语文教育工作者”及黔南州“宣传思想工作先进工作者”等称号。2021年退休。在国家、省、州、市级媒体发表作品2000余篇。2020至2026年度，连续获评都匀市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0—2023年度为唯一获得者）。

（注：本文已获作者授权发布）